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件事 ...
-
“是谁!”吴忧猛地转身,身上的伤口因为他的太大,又在不停流血。吴忧紧紧按住伤口。
晃动的树丛中,走出一只黑猫,它皮毛油光水滑,脚步轻盈优雅。
它停下脚步,趴伏在地,虽处于低位,看向吴忧的眼神却有睥睨天下的气势。它口吐人言道:“何时见过燕太子如此狼狈。”
吴忧此时光着上身,伤口处不停流血,上身与裤子上都是滴落的血迹,脸色发白,汗湿的头发粘在脸上,没有丝毫仪态可言。与黑猫相比确实非常狼狈。
燕太子?
叶既明口中的“太子”,与寸间送的带有“燕”字的玉佩时说的物归原主……吴忧心中有了条线,串上了这些珠子。
吴忧冷漠道:“你找错人了。”
吴忧说完,就想绕过黑猫朝北继续走,黑猫却慢条斯理地起身跟在吴忧身后。
吴忧停下脚步,回头蹙眉道:“跟着我做什么?”
“被故人托付,保护燕太子。”黑猫摇着尾巴道。
“我已经说了,你认错人了。”吴忧不再搭理跟在身后的黑猫,按着原来的计划继续去找张奉。
吴忧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只是走动久了,仍是面色发白,有些头晕。
幸而不久之后,吴忧终于听见了张奉的声音。
此时距离吴忧北行,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这地方可真大。吴忧心想。
吴忧没有贸然出去,正房所在的院落非常大,吴忧躲在垂花门外环视一圈,发觉院落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吴忧悄无声息地出了垂花门,循着声音来到张奉所在的正房。
他听了片刻,房间内只有张奉一个人的声音在不停喊。
吴忧敲了敲门。
张奉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他小声激动道:“是吴忧吗?”
“是。”吴忧回道。
“快进来!房间内只有我一个人。”张奉扬声道。
吴忧推开门后,看见张奉便愣住了。
张奉被用龟甲缚的绑法绑在床上,浑身上下用红色的颜料画满了诡异的图腾,便连脸上都没放过。他身上穿着一层薄如羽翼的纱衣,就连白色的内裤都看得一清二楚。
娃娃脸的张奉因脸上的诡异图腾显得有些魅惑。
吴忧虽然身上很痛,看到此情此景却有些想笑。事实上,吴忧确实笑了。
张奉恼羞成怒道:“不准笑!快帮我松绑!”
“好。”吴忧忍住笑意,把手上的破衣服扔在桌上,为张奉费了一番功夫才解开了绳子。
吴忧扔掉绳子,忍不住调侃道:“没想到洛西还挺重口味。”
“别说了。”张奉捂着脸不敢看人,“幸好没别人,不然我都不要活了……你受伤了?!”
张奉放下手,这才看见吴忧还在流血的伤口。
“没事。”吴忧道。
方才为张奉解绳子时,伤口又有些裂开,此时正一滴滴往下滴血。吴忧便拿起桌上的衣服再压了会儿伤口。
张奉的衣服被人拿走了,如今身上只有一件穿了跟没穿一样的纱衣,他从床上起来,扯下床单,把自己紧紧裹住。
张奉担忧道:“这里也没个急救箱啥的,你伤口不处理会不会感染啊?”
“别担心。”吴忧道,“等出去了再处理。”
“只能这样了。”张奉唉声叹气着,目光扫过吴忧身后,惊疑道,“这怎么还有只黑猫?”
“野猫吧。”吴忧随意道。
黑猫斜睨了他一眼。
“黑猫代表不详,这时候遇见,可不是个好预兆。”张奉愁眉苦脸道。
黑猫露出尖利的牙齿,朝张奉哈气。
“真凶。”张奉嘀咕道。
吴忧道:“别说它了,你出了地牢后的事,与我说说。”
张奉便把自己出来后的事与吴忧细细说了。
原来张奉被黑斗篷带到房间后,也遇见了老妇人。听他描述,竟与吴忧房间内的那个长得一摸一样,而且他的房间内是三个长相一样的老妇人。
三个人都力气极大,压着张奉完成了洗澡换衣涂绘的一系列事。
张奉说着,又想起了当时被老妇人支配的恐惧,哭丧着脸下定论道:“太没有人性了!”
吴忧道:“她们走时,有没有说什么?”
“有的!”张奉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道,“她们说,逢魔时刻,便要用祭品召唤吾神,为吾神献上新娘。”
谁是祭品谁是新娘已经一目了然。
吴忧想起张奉身上的龟甲缚,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准笑!”张奉红着脸道。
“咳咳。”吴忧清清嗓子端正了表情。
张奉皱眉道:“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离开这吗?”
