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爱情故事》路人痴语

36、第 36 章

　　这女孩坦率到季翡根本无法招架。
　　可骚操作还在后面，她向前垮上一步，把眼睛打量季翡，露-脐装吊高，季翡稍不留神就能看到她纤白的腰肢。

　　女孩见他羞涩的转过视线，说：“我看你也不是雏儿啊，怎么这么害羞？”
　　这是第一个看出他实际年龄的人，也是季翡见过的第一个比陈忍还要满嘴跑火车的人，出于性别的刻板印象，季翡竟然不觉得她讨厌，于是说：“这跟年龄……和经历都没关系，只和性格有关系……我不太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

　　他的无措被女孩看在眼里，这个男人是真心实意地为他和自己的相处感到头疼。
　　女孩轻笑：“你可真特别。”

　　余下的一段路途，叨烦季翡的人从那位父亲换成这个女孩，女孩似乎真的对他感兴趣，却又比父亲的手段圆滑点，采用一换一的方式打的季翡无从躲避，她会介绍自己的履历，要求季翡也讲述他的履历，她告诉季翡自己的感情需求，也会要求季翡告诉她自己的感情需求点。

　　短短几分钟，季翡像相了一次亲，令人啼笑皆非。

　　等程玘善心大发回来解救季翡，就见季翡已经和女孩聊到一处，从外人看来，只觉感情飞升，下一步两人就要手拉手去僻静处互诉衷肠。

　　其实不是，女孩三言两语将季翡聊到透彻后，明媚忧伤：“你适合做朋友，不适合做男朋友。”
　　狼狈的季翡露出浅笑，尴尬到无以复加。

　　但好在女孩是个果断利落的人，她给季翡做出评判后就迅速调整了两人的话题，这个女孩的父亲竟然是文教行业的，走的普罗大众的路子，最求质量与保障。
　　女孩说：“小众永远是小众，只有符合大众的审美才是企业的立足根本。”
　　季翡松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女孩这话有失偏颇，然而接触时间尚短，他也非必和女孩一争长短，于是淡淡挑过话题，只说未必，转而用手边的一项关于天文的展品吸引走女孩的注意力。

　　因此程玘的走近是被女孩父亲张总的大嗓门提醒的，他说：“小程总电话接完啦？要是忙的话不用管我们。”

　　程玘几乎是捏着鼻子说道：“接完了，不忙。”
　　他看向季翡，“聊得开心么？张小姐十分健谈。”

　　他说的隐晦而直白，女孩顿时扬眉看他：“程总这是嫌我唠叨？”

　　这句话一出，季翡顿时就明白为什么连程玘见到这两位都感到头疼，憨直莽球是一切虚以委蛇的克星。

　　程玘避重就轻：“我见你和季翡聊得开心，向他介绍你。”
　　女孩：“可你用的是健谈这个形容词。”
　　程玘装傻：“这个词有什么问题吗？”
　　女孩：“没什么问题，就是觉得可能程总更喜欢和我的父亲这一辈人一起玩。”

　　一番唇枪舌剑，无人受伤。

　　季翡干咳，说“……我们去下个区域吧。”这才暂时转移走两个火药味十足人士的注意力。

　　第三个区域的主题是未来，国风孔圣的装饰风格淡化的了无痕迹，然而内核在各式幻想交互载体里频繁出现，让教育这一主线贯穿始终。

　　女孩拉着父亲去体验太空星球VR，季翡和程玘总算有空单独相处。

　　程玘夸张地揉眉心：“这父女两一脉相承，人见人头疼。”

　　季翡抿嘴笑起来，这人口口声声嫌弃父女俩烦，却一直以礼相待，可见口不对心。
　　程玘看他：“不信？”

　　季翡说道：“只是觉得这两位挺可爱的。”

　　季翡夸父辈的人，程玘是无所谓的，和直心肠的相处总比和肚里弯弯绕绕的人自在，只是那个女孩……
　　他说：“没看到人家在和你搭讪？”

　　季翡撇开脸，顿一会儿，转回来小声说：“不知道其他男人有没有被这姑娘吓跑。”
　　程玘哈哈笑起，揉一把季翡脑袋，那点莫名的小心眼儿就此飞走。

　　季翡说这话，倒不是埋汰这姑娘，只是觉得她实在胆大过人，通常哪有刚刚认识的人就这么咄咄逼人的聊天呢？
　　更何况……
　　在这女孩得知季翡仍旧单身之后，竟然发出感慨：“你是不是有过情伤？像你这种脸好，事业也算平顺的男人怎么会没有伴侣？”

　　季翡是怎么答的呢?
　　他沉默了一瞬，脑子里贸然出现程玘那张脸，因此说：“因为见过最美好的那个，所以无法在退而求次。”
　　而程玘，是他恋恋不舍的美梦。

　　回想这段对话，季翡依旧陷入沉默。

　　程玘静静地守在一旁，总是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就随性地向人挥手，或点头示意。
　　抽空来这里的意义，无非是想忙里偷闲，和心上人见上一见。

