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羞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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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一张似玉剔透的巴掌脸此刻苍白如雪，微微扬起下巴，倔强的看着面前人，泪水半含不肯落下，那被冻的通红的鼻尖和攥着绣帕颤抖的双手，倒也不必言语，也能瞧见她此刻的委屈。
可落在崔归礼眼中，面前小姑娘好似后院那只被他揉拧炸了毛的雪团猫，叫他脖颈酥麻心头发紧，不自觉摩挲指尖。
正要上前，屋内传来了动静，他神色一凛往后退了一步，行云流水地便与温稚月拉开了距离。
身后男子瞧见忽而轻轻嗤笑了一下，崔归礼没错过这动静，脸色暗了一瞬，抬眸又瞧见温稚月眼中带着失落盯着他，随即以手掩面咳嗽了一声，不自在的别开眼神看向毡帘。
便瞧见一截惨白手腕将门帘半掀，那人本一眼怒容想呵斥，瞧见门庭前的热闹顿了顿便走了出来。
隆冬腊月里男子却只身穿襟扣半解的单薄春衫，宽大的雪白衣袍随风轻摆依稀能瞧见里头锁骨，浑身上下不见半处齐整的打扮，墨发是落拓地半束着，那腰间的玉带也不知何处去了，就连圆头屐也只是半趿着，若是叫崔老太爷瞧见，必是要骂上一句浪荡子。
他只是粗粗扫了庭内一眼，便将目光顿在眼角带泪的小姑娘身上，瞧见她满身斑驳，凤眸微狭眼神，闪过不耐，也不问原委只斥道：“什么意思？作什么脾气？”
一旁粉月嘴角闪过得意，添道：“公子莫气，是奴婢没能劝住姑娘。”
崔归节未应，只是看着小姑娘又道：“问你话呢！贵客在前，作这些什么个意思，是想着叫旁人瞧见我苛待未婚妻？存心想叫我名声难听是不是？你要知道，当初没人要你，可是我收留的你！你这可是恩将仇报？”
温稚月看了眼闻声摇头，噙着泪比划道：不是。
想要解释，可手到底是没有嘴快，众人只瞧见小姑娘一人在那处比划，竟无一人要帮衬。
崔归节目光未落到慌忙解释的小姑娘身上，眉尾一扬似笑非笑的瞧着崔归礼。
后面这两句，是指摘崔归礼的，他心里一直是有气且愤愤不平的，这小哑巴明明是与崔归礼定的婚约，奈何他命好那会子及第登科，崔家不肯叫这个好苗子被这小哑巴给沾上，又要顾及着崔家名声不能叫旁人戳脊梁骨，这祸事便落到他这个声名狼藉的二世祖头上了。
他就是故意的，他偏要在崔归礼跟前遭践她，但凡他敢为着这小哑巴说上一句话，那他便能有由头将人推回去，便说两人藕断丝连，他这个弟弟怎好抢哥哥的好，一切便能顺水推舟怎么来怎么退回去。
可他的眸光在崔归礼的面上顿了半晌，想要将他看穿的眯了眯眼眸，却也未见他这个好大哥有一份动容，他失去了兴致砸了砸嘴，不禁暗忖这厮心当真是堪比石头。
崔归礼坦荡地对上他的眼神道：“二弟既有家事要处置，我便与小公爷去你屋内等着。”
说罢，便领着人往屋子里去，可崔归节怎可能让他如意。
方才的剖白，崔归节瞧都未瞧一眼，此刻不耐烦打断：“别比划了，瞧着我眼晕，我只问你，可知错！”
温稚月闻声一滞，这话比之着冬雪还要寒凉，眼睫微垂嘴角掀起一抹嘲讽，果不其然只要有崔归礼在旁崔归节从不问黑白曲直，反正到头来都是她的错。
一旁的碎玉瞧见气不过，忙要上前替自家主子分辩，可还没张嘴就被温稚月扯住衣袖。
温稚月冲着她摇摇头，又是一副隐忍不发的模样动了动唇，意思她懂，说多错多。
她不禁看向在场的三三两两，心凉透了，这么人竟无一人要说句公道话，无一人要还与自己姑娘清白，便是她再去争辩，又能争来什么？
见主仆二人皆都沉默不语，崔归节便自当二人认错，挥了挥衣袖道：“自知错，便与粉月赔个礼。”
转头又看向粉月，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声音轻了两个调：“粉月，你说，该如何才能叫你消气？你尽管说，我与你做主！”
让主子与奴婢认错，崔归节是觉得在众人面前作践她不够，还要将她扒光了凌辱。
粉月眸光一闪，嘴角扬了扬道：“奴婢这等子贱皮哪敢得姑娘赔礼，只是公子你方才着奴婢去买拿桂芳斋的珍珠金桂烙，因着姑娘耽搁了，奴婢稍后还需在公子身边伺候，这糕点怕是.....”
