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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远征 ...


  •   汽车团姚营长的太太把自己的丈夫姚山平告到了师部戴师长那里,理由是:姚山平不守100师军规,给自己娶姨太太。

      薛兆请假陪着盛月荷去甘美医院做产检,回家听到罗雅思的消息,立马出门往师部赶去。盛月荷拉着焦急万分的罗雅思问情况。

      雅思一跺脚带着哭腔自责道:“都怪我,剧社缺个唱歌的。马上就要表演了,我实在找不到人,和琴姐好说歹说,她看在我们剧目是宣传抗日的份上,也同意让我去找何俊芳了。”

      “然后呢?”盛月荷吃力地坐在椅子上问道。

      “我没想到琴姐说通了,何俊芳那个狐狸精仗着自己有副好嗓子,在剧社里什么都跟琴姐抢,说什么你抢我男人,凭什么我不能抢你的东西?”罗雅思皱着眉头,讲述着剧社里让她头疼的狗血故事。

      盛月荷不解地问道:“可琴姐既然同意让她去了,定是不会和她计较啊。”

      罗雅思翻着白眼,无奈望天摇头:“千不该万不该,我们不该去逛那个街!”

      “逛街?”这把月荷绕得更晕了。

      “先生坡那边新开了间洋服店子,我拉着琴姐去看看,没想到就这么死背,碰上了姚山平这个王八蛋和何俊芳那个狐狸精!”罗雅思说到激动处,双掌摊开在身前连甩了几下。

      月荷长叹一口气,扶额消化这复杂纠葛的故事。突然,她坐起身说:“咱还是得去陪着琴姐,她告了自己丈夫,自己心里也不会好受。”

      “对对!”

      月荷起身,和楼上看报纸的老太太打了声招呼,便和雅思出门。罗雅思看她走得实在吃力,便叫了辆黄包车,拉着他们往姚山平家去了。进屋时,他们听到姚家长子姚舒在指责自己的母亲:“我真搞不懂,妈,姚山平是你丈夫吧,这天下有人去告自己丈夫吗?再说了,表姑她怎么你了?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我不许你这么说妈!”姚莹拦在姚太太面前,瞪着眼睛对着他哥哥。

      “你回屋写作业去。”姚舒对姚莹开始血脉压制。

      姚太太还没反应,罗雅思进去一把把姚舒推了出去:“亏你还读这么多书呢!放个假回来,就是惹你母亲生气的是吧!滚滚滚,给我滚出去!”

      姚舒看罗婶如此,一叹气,一跺脚,背着书包就出门找自己同学去了。盛月荷走到姚莹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劝进屋。

      屋里只剩下姚太太、月荷和雅思三人。

      姚太太坐在椅子上,一脸错愕地看着两人许久,突然她问道:“我做错了吗?”

      罗雅思上前抱住姚太太,她语气中都是心疼与不舍:“你没错,都是姚山平那个王八蛋,他就该受些苦。”

      “可我自己的儿子也这么说我?”姚太太委屈地撇着嘴。

      “小舒那混小子年纪还小,不懂你的辛苦。别人我不了解,你琴姐我还能不了解吗?当初逃难的时候,我们家里都有仆从陪着。你呢?就你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跑到湖南。找到我们的时候,你衣服当得只剩身上一件了,可你的孩子都被养得白白胖胖的,丝毫没有受过苦的样子。你说,就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有错?”罗雅思说得情绪激动,自己拿着手帕抹起了眼泪。

      盛月荷比这些太太们来得晚,对于他们都不甚了解,慢慢从祁阳一路到昆明,她才发现每个家庭背后都有如此多的纠葛与无奈。她慢慢走到姚太太身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肩膀,用无声的方式表示安慰。

      姚太太轻哼一声,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令人寒心的事实:“可他却请假千里迢迢把何俊芳接了过来,我这个老婆,还是比不过他的表妹。”

      罗雅思听到这话,双臂用力,把姚太太抱得更紧了。听故事的两人已经窝了一肚子火,姚太太却格外平静,她起身给两位来客倒了盏茶,坐下来用最平静的语气讲述自己的婚姻,她说话的语气仿佛故事的主角不是她,而是其他什么人似的:

      “我们家是庄户人家,爹娘没送我去读过书,从小就是在庄稼地里滚大的,遇到的男人都是地里的庄稼汉子。那天,我在自家堂屋里看到他,他穿着西装,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穿西装的男人,那样子斯斯文文的,真好看!他回头看我,本来笑着的人一下就没了表情,我没读书,但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他那表情就是不乐意了。也是,人家读过书留过洋的,怎么会看上我这么个乡下村姑呢?我本来没做指望,可谁想得到过了一个月,他们家就上门提亲了,我想一定是我天天求神拜佛,老天爷真的给我送来了个如意郎君。结婚那天,那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但再怎么热闹也比不上何俊芳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动静,我一度以为我这如意郎君要跑了,可他流着眼泪还是和我拜了堂、成了亲。”

