《隐秘爱情故事》路人痴语

35、第 35 章

　　仿佛这两次与程玘的相见只是预兆，往后，季翡得知他的消息越发多起来。
　　无论是仇于明的只言片语还是刊物上行业动态，亦或是业内盛典的博览会上，不用他念想，处处都是程玘。

　　年中总结会后，仇于明带着季翡参加博览会，原本季翡问他是不是带其他人更好，仇于明说：“往年都是你去，这次当然还是你。”
　　这人明明没有遵循习惯的传统，现在也开始遵循这个不成文的惯例了。

　　在得知季翡需要出差后，杨旭不无羡慕地对他说：“翡哥这和领导相处的能力真是一绝，绝对漂亮翻身仗！”
　　张盼已经无力探讨季翡的绝活，只说：“季翡、我翡哥，求大腿，我很轻。”
　　两个人轮番轰炸，整的季翡颇为不好意思：“这次真不是我的本事……”
　　杨旭说：“那还能是谁的，旁人也要有这本事才能借势翻身。”

　　倒是张盼，若有所思地瞧季翡，当时没什么，反而是背后发消息：【程总打的招呼？】
　　季翡望着程玘那两个字眼，不知要怎么答，踌躇许久才回：【是】
　　张盼秒回：【我瞅着也是】
　　她没说她是怎么看不出来，可这姑娘十足伶俐，心眼又多，季翡不用刻意追问，都能想清楚她的猜测来源。
　　他真心实意地回：【亏你上次打掩护】
　　他说的是端午节程玘过来，被张盼三言两语曝出处境艰难的事，张盼也不含糊：【帮你也是帮自己，不用往心里去】
　　这姑娘说的不用往心里去，季翡却不能不往心里去，便道：【下次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尽力】
　　张盼得到想要的人情，发了张抱着一条毛腿的表情图过来，这张图冒着和她完全不符形象的猥-琐气，季翡看半天，却觉得有趣，偷偷保存到了自己的表情里。
　　*
　　博览会是行业内的盛典，今年自然由程姓那家主办。

　　季翡他们到的不早不迟，正是人熙熙攘攘进门的时机。
　　仇于明检完票即和季翡拉开距离，他混进人群里，隔着攒动人头冲季翡点头，示意自由活动，见季翡点头，他便不再看见人影。

　　这种级别的博览峰会对正航来说只有让员工来见世面的作用，参展的各家都会推出今年主打，偏向文创展品的公司会出具特色纪念品；偏向交互的则竖立大屏，显示VR技术；偏重商务的，那就多收集收集名片吧，实在不行还能加个微信，说不定就有商机。
　　季翡他们差不多就属于最后一种，设计总监带着他们部门的人四处逛看拍照，季翡则由于总监溜号，反而乐得自在，像个游客似得，东瞧西看，兴致来时也会体验一把VR。

　　但VR这东西略挑人，季翡晕3D，他玩的滑雪体验机，带上特制眼镜后，他就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前后左右根本分不清。
　　眼瞅着要掉虚拟悬崖，饶是季翡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也忍不住身体僵直，直愣愣地冲往悬崖过去。

　　骤然面前穿过一个人，雪橇板逼真立起，在雪景上旋出一个深窝后，季翡感觉自己被人抱进怀里，原地转向，接着被抛到路边的雪堆里，树上顿时簌簌落雪，将他掩埋。

　　季翡下意识伸手乱扒，VR机器检测到他的动作，竟然真给他在场景里扒出个洞，视线顿时清晰，那位救他的过客已经借由山体坡度凌空旋转飞向远处，季翡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背影，是一抹深邃的黑。

　　季翡怔愣后，摘下眼镜，商家问他体验，他说真棒。
　　他是真心实意夸赞，前些年网络上非常流行全息游戏信息，务必求身临其境，这才几年，VR技术已经可以做到人物交互，不得不说科技进步永远超乎人的想象。

　　因为季翡配合度非常高，商家刻意拉着他多说好一会儿，等这座展位围满人，商家才意犹未尽地结束问话，笑容满面地招呼新客去了。
　　季翡被人当做看板也只是笑笑，站在一旁观看，可惜从第三视角再来看这个VR，只觉枯燥，他便信步往前走。

　　这场博览会为期三天，第一天安排的是各家展览，第二天则是行业大佬们现场访谈以及各家专场，第三天则留为收尾，设立的是中小企业专场以及主人东道为与会人设立的自助宴席。

　　往年第三天大部分人都会返程，今年参会的各家企业太多，只能把第三天也排上一部分企业，可惜的是第三天会人流剧减，也不知道这些企业是否能够回本。

　　季翡单身一人，如逛超市，不知不觉走到会场正中。

　　这边是一座超级展台，路过游人皆有人相伴引导，闹中取静，分外引人注目。
　　展台通过传统孔鲁式治学风格与太空科技的金属风格相结合的同时，分割成三个区域，摆放着针对不同年龄段与阶层的展品，整座展台想象大胆奇妙，明明元素碰撞相当剧烈，却没有不和谐的地方。

