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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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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宠物店,乐言果然在洗猫。
可能是原来的那个店员离职,这几次,季翡见到的给叮咚洗澡美容的都是不同面孔。
今次这位小姑娘是个妥帖的人,乐言和季翡也乐得轻松,站在边上,一边讨论猫咪用品一边等待。
聊着聊着,乐言忽然说:“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
季翡微怔:“这么明显吗?”
“是,很明显,有点像端午那天的你。”乐言比划了下手,“这样很好,显得你很有活力。”
季翡却否认:“其实没什么高兴的事,就是围观了一场八卦。”
乐言问:“什么八卦,说来听听呢?”
季翡斩头去尾,只说遇见一个妙人,明明就是不和,还非说是和气的,行动却已经让人外派流放。
乐言也笑,接近盛夏,乐言穿的衬衫宽大,越发显得人瘦弱,他说:“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幽默,我一定早点把叮咚送你手里。”
季翡哈哈笑起来:“其实我挺无聊的,以前经常被人嫌弃不会说话,”他抿住嘴,“能让你觉得幽默是我的进步。”
乐言便说:“还有人嫌弃你不会说话,那我真想看看,会说话的人是什么样子,要知道通常自诩会说话的人,说出来的话都很不动听。”
季翡摇头:“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可能在他们的环境里,那些不动听的话就是有趣的。”
乐言撇开话题说:“也许,但不动听就是不动听,不会因为环境变化变得动听。”他转而说起一款猫粮,还提起生骨肉,“可惜叮咚不爱吃。”
叮咚听见主人叫它,剔透的眼睛看过来,带着好奇,季翡伸手挠它的下巴,“不一定要生骨肉,现在叮咚长得很好啊。”
乐言说:“想给它最好的。”
可这世上最好的太多,最适宜的却没有几个。
正聊着,宠物店进来一个人,季翡的视线定在他身上,间或有些惊异:“你怎么来了?”
“路过这里,看到你在,进来打个招呼。”
程玘这么说着,视线转过,看向乐言,“这位是?”
这地方易堵,季翡早就说过。程玘开着车拐到这条路上被堵住时才想起来,然而已经迟了,意外却是他见到季翡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相携进入宠物店。
本来他有些猜测,这个人怕是季翡说的那位早熟的大男孩,刚才粗略一看,大男孩是大男孩,早熟却未必,等找到停车的地方停好车折回,发现季翡和那个大男孩还在聊天,也不知道有多亲密。
程玘便就这样推门进来,宠物店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里连猫带人一起向他看来,他心中的那股气骤然平息,目光也变得平和,问季翡:“不介绍介绍吗?”
原本侃侃而谈的季翡竟然有些打愣,哑然失笑后,才说:“这是乐言。”
他转向乐言,说,“他是程玘。”
乐言这个大男孩似乎没想到他会和程玘以这种方式碰面,愣了愣,才说话:“程先生也喜欢猫?”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程玘说:“不,我喜欢狗。”
季翡在旁槽道:“我从未看见你喜欢狗。”
程玘也不害臊:“因为没和狗一起相处过。”
他们这么一唱一和,乐言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不受欢迎,锋锐又不失圆滑的说道:“喜欢猫的人通常都会有实际行动表示,喜欢狗的人一般都只会云养,因为太过于闹腾,也没有时间去陪伴。”
程玘靠近季翡,见季翡手里拿着猫罐头,接过后,喂了勺刚刚打扮漂亮的叮咚后,才说话:“也未必。”
两人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季翡听出不和之意,他抱起叮咚,递给程玘:“漂亮么?”
这猫是漂亮的,毛皮打理的油光滑亮,表层的毛泛着银灰,看上去贵气十足,程玘将罐头放至猫的鼻腔前:“之前也没听你说过喜欢猫。”
季翡笑道:“叮咚是乐言的。”言下之意是有主的,他不能抢。
程玘说:“那该物归原主了。”他把猫咪抱过去,转手递给乐言,不知道夸得是人,还是猫,“长得不错。”
乐言接过猫,怔怔看他:“谢谢夸奖。”
这两人从见面气氛就不是太对,巧在叮咚已经洗完澡,乐言把叮咚装进怀里,跟季翡说:“你有朋友在,我就先回去了。”
季翡瞧向程玘,无意识地咬下唇,再转头,对乐言说:“好,我明天去看叮咚。”
乐言说好。
等乐言走后,意外相逢的两人竟然面面相觑无言,还是宠物店的门铃又响,才让季翡回过神,问程玘:“怎么到这里来了?”
程玘说:“路过。”
他确实是路过,因此说的坦然,“不欢迎?”