      姚太太抬头对上两人同情的眼神,洒脱地笑了笑:“害,是我小题大做了。他娶我本来就是我天大的福气了,我怎么能求他心里我有呢?我去师部,把那状子撤下来。”说着,她便起身准备出门。

      “你不准去!”雅思一把拉住姚太太的胳膊,月荷顶着微微隆起地肚子,吃力地快步抢在姚太太前面,张开胳膊拦在她面前。

      罗雅思把姚太太按在椅子上,她正视着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女人,她的眼里闪着泪花。雅思用有史以来最严肃的语气说道:“琴姐,他姚山平娶了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我敢说他不会有比这更大的福气了!”

      “我没你那么会交际,没素英那么会读书,也没月荷那么聪明通透,我能做什么呢?我只会让他丢人吧!”

      “琴姐,你说昆明能种什么?”

      盛月荷这话题转得让另外两人猝不及防,但姚太太凭着丰富的经验对这问题的答案脱口而出:“我爹说了,昆明的红土和我们那儿的黄土不一样,这土酸性强,含铁、铝氧化物,这个季节种小白菜、生菜、西葫芦都没问题。”

      “你看,说到这种植,我们可都比不上琴姐您了,俗话说民以食为天,没有琴姐您这样的人,我们怎么填饱肚子呢?”月荷面向姚太太,两弯月亮挂在脸上,看得人心暖暖的。

      罗雅思听到这话,微笑着对月荷撇了个嘴,这是她傲娇的赞赏。接着月荷的话,她也补充道:“还有你家小舒,全师除了戴师长家,就你们家出了个清华中学的,那是他姚山平培养出来的吗?那不都是你的功劳嘛!”

      两人的话让姚太太重新绽放笑容,四个女人在姚太太家里吃了一顿晚餐,月荷回来时太阳已经落山。薛兆坐在二楼房间的窗户旁抽着烟,听到月荷上楼和老太太说话的声音,忙把刚燃起的烟压进烟灰缸里,用手将空气中的烟味散出窗外,起身走到房门口扶着月荷进屋,分享白天在师部里看到的情况。

      “老姚被关禁闭了。”

      “现在?不是说不关禁闭了吗?”月荷不解。

      “师长让他和何俊芳断了,他说断不了。”薛兆一边说着,一边从阿菊手里接过牛奶端到月荷坐着的桌边。

      月荷接过牛奶,拿起放到嘴边,又气不过将牛奶放在桌上,没好气地讽刺道:“这姚营长还真是浪漫,在这里玩虐恋情深这一套。”

      “月荷,老姚也不容易。你别看他斯斯文文的,但不是个扛不住事儿的人。当时我们被鬼子包围的时候,老姚开着车往鬼子阵地上冲,这才给我们开出一条口子。他被救出来时就剩半条命了。临时医院没麻药,他就那样在手术台上硬挺着,就这样挺过来的。这样一个人,今天跪在师部,哭得稀里哗啦的。”薛兆说坐在月荷旁边,想到白天姚山平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些不忍。

      月荷从薛兆的话语中拼凑出姚山平和何俊芳的故事:两人本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何俊芳因家中事故,被迫沦落到歌舞厅成为一名歌女。书香门第的姚家因此悔婚,孝顺的姚山平被迫与何俊芳断了姻缘,转而迎娶乡间地主的女儿。

      “他若是真有情,当初就该坚决拒绝,而不是娶了琴姐又开始委屈悔恨。”盛月荷说出这话时,连自己都愣了一下,究竟是何时这些想法闯进自己脑子里的,她也说不清楚,但和薛兆这么多年走下来,她愈发感受到感情的珍贵和重要。

      “我也这么对他说的,但老姚总是想顾及身边所有人的情感。他发誓:两人之间没有半点逾矩,他就是觉得何俊芳受了太多的苦,想带在身边可以照顾她。平时他都住在营地里,那天他去洋服店也是何俊芳打电话让他去付钱,正巧就碰上了。”一向坐得板直的薛兆说完话,竟然瘫坐在椅子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发呆,姚营长的故事光说出来就让人感觉疲惫。

      “你相信他说的?”

