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
第十四章
接下来贝尔摩德和安室透谈的一切交易内容鹤见堇一点都听不进去，她满心只有志保，她想立刻飞到赤井秀一和柯南面前，问询来龙去脉；她想现在提起长刀，干脆利落地为志保复仇；她想破釜沉舟，单枪匹马碾碎组织……
但都是妄想而已，她此刻能做的，只有忍耐着，装着不在乎，和贝尔摩德假意笑脸相迎。在未来和波本虚与委蛇，学习那些曾经厌恶却在当下十分实用的谎言诡计。
似乎二人达成了什么共识，这场并不令人愉快，甚至让鹤见堇恶心的饭局至此终结。
贝尔摩德率先起身，身姿婀娜娉婷，风情万种：“嘛，那波本你就和小荔枝好好熟悉一下~司机已经等我多时了哦~byebye~”丝毫不在乎鹤见堇仇恨值拉满的眼神，趾高气昂地扬长而去。
“那就由我来送蒂塔回去吧。”安室透拿起餐巾简单地收拾下仪容，似乎看出鹤见堇勉强支撑自己的不适，绅士地向她伸出手。
鹤见堇不愿示弱，虽然有些艰难，但她咬牙站起身，控制着每一寸肌肉勉强走出了直线，安室透见状只得无奈一笑。
*
再次坐上白色的马自达RX7的后座，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鹤见堇实在昏沉，脑子里唯一清醒的思绪就是找到志保的下落，即使她想立刻冲到阿笠博士家里，也不敢在波本面前直言不讳，只好任凭安室透载她先回米花町五丁目的房子。
“蒂塔似乎有些虚弱，是因为审讯吗？”安室透绝对不会放弃这么一个绝佳的套话机会，尤其是在对方情绪不稳定脑子不清醒的状态下。
“你和贝尔摩德搭档很久了吧，突然换成我会不会不习惯？”
“你以后想学些什么？”
无人应答。
安室透朝镜子瞥了一眼，鹤见堇并未睡着，只是死死地瞪着他而已。
她威胁的方式也就这两招了……瞪人，拔刀，无外乎如此。
所以他公安的同事到底为什么抓不住她啊……
收起吐槽的心情，安室透也不能任凭鹤见堇不理不睬，既然弯弯绕绕的她不愿回答，那他只好选择直言不讳了。
“蒂塔，你前几日的举动非常有卧底的嫌疑，本来你已经通过审讯，我也不好怀疑组织的判断，但前几天，我查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镜像里，鹤见堇皱了皱眉。
“你从小在组织长大，原名鹤山堇凜，是组织科研组神经科学类鹤山医生的女儿。行动组里你个人风格突出，鲜少与他人合作。但是五年前，你和一名代号苏格兰威士忌的公安卧底走得很近，甚至可以说关系匪浅。”安室透顿了顿，咽一口口水压抑下他提起这个名字时复杂交织的情绪，“4年前，那名卧底被处理，随后你便被提上公安的重点通缉令，从此你多次受到公安围剿，组织也不得不将你送到中国避险，顺便为组织势力渗入中国探好路。鹤山堇凜这个人再不复存在，因为她变成了辗转多地且背景干净的转学生——鹤见堇。”
“很明显，你被重点通缉是那名公安的手笔。”
据以往公安同事的目击来说，蒂塔是一个黑色短发的年轻女子，但因为总是戴帽子，故而看不到面颊。虽说诸伏景光提供了较为完整的信息，但独独没有提供照片。而他们对蒂塔的围剿主要集中于“鹤山堇凜”名字出现之处以及根据他身为波本打探到的情报蒂塔出组织任务的地方。所以只要蒂塔换一个名字和背景，公安便极难再次找到她。
“这个举动非常耐人寻味啊，你不觉得吗？”安室透戴上虚伪的面具，露出危险的一面。
今天东京的夜晚安静得不可思议，即使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安室透也听到了鹤见堇似乎急促起来的呼吸，笑意愈发明显。
“两种可能。一、蒂塔你知道了关于苏格兰威士忌的一些秘密，导致了公安的追捕，却没有选择上报组织。二、你被他策反，而所谓公安的围剿只是一出苦肉计。”
“无论哪一种，蒂塔可都不是一个忠心于组织的人啊。”安室透下了这样一个令鹤见堇身陷囹圄的论断。
“我不知道，或许他只是因为只掌握了我的身份信息。”鹤见堇斟酌地答道。
“我一开始也认为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但根据我的调查，苏格兰威士忌能力不错，接触到了不少代号成员。不知为何，他卧底身份暴露前一段时间里组织似乎已经怀疑上他，故而加大了对他的监察看管，所以他几乎没有罅隙来传递情报。即使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下，他也要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传递出关于蒂塔真实身份的情报。除了因为重要性第一，我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所以蒂塔你究竟掌握了什么秘密，让苏格兰威士忌这般忌惮，不惜在性命攸关之际也要将你挂上公安的通缉令。”
那个温和谦逊的私家侦探只是伪装，实际上的波本是一个颇为孤傲自负的人，他对自己的情报和推理有极致的信心。
真是双重轰炸。
鹤见堇右手搭上了左手腕，声音带着戒备和警惕：“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在说谎吗？”
“我没有说谎。”鹤见堇见对方明显不信，不免心焦，脱口而出。
