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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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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行吧。”叶既明道。
五人依次从盗洞跳进墓道。
盗洞不深,没一会儿,脚下就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好黑啊。”张奉道。
四周一片黑暗,只能隐约看见众人的轮廓。
叶既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亮,这才能视物。
墓道只有一条路,吴忧打头,洛西垫尾,众人顺着人工开凿的墓道往前走。
靠近盗洞处的地是黄泥地,往前走片刻,便成了青砖地。再往前走片刻,墓道两旁的墙上竟镶嵌了夜明珠。
叶既明收起火折子,有些讶异道:“这是谁的墓?竟如此大手笔。”
夜明珠并不难得,难的是有这么多同样大小圆润的夜明珠。放眼望去,墓道内每隔半米便嵌着一颗夜明珠,而这墓道,一眼望不到头。
张奉看着夜明珠,啧啧称奇:“好家伙,来了此地的盗墓贼竟然不撬走夜明珠?”
说着,他上手扣了扣夜明珠,把指甲抠的生疼,夜明珠丝毫未松动。
张奉讪讪道:“行吧,留下来给我们照明也挺好的。”
他们走了一炷香后,看见了一扇顶天立地的青铜门,门上雕刻着日月星辰辰宿列张,两只龙头口衔圆环。
叶既明咋舌道:“龙?墓主人果真不一般,天家的东西都敢用。”
“嚯,这龙可真精致,就像真的似的。”张奉感兴趣地凑近观察门上的龙首。
那龙的眼珠子,竟随着张奉的移动而移动。
“啊!”张奉惨叫一声,头埋进洛西怀里。
洛西笨拙地安慰他。
“怎么了?”叶既明不解问道。
张奉像鸵鸟一样埋进洛西怀里,伸出手指着门上的门环:“那个龙的眼珠子,会动!”
吴忧与叶既明上前,发现确实如张奉所言,衔环的龙首就像是活物般,看着他们眼珠子不住转动。
“真是稀奇。”叶既明感兴趣道,“我对这墓主人,越发好奇了。”
“你小子,少见多怪。”左侧龙首忽然口吐人言,声音听着浑厚低沉。
右边那个声音更加尖细:“少见多怪!”
“啊!”张奉使劲抱住洛西,“成精了!门环竟然成精了!”
龙首的声音没有吓到其他人,张奉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倒是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就连两个龙首都忍不住道:“怎会有这般胆小的男娃。”
“胆小!胆小!”
张奉为了稳住自己身为男人的面子,倔强地从洛西怀里起来了。
吴忧道:“两位前辈可否通融通融,让我们进去找一个朋友。”
左侧龙首道:“这要你们自己打开门。”
右侧龙首道:“嘻嘻,我们可没办法帮你们打开。”
“多谢两位前辈。”吴忧道。
眼前的青铜门看着厚重无比,若是推门,也不知能否推开。然而总要试一试。
五人上前,手放在门上。吴忧口中从一念到三,众人一起使力,下一刻,均立刻松开了手。
“好烫!”
众人的手心被青铜门灼伤,变得通红。
吴忧等掌心不再有灼伤感,把手轻轻贴在了青铜门上。
“小心!”张奉不禁道。他是对这门有了心理阴影。
“没事。”吴忧道。
不用力青铜门就是普通的门,手放上去清清凉凉。
“我单独试试。”洛西撸着袖子道。
他的手是羊蹄,是唯一一个不被烫到的。且他力气大,便想自己试试。
洛西额上青筋暴起,嘴中发出怒吼声,手上使了灵力。然而这些却像是泥牛入海,青铜门一动不动。
洛西擦了擦额上的汗,纳闷道:“白茅那家伙是怎么过去的?他的力气跟我比起来就是忽略不计,不能我推不开的门他推开了!”
“你傻啊,这说明青铜门就不是用蛮力推开的。”张奉道。
“娘子说的对。”洛西摸着后脑勺傻笑道。
“乱叫!”张奉红着脸道。
此时,一直致力当空气的赵年礼忽然小声道:“青铜门上,是不是三垣二十八星宿啊?”
吴忧听见赵年礼的声音抬头看,发现果然如赵年礼所言,青铜门上刻画的便是古代星官划分的星空体系——三垣二十八星宿!
吴忧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赵年礼,道:“赵公子还懂这些?”
“没有没有。”赵年礼慌乱摆手,“只是大哥对这些感兴趣,我听他说过罢了。”
“是吗。”吴忧不置可否道。
星象需要观测,还从未有人只是听别人说说,就能一眼认出众多星辰的星象图。
吴忧拉过还在一旁与洛西私话的张奉,道:“你不是研究过星座吗?你来看看这上面的星象有什么不一样。”
张奉仔细看过,讶异道:“这青铜门上竟刻着三垣二十八星宿!”
“上面有何不对吗?”吴忧问。
“你给我点时间,我再看看。”张奉道。
张奉说完,便趴在青铜门上一寸一寸看过,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奇怪……”张奉喃喃道。
“怎么奇怪了?”吴忧问道。
“你看这里,”张奉用手在青铜门下方画了一个圆,“你不觉得这地方有些空吗?”
