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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糕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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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泊怀好似没听见这声质问,手中动作未停的替女子系上大氅衣带。
两人靠的极近,温稚月微微垂首,尖翘下巴便能碰到男人温凉指尖,她浑身震颤,当着未婚夫的面与旁的男子如此亲近,是她从不敢想也从未经历过的场合。
她此刻本该避开,可脚下却犹如灌铅般沉重,叫她寸步难行,她心中生出一分贪恋来,是旁人都读得懂的动容,自入府至今,这是第一个在她困顿难堪时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她略有几份失神的盯着面前的男子,眼里带着几分感激。
忽听崔归节一声怒喝:“温稚月!”
这一声怒斥,倒是让她意识归拢,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如此就难免要碰触到靠的极近的他,只是还未触碰到,便见男子忽而眉头蹙起往后一撤,而后双手高举,皱着眉头看向自己。
那眸子里是温稚月最熟悉不过的嫌恶。
在场人皆被应泊怀此举所弄不明所以,温稚月更甚。
崔归节脾气惯来急躁,叫嚷半天不见人搭理,又见温稚月仍旧怔怔的盯着应泊怀瞧,心头忽而生出一股子无名之火,也不知如何想的,上前猛然拽住温稚月手腕,将她拉到身后,眯着眼眸看着应泊怀问:“小公爷何意!”
应泊怀拿帕擦了擦指尖,而后嫌恶的又将其揉捏成团扔在了雪中,口中刻薄道:“常听归礼提起,这女子水性杨花尤爱攀高,方才不过心血来潮试上一试罢了。”
满庭雪色骤然凝固,温稚月瞳孔震颤,方才攥过他衣袖的指尖微微发抖,像被火钳烫伤的幼雀。
那男子顿了顿又厌弃道:“"表姑娘接衣裳的手法倒是熟稔,想必平日没少接男人衣裳?。”
言下之意,方才不过是拿她当做可随意逗弄的街边小狗。
随即又嘴角掀笑,看向将温稚月护在身后的崔归节,语气里带着嘲弄道:“只是应某有些瞧不大明白了,归节兄这般着急,到底是气恼更多还是心疼更甚呢?”
崔归节闻声,面色忽而变得铁青,面上是旁人都瞧得见的复杂,他毫无预兆转身,怒火几欲喷薄而出猛然推了把身后的温稚月,边拉开距离边道:“小世子胡言什么,我怎可对她存什么心疼!”
温稚月被这猛然一推的踉跄,跌坐在地,她低垂着眼睫,仿佛对周遭的恶意浑然不觉,可那微微发颤的唇瓣却泄露了情绪。
崔归节未想到会使得她如此狼狈,身形前倾又顿住原地,掷于半空中的手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应怀泊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淡然道:“倒是有趣”。
言罢,他拂袖转身,步履从容地掀帘进了里屋,只留下满庭死寂的雪色。
许是那声讥讽刺耳,烧的崔归礼面色更青,怒了努嘴怒叱了“晦气东西!”,想动手却又寻不到趁手的家伙,恨恨的踢了廊下的积雪,溅的廊下的温稚月更是狼狈后便也离去。
那声分明骂的便是温稚月。
崔归礼站在一旁,眸光幽深,视线在温稚月与崔归节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定格在她那双含泪的眼眸上,若有所思。
待众人散去,温稚月仍站在原地,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仍在承受着莫大的屈辱。碎玉心疼地上前搀扶,她却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直到确认四下无人,她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泪水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清明。她抬手抚过狐裘大氅上精致的绣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她拢了拢大氅,缓步走向回廊深处,背影孤傲而从容,仿佛方才那个楚楚可怜、任人欺凌的哑女从未存在过。
碎玉眼瞧着她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不禁小跑跟上去劝:“姑娘,还是去换身衣裳吧。”
温稚月脚步未停,拢了拢身上的狐毛大氅,冲着她笔画了两下,大致的意思便是:“有这个,不碍事的。”
碎玉还要再劝,温稚月却是没时间了,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咬了咬唇瓣,再迟些就当真碰不上了。
*
暮色四合,桂芳斋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晃,投下昏黄的光晕撒在皑皑雪色之上,颇有几份暖意。
马车压着积雪而来,一路飞驰,总归是在打烊前赶到。
碎玉见马车停下,忙不迭下车,转身便要请自家小姐,只是转身细瞧,本还着急忙慌的姑娘此刻却是泰然若素,素指掀起车帘一角,目光如炬透过雕花窗棂,扫过店门前的人群。
碎玉急得直跺脚,"再耽搁下去,二公子要的珍珠金桂烙该卖完了。"
温稚月恍若未闻,雪花顺着车帘缝隙飘进来,落在她冻得发红的指尖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视线忽而定住,像是瞧见了什么期然之物,唇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温稚月这才收回视线,冲碎玉浅浅一笑,比划道:"再等等。"
等,这还有什么好等的?
碎玉不明所以,正要上前再劝,却见温稚月冲着她浅浅一笑,眸子亮亮的,唇瓣轻张,碎玉读的懂,那是“信我”二字。
无端的,碎玉那急躁的心便静了下来。
碎玉眉眼弯弯,轻叹了一声:“罢了,也不能比今日更坏的了。”
姑娘要如何她便如何,说着便也上了马车。
桂芳斋门口人来人往,是络绎不绝的兴旺,温稚月只是淡淡的瞧着,这一等天便也黑透了。
碎玉眼瞧着自家姑娘眸光忽的便亮了,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见她提着裙摆踏进风雪,任由雪花落在肩头,身影纤细,好不可怜。
碎玉不明所以忙拿起一旁的雨伞,小跑着便要跟上。
只是人还没跟上,便见藕荷色的身影在暮色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下一刻便要重重摔倒在门前。
"姑娘!"碎玉惊呼一声。
温稚月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却在即将触地的瞬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
碎玉目光焦急地望向那扶住温稚月的人。
那是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公子,面容俊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他轻轻地将温稚月扶起,声音温和而有力:“姑娘,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