“你知道吗？当一个人在说谎时如果收到‘你是在说谎吗’的疑问，会下意识答道‘我没有说谎’，而真正说实话的人反而会说‘我说的是实话’。”
适才鹤见堇教科书般的反例示范令安室透更加确信她掌握了与景光有关的情报，他一定能从她嘴里套出真相。
鹤见堇一凛，只觉得似乎面前有一股无形的压迫，将她死死摁在地板上，誓要挖出她肚子里的秘密。
苏格兰威士忌……
又是一个重要的名字萦绕在她心头。
“拒绝回答吗？蒂塔若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那么就由我来猜想吧。”
“结合苏格兰威士忌临死前毁掉有关存有自己家人朋友信息的手机这一举动来看……”
“你掌握的秘密，大概是他的真实身份……”
他正要说下去，只觉后颈一凉，正是和那天夜晚初对蒂塔时相似的寒凉凛然之意。
*
夜风带着灯红酒绿的迷醉气息扑面而来，华灯初上，街道介于繁华与清冷之间，交织着错位的光与影。
名贵的车上，贝尔摩德百无聊赖地点了一根烟，想到终于送走了烦人的小荔枝，心情大好得想办一场欢送宴会祝鹤见堇一路走好。只是波本那个人精趁机让她签下了不少“不平等条约”。但细算下来，对她也不至于太苛刻，况且波本人长得俊俏，能说会道，比琴酒绅士不少，更何况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合作对象。
回想适才的会面，总有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鹤见堇听闻雪莉的死讯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而非“在哪里”“怎么死的”。这样的反应倒像是已经和雪莉打过照面，确认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雪莉一向以小孩的模样示人，若是二者已经见过，那么蒂塔定是已经知晓APTX4869的秘密，却没有选择上报……
大意了，自己的Angle和Cool guy险些暴露在组织下……
贝尔摩德对于小看了蒂塔的能力深感后悔。
那么她为何选择隐瞒组织呢？
圆月挂树梢，危险且迷人的女子眯起翠绿的眼眸观望，思绪悠悠然忆起曾经那个满月之夜，失重的坠落感，还有紧紧攥住自己的两双手，稚嫩的，热血的，少年和少女的手。
“我不知道杀人的理由是什么。但是，救人不需要！这是出于人的本能，不需要任何理性的思考！”少年眼里闪烁着光芒，纵使在无尽的黑夜，他也是那一抹初生的朝阳。
他们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易容得丑恶的面颊，以及……自己那双惊愕之余悄悄升起柔情的眼神。
贝尔摩德找到了自己的天使，那是她会用尽一切守护的珍宝。
所以你和我一样么小荔枝~身在危机四伏暗无天日的组织里，天真地向往纯粹的光明？
相信失而复得的你一定会更加谨慎地保护好最重要的人，所以，千万、千万不要再给我和组织机会了哦……
或许是感激于鹤见堇阴错阳差保护了她苦心隐瞒的秘密，又或许是出于相似情感的惺惺相惜，贝尔摩德轻声道：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小荔枝~”
手机的震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定睛一看，来自那家餐厅。
“打扰了温亚德女士，是这样的，我们在收拾餐具时清点了好几遍，发现确实是丢失了一柄银质餐刀，请问是否被您误带走了？”对话那头的服务生毕恭毕敬，担心一不小心措辞不对得罪了这位叱咤影坛的女明星。
鹤见堇充满恨意的眼神浮现在贝尔摩德心头。
所以……她终究是把刀顺走了么……
波本，你自求多福吧。
*
秋霜一般凌厉的刀尖抵在安室透的后颈，锋芒逼人。鹤见堇此刻非常清醒，她深知现在下场无非两个，吐露出秘密或作为可疑人物再次被逼问。
这次朗姆或许再不会对她手下留情，而琴酒及其热衷于杀卧底，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选了后者的路，她只有死路一条。选了前者……很抱歉，哪怕是千刀万剐，她也绝不会走前一条路。
那么在这山穷水尽之时便果断豁出去也未尝不可，大不了先把波本拉下地狱再想办法抽身而退。她不敢保证有这样的能力，但能力可以学习，可以训练，只要她完全具有尝试的胆量。
安室透看出鹤见堇眼底的决绝，压下心头呼之欲出的诧异。表面上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神色如常地应付自如：“看来我说对了。你这么在乎苏格兰威士忌的嘛……”
冷厉的刀刃逼近几寸，安室透明显感到了针扎一般的痛觉。
是。
鹤见堇默默答道。
没吃什么东西的胃里泛起了酸涩的苦水，她长舒一口气，眼眸微垂，但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开什么玩笑啊……那个哪怕知道她是组织的孩子也依旧温和相对的人，那个苦口婆心地认真劝说她投奔光明的人，那个午后悠扬悦耳的贝斯乐声，那个早间端出的热腾豆浆和美味三明治，那温柔的掌心覆上她的发旋，道一声“小堇”……
那可是她在“游戏”里最快乐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