季翡垂头,说:“不是,只是意外。”
“翻来覆去总是这句,这次换个表述?”
程玘笑道,逗弄眼前人的恶意如野草般曼长。
“是真的没想到。”季翡也笑,随即像处朋友一般邀约,“故地重游,要不要去撸个串?”
他本意只是调侃,谁知程玘说好。
季翡睁圆眼睛,张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反而是程玘带着他出门,问:“还去上次那家?”
季翡低声说:“可以。”
其实从那日的重逢开始,季翡就隐隐感觉到不妥,程玘出现的太刻意,表现的也像旧情难忘,他游刃有余,却衬的他进退失据,只能徒劳地跟着这人的脚步行进。
幸好这顿邀约的撸串没能成行,烧烤的老板歉意的表示他家做的夜市,还没开张,若是要等,还需一个多小时。
生意人家,开张与否全凭自己意愿,说要等一个多小时,提前一分半秒都不乐意。
季翡问程玘:“没时间等的吧?”
这人忙碌成性,且哪里没有他想吃的、想喝的,何必要等这么一个小摊位。
程玘出神,望着将将燃起的炭火烟气,好一会儿,才问季翡:“去别的地方看看?”
见季翡再度睁圆眼睛,好笑地揉他的头,“或者找个地方坐坐,一起聊聊天。”
他总是这么温柔,季翡怎么拒绝。
时间点尴尬,想去往适宜程玘的地方太远,往返路途耗费太多时间,就近点,只有一家咖啡馆,是他与乐言经常约的地方。
程玘说就去这家,见季翡熟门熟路,却又说:“和弟弟相处这么愉快?乐不思蜀。”
正话反话都被他说完,季翡也只能微笑应和:“乐言是很不错的孩子。”
“也就比你小几岁而已,不要总是一副大人的口吻。”
季翡说:“大几岁也是大呀,我也比你大半岁呢。”
可是从未将他当做小孩。
程玘似笑非笑,来上一句:“要把我也当做弟弟么?”
那可真是臭弟弟了,不要也罢。
季翡略微赌气,续一杯冰美,丢给程玘:“喝吧,弟弟。”
说完,随即又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本来就是娃娃脸,现下更像个少年。
那杯冰美,一点糖也没有,苦到心里。
程玘不觉,慢悠悠地啜着,问季翡的工作如何,是否受到盘诘。
季翡摇头,告诉他仇于明的示好:“都是打工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人惯常以好意去揣度被人,倒显得别人心肠龌-龊,睚眦必报。
程玘只得提醒他小心,拿出手机在季翡眼前晃荡:“感觉有异常一定要告诉我。”
季翡想起那篇报道,笑说:“所以其实我已经在毫无察觉下牵涉到豪门恩怨中?”
程玘刮他脸:“不是毫无察觉。”
而是从一开始就为你。
这句话他却不能说,把人吓跑,得不偿失。
于是只说,“是啊是啊,小心哪一天被人堵上门,要你打电话给我让我付钱——五百万,少一分就等收尸吧!”
季翡差点笑呛住:“我的身价是不是太高了点?五万吧,或者五十万,我考虑考虑。”
程玘帮他拍背:“考虑打电话给我?”
“考虑自己掏钱赎呀。”
程玘便假装生气:“还是不是朋友,这么点钱,小看谁呢?”
季翡感慨程玘真是个败家玩意儿,难怪长辈要看他不顺眼。
他这么说程玘,程玘也未不愉,倒是夸他“这段时间性格都开朗许多,倒是叫我挫败。”
言下之意,谁都懂。
季翡呼吸一滞,深情道:“是因为你。”
因为你我才会想要和这个世界多接触,你才是那个最特别的。
程玘开玩笑的心思霎时也停住,只说:“那就好。”
两人均再无言。
眼见咖啡已能让人喝饱,程玘拦住季翡,说:晚上容易睡不着。
季翡对咖啡因的耐受能力很强,他笑道:“我好像从来没有因为喝咖啡失眠过,它像饮料。”
程玘说:“再像饮料,它也不是饮料。”甚而,坏心眼地想要和季翡打赌,“今晚看你能不能在十二点之前睡着。”
季翡还未来得及说话,他又道,“哎,你弄虚作假我也看不到。”
季翡咬咬嘴唇说:“我要是睡着了,就不发消息给你,要是没睡着,就发消息,这样总行吧?”
程玘愉快说行,他拭目以待。
平心而论,其实还是同程玘在一起聊天愉快,他总能找出花样来,让季翡不知不觉上套。
今晚,无论是真能睡着,还是睡不着,季翡心想,他都会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