　　季翡贪看许久，初始他未能理解为何要结合这两种风格，在归属于“现在”的那个区域，他看到大量的文教交互式展品，顿时就明白过来：因为要结合文创教育、还要结合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段，所以用孔圣扣题教育。
　　毕竟孔子是古往今来治学第一大家，而且这座台子取的是孔子治学古意，用了大量圣人带领弟子周游列国时的讲课元素，作为壁挂。
　　至于创意文化类，展台里摆放的是一颗鬼工球，这个球归属于鲁班大师管。

　　季翡会心笑起，在倾身想要靠近观察时，旁边的迎宾姑娘过来，问道：“先生，需要介绍吗？”

　　“不用。”
　　回答她的不是季翡，而是一道清朗带笑的男低音。

　　季翡抬头，看到程玘。
　　那么大会场，那么多人，这人就这么大咧咧亮相，甚而穿着都是往日惯穿的黑色丝绸衬衫，袖扣挽起，看不到常见的尖晶光芒。

　　他说：“好巧，又见面。”

　　巧什么呢，这台子就是他家的，是季翡自己送上门。
　　季翡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转而指着鬼工球，问：“多少层？”
　　鬼工球在古代通常用象牙雕刻，现代则是用猛犸象牙化石做材料，通过层数暂时手艺人的高超技艺。
　　季翡记得目前市面上最高层是四十层。

　　程玘回头看那颗质感温和的球体：“要不要猜猜看？”
　　季翡不想猜，这人习惯大手笔，能让他放心摆出来的，绝非凡品。
　　程玘无趣，不再打哑谜，笑说：“只有二十二层。”
　　“啊？”
　　季翡一愣，旋即弯腰，想要看得更清。
　　程玘拉起他：“别瞧了，给我留点悬念。”
　　是了，明天专场，这人肯定是要上去大出把风头的，哪里能在这里就将压轴摆出来。

　　程玘像迎宾姑娘点头示意，迎宾姑娘便识趣推开，由他陪着季翡观看。
　　“我之前说想着力在国内拉动文教，不是大话，今天这个展台好看吗？”
　　季翡当然点头：“好看的！”

　　程玘受到夸奖，得意的似乎身后的尾巴毛都抖擞起来：“我带你走一遍。”

　　其实他哪里有空，不过是看到季翡，私心公用而已。

　　季翡左右一人，干脆放纵自己，跟着他，看他几时就会失约。
　　没想到刚走过半个区域，已经有人跟上来：
　　“小程总！”

　　季翡和程玘回头看那人，是位看上去发际线有些危险的中年男子，大腹便便，身边陪着位时尚年轻女子，像是女儿。
　　女子面带假装出来的老成表情，自顾自和迎宾姑娘小声私语，瞧也不瞧眼前。

　　程玘对这人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停住脚步，待他走过来，简略介绍：“张总。”

　　他身边的人，不离总字。
　　季翡礼貌伸手：“张总好。”
　　可能体胖心宽，这位张总根本没有介意程玘尚未介绍季翡，依旧同季翡握手：“哎呀，幸会幸会。”
　　季翡的手被他勒的生疼，强忍着等他松手才收回，也说：“幸会。”

　　两人行顿时变成五人行。

　　这位张总可能只是偶遇程玘，所以上来打招呼，但是性格过于粗犷，根本不避讳其他人，季翡感觉自己耳朵里全是他的哈哈大笑声，不停的“有趣、有趣！”

　　季翡偷瞄见程玘向后小退一步，意向溜走。
　　再转头，这位张总已然拉着他开始讲古，什么这个展品的核心点，那个展品的创新处，他本着共同进退原则，也向后推开一步，突兀叫道：“程总，您要去忙吗？”

　　一时四人八只眼睛盯着程玘，哦，还有旁边原本低头体验展品的客人也看了过来。

　　程玘肩膀一松，脸上表情不变，说：“我需要去接个电话。”

　　季翡狡黠道：“那我和张总在未来厅等你。”

　　他这是相当于硬逼着程玘说好，程玘飞他眼刀，果然说了声：“好，我马上就过去。”
　　就算接下来需要一直忍受这位张总的笑声，季翡心情都好。

　　空档时间，张总的话题已经无师自通的蔓延到私人领域，他上下打量季翡，扭头捏捏那位时尚女子的耳朵：“小伙子长得真不错，脾气也好，你看看，符不符合你审美？”
　　时尚女子大大方方地瞧季翡，将遮眼的波浪大卷捋到脑后，说：“爸，这叫帅哥，懂不懂潮流！”

　　这对父女的相处着实令人惊异，季翡向来不擅于招待女孩子，这会儿被人一句夸赞怼到脸上，实在不知如何是好，诺诺道：“谢谢夸奖。”

　　女子笑起来，笑声和她爸爸不逞多让，她问：“你长得好，事业看上去也发展的不错，有伴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