　　说来，这份感情对程玘来说并非独树一帜，他们确实没有三生三世的刻骨铭心，也没有相伴十几年的相濡以沫，甚至连一见钟情都算不上。

　　第一眼见到季翡的时候，他认为的季翡，是正航的老板讨好他，给他送来的暖床人。
　　不怪他误会，这人长得好看，有种天真的纯气，上来却是做着低等级的勾-搭事

　　——把他关电梯里，还低头偷笑。

　　瞧上去真的低端，偏偏最动人心。

　　其实重点是那段时间着实混乱，他爆出性向，落得了清闲，躲得了联姻，却避不开家中长辈的慌乱举动，还有别有用心人的试探以及还有人一些人的功利之心。

　　明里暗里，他见过许多人靠上前来，因着男人无需介怀自己的身体，而大胆行事，似乎笃定若是黏上他，必可以飞黄腾达。

　　甚至他有一次亲耳听到一位小明星的私语：“他爱玩，我们就陪着他玩，哪怕砸点钱给部片子拍，也是好的。”

　　季翡是不一样的，他说：“我以前不是gay，以后不确定是不是，介意么？”
　　哪有人一上来就把最重的砝码加到天平上的？

　　这一局的感情角力，程玘一败涂地。

　　季翡回过神，见程玘的视线漫无目的，知道他也在走神，两个人在人潮汹涌的会场的僻静处，竟然能有一方空间、一段时间可以同时走神，竟然比曾经的嬉笑打闹还要令人心驰神往，他不由得往程玘身边靠了靠。

　　程玘的手伸出，揽住他的肩膀，像是要把他往怀里揽。

　　也就在这时，那对父女的VR体验结束，女儿将气喘吁吁的父亲从模拟太空舱扶下，父亲的眼睛亮的不可思议，翻来覆去却只有有趣二字形容。

　　那女孩没了先前的强势，大笑起来，总算有几分符合年纪的快乐。

　　父女俩向他们这边走，季翡赶紧让开。程玘的手臂落空，在半空中停顿后，终于放下。
　　他迎向那对父女，转头问季翡：“要不要去体验一下？模拟度可以达到99.9%。”

　　季翡惊讶：“这么高的吗？”

　　程玘狡黠一笑：“考虑到普通人身体情况，我们将模拟度调整到80%。”

　　虽然也是相当逼真，然而总让季翡觉得少了些什么，仿佛怀着巨大期待将一盒包装精美的月饼拆盒后发现月饼被咬掉一口的那种气愤……
　　他瞪了程玘一眼。
　　标准的眼型如同杏仁一般，瞪大后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没拿到糖果的小孩气鼓地蹲在一边不愿理人。

　　张总哈哈大笑：“80%也很有意思，哎呀，火星那个失重，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女孩嗔怪道：“爸，你这一路都说了多少个有意思了，换个词行不行。”
　　张总拍腿：“人没有文化，只能这么说，不然你讲给我听？”

　　最后，交谈被迫终止竟然是他们父女二人争执起来，女孩说要“回去告诉妈妈”，父亲说“告诉她干嘛呀，我又没做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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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玘拉一把季翡，使眼色：好机会，快溜。

　　两人迅速从展台出来，远离人群，那对父女淹没在人群里，不再看见身影，连那么大声的嗓门都被遮盖，反而是程玘的展台还高高立着，上面的集团logo标志醒目。

　　程玘问他：“这次是公款出来？呆几天？”

　　季翡看着logo，说：“应该是两天，要看其他人行程。”

　　两天，重头戏应该都能看完，程玘粗略估算后，说：“明天四十三层的鬼工球和百分之九十九的太空舱都会展出，来看看。”

　　这人爱玩，回家掌权后竟然还是这么爱玩，还带着公司的人一起玩。

　　季翡笑话他：“没挨长辈暴揍？”

　　程玘说，那些人年老体衰，抓不住他自然也揍不着他。

　　季翡说：“那就只能把你丢出家门眼不见为净。”

　　程玘刮他鼻梁，说：“求之不得。”

　　这是程玘自重逢后第一次明明白白表示出他的意愿，季翡不知该如何回答，表情像要哭。
　　他低头，推了把程玘：“别说这些话，长辈们是为你好。”

　　程玘话题揭过：“有的是，有的也未必，走，去其他展位看看去。”
　　这场博览盛会，总不能平白错过才是。

　　季翡张张嘴巴，想说他们两人这样，是否太过惹眼，可最后依旧将话语咽回肚里，纵使被人关注，也不过是多费口舌解释而已。

　　就让他放纵一回吧，毕竟想念多于江水，无法自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