“你想成完亲再走也可以。”吴忧一本正经道。
“……吴忧!”张奉脸红的要冒烟。
“事不宜迟,趁着还没落日,我们离开这里。”吴忧道。
“好!”张奉像个企鹅一样跟在吴忧身后。
两人走了一段路,张奉回头看了眼,在吴忧耳边小声道:“黑猫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顺路吧。”吴忧道。
“哦。”张奉便不再管身后的黑猫
此时外面阳光仍然明亮,宅邸内依旧不见一丝人影,只有吴忧与张奉行走其中。
正房外的院落非常大,三人穿过院落,又是一道垂花门。垂花门外的房屋是接客之地,空地处摆着许多桌子,看着是吃席的地方。
张奉穿过桌子,忍不住道:“好家伙,这准备的还挺像模像样,不知道还以为是真结婚呢。”
穿过桌子,就是影壁,太阳把影壁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吴忧忽然停下了脚步。
张奉刹车不及时,撞在了吴忧身后,牵扯到吴忧肩膀处的伤口,让他脸白了一瞬。
“怎么停了?”张奉疑惑道。
吴忧脸色极为难看地看着张奉道:“你手机还在吗?”
张奉摇摇头:“衣服都被他们收走了,手机也是。”
吴忧的手机在跌倒时摔碎了,此时已经开不了机。
像是知道吴忧在想什么,黑猫忽然道:“已经酉时。”
“猫竟然会说话!”张奉惊呼一声,就被吴忧拉着迅速跑了起来,“怎、怎么了?”张奉跌跌撞撞地跟在吴忧身后。
下一刻,张奉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两人刚转过影壁,身边蓦地出现一群相同打扮的黑篷人,包围住吴忧与张奉。
吴忧懊恼皱眉,他竟忘了此处时间是固定的,不管什么时刻,太阳依旧高悬在空中。
为首的黑斗篷上前道:“你们,是要去哪里?”
“出来转转也不行吗?”张奉色厉内荏道。
黑篷人一挥手,人群最后走上来几个老妇人,与吴忧和张奉见过的长相一样,犹如复制粘贴。
老妇人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吴忧与张奉。
黑篷人道:“带回去,不要,误了时辰。”
“是。”老妇人两两分开,带着吴忧与张奉去了不同的房间看押。想来是时辰准备到了,这次两人都在同一个院落。
吴忧被关进房内,这次也没有人说要来与他清洁身体。
吴忧从糊纸的门往外看,前一刻还亮堂的天,下一刻瞬间变黑。院子里次第亮起了烛火,在红灯笼里,散发着艳红的光芒。
“不妙啊,燕太子。”黑篷人与老妇人像是看不见黑猫似的,它大摇大摆地跟在吴忧身后进了房间。
吴忧没有搭理黑猫,只凝神关注室外。如今外面狂风大作,把门窗吹的不停作响,在黑夜中如嘶吼的巨兽。
黑猫仍悠哉悠哉道:“你想现在离开,我可以护送你离开,若是等洛西那家伙来了,怕就难走了。”
此时外面的空中,忽出现巨大的漩涡。
不停呼啸的风中,传来黑斗篷的声音:“还没到时间,祭品与仪式还未准备,吾神这就降临了?”
随后吴忧看见外面的黑篷人与老妇人呼啦啦跪倒一地,一声又一声地高呼道:“恭迎吾神!”声音如起伏的海浪,汹涌澎湃。
“最后的考虑时间,燕太子还不想走吗?”黑猫道。
吴忧转身看着它问:“谁让你来的?”
黑猫毛茸茸的脸上竟然笑了起来,它意味不明地看着吴忧道:“一个故人。”
“叶既明?”吴忧试探道。
“很遗憾。”黑猫耸耸肩,“不是他。”
鬼知道动物耸肩有多惊悚。
从门缝中吹来的风愈发凛冽,吴忧上身没有衣服蔽体,此时有些冷,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轰隆隆——
外面忽响起隆隆雷声,闪电的光照射在室内,打在吴忧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温度。
漩涡般的乌云下,一只黑色的角露出了尖尖角。随着尖角的出现,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气息笼罩在了宅子里。
吴忧像是动物界遇见天敌的动物般汗毛直立,他潜意识里明白,这个东西非常可怕,若是它完全下来,届时吴忧想走都走不了。
吴忧问道:“你只负责保护我离开此处?”
“没错。”黑猫愉悦地晃晃尾巴。
“张奉呢?”吴忧蹙眉问。
“这并不在我的嘱咐之内。”黑猫道。
吴忧拧着眉不说话。
黑猫又好心的补充一句:“我没有办法带他走,他身上有着洛西标记的味道,如果强行带他走,我们都走不了。”
吴忧仍是犹疑。
黑猫道:“你放心,洛西对待自己喜欢的东西倒是爱惜得很。”
吴忧又看了眼屋外,外面狂风怒吼,吹的黑篷人的斗篷猎猎作响。吴忧这才看见,黑斗篷下是团空气,黑篷人除了头,根本就没有身体。
吴忧最终道:“张奉是我带来的,我不能留他在这里。”
黑猫没有惊讶,脸上无奈一闪而过,嘀咕了句“我就知道你的托付没那么好做”。
黑猫猛然涨大,房屋容不下他的身体,陡然崩塌。黑猫犬齿突出,爪子如利刃般锋利,它的毛发根根坚硬。
黑猫声音低沉道:“燕太子,得罪了。”
吴忧看着眼前巨大的黑猫,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它一口吞进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