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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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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成河的灵异事件?
吴忧被吊起了些兴趣。
大爷道:“据说清朝末年,各地民不聊生,动乱纷纷。燕市落草为寇自立山头的人数都数不清。其中一个土匪头子,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百姓呼声最高。官府和其他烧杀抢掠的土匪看不下去了,便勾结在一起把他们抓了。那个土匪头子和家人被叛了斩立决。”
“可那当官的也不是个好官。他在行刑那天,把土匪头子一家五口压上刑场,却不立刻执行。他当着百姓的面,当着土匪头子的面,把土匪头子的老婆、两个年幼的孩子、白发苍苍的老母,活生生的给千刀万剐了。”
“土匪头子目睹这一切,不等被砍头,就吐了口血,怒目圆睁的死了。那狗官就这还不行,他死后,还让刽子手把他的脑袋给砍了下来。据说当时那土匪头子一个人的血,就流的满刑场都是。最奇怪的是,他脑袋落地后,还大喊着要诅咒那狗官生生世世,要让他断子绝孙!”
“这把那狗官吓得不轻,求了好几个道士贴身保护。可没过几日,他就被发现在家里暴毙而亡,他满门上下几十口人,全都死了。”
大爷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话头。
吴忧有些疑惑,心中不解,他问道:“你说你当时只有六岁,先不提大人会不会跟小孩说这些。你又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清楚的像是亲眼所见一般。
大爷苦笑一声,道:“那时候动荡不安,知道这事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就是离开了燕市。你可知道我爸与表姑怎么查到这件事的吗?”
难不成还有内情?
吴忧问:“怎么查到的?”
“因为我祖上,就是那个刽子手!”大爷道,“他特意把这件事记了下来,我长大后,也看了记载这事的手札,这才知道的那么清楚。”
“原来如此。”吴忧道。
“表姑听完这事,几天没睡好觉。她说,不知道谁用这些婴灵来镇压土匪头子,镇压这些年倒是平安无事,只是现在阵被破坏,两方一起作恶,因此厂里死了那么多人。这些东西杀了那么多人,以她之力怕是不好对付。然而,不管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大爷叹了口气:“果不其然,表姑在斗法中死了。”
大爷讲了半天还没到重点,叶既明听累了,啧声道:“人老了,果然啰嗦。”
吴忧不理会,只认真听着。
大爷道:“表姑死前让我爸去济民堂找个姓杨的女大夫,说只要她答应帮忙,就会有人来帮我们。”
济民堂?杨大夫?
吴忧脑中灵光一闪而过,他蓦地想起在图书馆时,看到有关校医室的剪报。
吴忧问道:“济民堂可是在复兴路100号?”
大爷疑惑地看向吴忧道:“你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吴忧心道。
他的大学便是这个地址。
吴忧避而不答,只是道:“大爷,继续。”
大爷继续道:“我爸听表姑这么说,就带着我去了济民堂。济民堂的杨大夫听完我爸说的事后,奇怪地说,她对玄学一窍不通,是不是来问错人了。我当时以为是表姑弥留之际胡言乱语,结果我爸听杨大夫那么说后,直接跪了下来,问她,如果她有能力,能不能帮我们,我们就向她要一句话。”
“杨大夫说,她是想帮我们的。我爸听完就千恩万谢的回去了。结果也是奇事,第二天,厂里就来了个身穿绿色长袍的男人。那个男人绕着厂里走了一圈,说这个地方不能建厂,要把厂推了建居民楼,要用人的阳气镇压鬼的阴气。但只是居民楼的人还不够,要在死婴的阵上建一个四面都是墙的房间,而建筑材料中,要加七具刚成年还没失去处子身的男人。那个年龄的男人阳气最重,只有这样,才能镇住这些厉鬼。”大爷说到此处,长叹一声。
叶既明听到此就明白了,他摇头道:“一个比一个荒唐。”
吴忧亦是被这以杀止杀的方法弄得哑口无言。
“我爸也是为了厂子的员工们好。于是便听了那男人的话,去找了七具刚成年的男人的尸体。”大爷含糊道。
叶既明却丝毫不给他遮羞布,直接道:“找?那时候能养到十八岁的人,哪个是那么容易死的,怕是杀人才是真。”
大爷道:“现在的鬼楼,就是那时候我们一起建的居民楼。建好后,厂里确实没再死人。我爸也千叮万嘱,说高人说了,那个房间千万不能动。所以要拆迁时,我坚决反对,可是没经历过的人不懂厉鬼的厉害,利益在前,就把我赶了出去。然而没想到,在拆迁前夕,楼里有个叫虎哥的男人,杀了人,想到把人砌进墙里这一方法,结果好巧不巧,他旁边那面墙就是万万不能动的那面墙。”
说到此处,大爷又抹起了眼泪:“命啊,都是命。死的女人满怀怨念,可是她怎么可能刚死就有那么大能力,屠了满楼的人。都是因为楼里镇压的厉鬼越来越弱,给了她可乘之机,她把鬼吃了,这才有了能力。”
吴忧听完沉默不语,只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子。
叶既明虽万般嫌弃,走时也不忘带走了僵尸。
大爷看着僵尸凭空浮起,两眼一翻,连叫都没叫,就晕了过去。
此时又是夕阳西下,夕阳照在废弃的鬼楼上,竟也显得有些温情。
有飞鸟从树上扑腾着飞到空中。
吴忧看着飞鸟远去,直至再也看不到,才看向叶既明道:“这个僵尸要怎么处理?”