话还未完，便叫崔归节打断：“这有何难，谁人耽搁谁人去买，便当是她赔罪了。”
温稚月眼眸半垂，好似习惯一般强装笑言抬头，面上是旁人都看得懂的卑微，小姑娘微微侧头比划了下只问：“买了你便不生气了？”
她未问粉月气不气，她问崔归节。
崔归节看得懂，有这般愿意捧着他的貌美女子，即便是个哑巴，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被取悦到。
他微笑，不言语，但意思俨然很清楚了。
温稚月看懂了，朝众人屈身行礼后，转身朝西先往自己的小清谈院去。
只是还未上石阶，又被男人叫停：“去哪？”
温稚月转身，低头示意自己的满身狼狈，那褐色浓稠的汤渍自衣襟蔓延至裙摆，单薄的两件春衫此刻如同一张透明的破布，紧贴在她的肌肤上，冷风吹过好似冰刀刺骨，叫她脊背不禁蜷缩，又怕崔归节不明，比划了两下“换衣”。
温稚月蹙眉，总不好让她这般外出门去吧。
可崔归节就是这个意思，他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道：“再晚些时候便售罄了，你是想叫我今日没有点心招待贵客？”
话音一落，在场人皆是一惊，就连一旁默不作声的粉月都不禁一怔，自己确实想羞辱她，但也不至如此，让这小哑巴如此上街不啻于凌迟，翕唇正想开口劝阻，却被崔归节扫来的眼神顿骇住。
崔归礼也觉他胡闹太过，有些事在院子里闹便罢了，这般出去，是想叫外人皆知他崔家容不下一孤女吗？
“二弟！你这般…….”他成沉声喊道。
崔归节眸光闪动，眼底是抑制不住地兴奋，问：“这般如何？不过是让她冬日里外出与我买些吃食，大哥便心疼了？”
他就等着崔归礼承认。
不只是他有所期待，就连温稚月此刻也指望着崔归礼，那双秋水的眸子是诉不出口的哀求，好似是祈求崔归礼此刻能为她说上一句话解困。
回过神来的崔归礼此刻有些懊恼，暗恨自己中了这厮圈套，是他错估了，他这二弟便是疯狗，今日只要替这丫头说上一句，明日他们二人之间藕断丝连的消息便能传遍京城。
温稚月独立石阶下，只是默然无声地看着他，见他久久沉默不语，便知晓了结果，闭着眼轻轻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嘲讽他，还是自己。
她贝齿微咬，似是努力压抑心头的失落与痛苦，无意识的捏紧裙角转身便朝着府门的方向而去。
旁人只注意到她背影孤零无助，却无人注意到路经众人时，她冻僵的柔荑轻轻攥了攥一人的衣袖。
“表姑娘且慢。”出乎意料，除却这声呼唤，身后还传来脚步声。
温稚月转身，便瞧见之方才便好整以暇的小公爷，此刻正边解大氅边朝着自己走来。
眨眼间，一道带着成年男子的暖香雪松味自上而下铺盖而来，回过神来已被暖意包裹，低头便瞧见已经将大氅披盖在自己身上。
温稚月回神，忙要推却，却抵不住男子的力道，只能惴惴不安的看向崔归节。
崔归节蹙眉：“小公爷何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羞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