“好像是有些。”叶既明接话道。
“这是南方朱雀,应有井、鬼、柳、星、张、翼、轸七星宿。然而现在,这里,”张奉用手点了点方才画圈的地方,“这应该是朱雀第二星宿鬼宿才对,可现在鬼宿没了。”
张奉又道:“具体点就是,鬼宿下的七星官有六个还在,单单鬼宿四星不见了。”
“鬼宿有什么不一样的吗?”吴忧问道。
“我正好研究过!”张奉来了兴致,“《观象玩占》有云,‘鬼中央白色如粉絮者,谓之积尸气。一曰天尸,主死丧祠。’鬼宿中有团白色气体,在古代叫做积尸气。”
“啧。”叶既明道,“这名字听着可真不吉利。”
张奉摆摆手道:“其实这就是一个由许多恒星组成的疏散星团。”
“恒星是什么?”叶既明皱眉道。
张奉一僵,说起来太过兴奋,忘记这里只有他与吴忧是穿越的。
“哈哈哈哈。”这时,左侧龙首忽然大笑,“好小子,有见识!”
“不错不错,胆小点也可以原谅。”右侧龙首嘻嘻笑道。
“那你们便有资格进入主人的墓穴。”
龙首说完,两侧龙首内的眼珠子忽然掉在地上。
随即龙首便变得呆滞,丝毫没了刚看见时的灵动。
张奉捡起地上的四个珠子,朝龙首拜了拜:“多谢两位前辈。”
他把四枚珠子放在了鬼宿应当在的地方。
那珠子竟也不往下掉,就像是粘了胶水似的牢牢吸附在青铜门上。
等最后一枚放好,张奉退后一步,与其余人站在一处,看着青铜门发生的变化。
青铜门上的星辰随着鬼宿归位,发出微弱的光芒。鬼宿中出现如雾般的积尸气,积尸气本来只是直径五厘米都没有的小圆团,逐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占据了整扇青铜门。
众人屏息看着眼前的变化,随后门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把众人全都吸进了门内。
“啊!”
失重感刚传来便又消失。就像坐着过山车穿过隧道,下一刻眼前一亮,众人已经站在了墓穴内。
此处墓室空间颇为宽敞,抬头望着墓顶,竟觉得遥不可及。
青砖铺地,四周墙壁如刀切般整齐,靠墙处站着一群石雕仕女,手里拿着八角宫灯,灯内亮着盈盈火光。
在仕女拱卫处,有一亮黑的棺椁静静立在那。
吴忧一进来就不停揉鼻子,叶既明看见,递了手绢给他,吴忧没客气,用手绢捂着鼻子,这才觉得好些。
张奉看着周围的灯咋舌道:“这是多久前的墓,怎么还有火?”
洛西像是想到了什么,蹙眉道:“据闻,南海有鲛人,以鲛人膏为烛,可千年不灭。”
“好恶心。”张奉摸着自己的胳膊道。
“我极少离开禺山,也从未去过南海,只是听前辈说过此事,没想到竟在此处看见了鲛人。”洛西叹了口气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既明与赵年礼均有些诧异地看向洛西,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
吴忧受不了鲛人膏燃烧的味道,用手绢捂住鼻子。他在墓室中沿着仕女雕像一路看去,竟被这些逼真的雕像给惊到。
墙边每个仕女雕像的身形、面容、神态各异,她们或笑或蹙,或喜或悲,竟如真人一般无二。
其余人也渐渐发现了这些仕女雕像的异处,均安静下来细细观察。
此时,棺椁内忽然传来一声叩击声。就像是轻声敲门的声音。
张奉毛骨悚然,立刻抱住了洛西的胳膊。
吴忧正好随着仕女雕像走到了棺椁处,叩击声响起后,他停下脚步。
吴忧迈步向前,棺椁内再次响起了叩击声。
张奉声音都有了哭腔,他说话也不敢大声:“棺材里究竟什么东西啊?粽子吗?”
响三声,随后再次停下。须臾后,又响起了叩击声。
“不太像。”吴忧瓮声瓮气道,“听着很有规律,不太像是没有神识的人做出来的动作。”
吴忧声音刚落,棺椁内响起了猛烈的敲击声,便连棺椁都抖动起来。
叶既明拉过吴忧,挡在他身前,手放在腰间软剑上:“小心。”
张奉整个人都躲在了洛西身后:“这里面的东西肯定很可怕,我们快些离开这接着找白茅吧!”
“可是,”赵年礼抖着身子轻声道,“这个墓室,没有门。”
这个墓室四面都是墙,丝毫没有门的痕迹。
“完了完了!”张奉哭着道,“我们不会死在这吧!”
“别怕。”洛西把张奉紧紧抱在怀里,舔去张奉的眼泪,“我不会让你死的。”
因为洛西此举,张奉的恐惧消失了很多,却忍不住害臊。
吴忧内心平静,他与叶既明眼睁睁看着棺椁的棺盖因为剧烈震动,整个飞起摔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