叶既明把僵尸落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懒洋洋道:“也是个可怜人,就让他轮回去吧。”
“嗯。”吴忧淡声道。
叶既明为它超度后,就与吴忧并肩而立,静静看着僵尸在白光中渐渐透明。
最后一刻,僵尸青黑色的面容恢复红润,是个看着朝气蓬勃的小伙子,他朝吴忧与叶既明笑了笑,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吴忧长出一口气,他这才发现僵尸超度时,他竟是屏息的。
叶既明道:“听他啰嗦那么久,终于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嗯。”吴忧淡淡应道。
吴忧与叶既明先前都进入了一个思想上的误区。能巨细无遗的知晓这片土地上每一件事的,不一定神通广大,也可能只是先天优势。比如,身为树精的槐树精,每一只鸟都是他的眼睛。
大爷口中的绿衣男人极有可能就是槐树精。而之前吴忧与叶既明见到的男孩,想来并不是槐树精本人。
想必就是简报上的趣事使杨大夫与槐树精有了交集。只是为何只要是杨大夫想做的事,槐树精就会帮忙。想来是另外的事了。
吴忧再看一眼静静伫立在落日余晖中的鬼楼,便于叶既明一起离开了此处。
上次夕阳西下时分吴忧与叶既明进入鬼楼,知道了一位名叫陈沛沛的凄惨往事。今日又是夕阳西下时分,他们知道了另一桩更深沉悲痛的往事。而这次后,吴忧应该不会再来此地。
吴忧回到学校时,若是以往,正是人来人往与朋友出去浪的时间。然而因为近日接连的死亡,此时大门处一片冷清。
吴忧在大门处拐进了一旁的校医室,站在了槐树前。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叶既明设下了结界。
吴忧开口道:“请槐树精出来一见。”
结界内没有风,槐树高大漆黑的身躯充满压迫感的耸立在吴忧面前。
吴忧却从容地注视着槐树。
随着吴忧话落,结界内依然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叶既明懒洋洋道:“我看,不如把这树给拔了。树挪死,不知道树精会不会死呢?”
滴——滴——滴——
有温热的东西滴在吴忧头上、脸上。
他用手擦去脸上的液体,发现是鲜红的血。
吴忧抬头看,便见手筋脚筋都被挑断的覃晓露正坐在树上。
吴忧身上的血就是从她脚腕处滴落的血。
一部分血液随着覃晓露晃动的双腿滴落在地,一部分血液随着覃晓露撑在树枝上的手,顺着树干袅袅流下。
吴忧看着流动的血液,头有些晕。
覃晓露扬起笑道:“学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吴忧扶着额头道。
“你是想找树生?”覃晓露问。
“树生?”吴忧声音疑惑。
“嗯。”覃晓露道,“就是你口中的槐树精。树生是我上辈子给他取的名字。”
“上辈子?”吴忧轻声问道。
他心里有了些想法,他想,覃晓露说不好上辈子就是杨大夫。
果不其然,覃晓露道:“我上辈子是此处医馆的大夫,我姓杨。”
“原来如此。”对于树生为什么会杀覃晓露,吴忧也有了些推测。
“学长不好奇?”看着吴忧平静的面容,覃晓露歪头问道。
“略有些猜测。”吴忧道。
覃晓露笑了起来:“不愧是学霸。”
此时,树干中忽然浮现出一张人脸,随后是身子,渐渐的,一个人从树干中走了出来。
不再是小孩的模样,他身穿绿色长袍,头戴儒巾,皮肤苍白,看起来像是个病弱的书生。
叶既明挑眉道:“藏头露尾的,终于肯真面目示人了。”
树生冷淡道:“只是怕多此一举,因此才没立刻露面,还请二位见谅。”
“多此一举?”叶既明姿态闲散,口中的话却格外犀利,“是怕我们坏了你的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