      “我相信的,月荷。”薛兆听到月荷的问题后又从椅子上坐起来,他认真的时候那双眸子显得更亮:“老姚这人不会说谎的。”

      最后,姚营长家里引起的这场冲突由何俊芳搬出眷属区为结束。据说,姚营长关完禁闭回来后,满昆明跑了一天,在学校附近给何俊芳租了一间坐北朝南带阳台的房子。何俊芳从文林街眷属区搬出的时候,盛月荷才真正见到这个女人。那女人着实长得美丽,一颦一笑之间满是柔情。她穿着洋装大步走过姚太太身边,斜着眼盯着她,一脸不甘地说出那一句话:“文琴,你还是赢了。”

      从那之后,姚太太文琴如换了个人一般,她不再每日在门口盼着姚山平,也不再和何俊芳斗气,家里也常看不到她的影子,大家要常常到昆明城外的地里才能找到她的身影。她穿着依然朴素,但人却渐渐多了神采和活力。在她的影响下,师里许多会做农活的太太们也开始在戴太太租来的这片地里劳作,他们给这地起了个名字:战略资源后备处。这名字传到后勤部,还被盖章认定,这更加激发了他们的热情。

      民国三十一年,日军横扫东南亚各国,待命的100师终于收到上峰命令,移防保山,于三月到达缅甸,与英军合作对日作战。

      部队移防那天早上,月荷为薛兆煮了一碗面,还是仿着江城江口县菜师傅家的,只不过还是会有煮面人特有的口味。薛兆坐在桌边大口大口地将那面和汤喝得精光。嘴里的味道还留存,他如下定决心似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留下一句“走了”,戴上军帽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家人默契地跟在后面,走到合聚宅院门口,即使有千言万语,都化作那无言的目光。薛霁在楼上书房,看着自己的弟弟大步往仓园巷口走,他轻声说道:“你上你的战场,我也该上我的战场了。”说罢,他关上窗子开始誊写自己脑子里背下的那些法典。

      “爸爸!爸爸!”

      清晨安静的仓园巷被薛知意那童稚的声音打破,他举着一个赵州桥的木头模型,从大人形成的围墙中挤出来,追逐着那把军服穿得板正的人。那人如没有听到一般,快步走出巷子,上了车便消失在巷口。

      月荷追上去抱住知意,他回头看着眼眶含泪的母亲,伸出那只圆滚滚的小手抹掉母亲从眼眶掉下的泪珠,举着那模型兴奋地说:“爸爸给我做的赵州桥,我想让他下次回来给我做奥略楼。”

      “嗯嗯,我们一起等他回来好吗?”

      “好!”薛知意那声“好”回答得如此响亮,那声音在整个仓园巷不断回荡。

      整个昆明送行的队伍从文林街头一直排到大西门,100师的队伍从城外小东门入,沿圆通街、北门街、青云路、文林街出大西门,一路上彩旗飘扬,太太们挤在大西门的门口等着最后和自己丈夫说几句话。

      罗雅思不断往人群里瞧,愣是没看到盛月荷的影子。她失望地叹气,嘴里小声嘀咕道:“这月荷还真说不来就不来,我丈夫不在这儿,我都来送了。”

      张素英白了一眼一旁穿着大花旗袍的罗雅思,耐着性子解释道:“你知道什么?两人之间心靠得越近,这时候就得离得远远的,否则,那是想走也走不了的。”

      “你的意思是你和你们家喻营长心靠得不近咯?”罗雅思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张素英这次出奇地没被罗雅思的激将法惹怒,她笑吟吟地说:“我承认,我和我们家鹏与心没他们那么近,可你呢?你敢说你和你们家老陆心就很近吗?”

      “你!”罗雅思看着张素英那得意洋洋的眼神,气不打一出来,但他也知道此刻不是该生气的时候。她深呼吸一口气,手绢轻轻在张素英脸上划了一下,笑着说:“你这小妹,我不跟你计较。”

      说完便昂着头,腰身左右摇着笑着走到人群最前面,拦住颜行峰:“这几天找你都找不到,非得让我在这里堵你。”说着便把手袋里的两盒药丸拿出来递给颜行峰,嘴上也不忘叮嘱道:“一个给你,一个你帮我给你们学长。他忙起来总是忘记吃饭,得靠这东西补充营养。”

      颜行峰接过东西,笑着说:“嫂子你放心,只要我在,我一定盯着参谋长每天吃!”

      张素英嘴上说着两人不亲,但看到喻鹏与的瞬间,还是各种情绪翻滚。她含着笑对喻鹏与说:“你要是不回来,别怪我到时候偷跑着去上大学。”

      这次,喻鹏与竟然没有反对。他高兴地说道:“你想读就去读吧,考昆明的师范,昆华女子师范、虹山师范、小坝师范,都可以。等我们回来,我也可以在师里炫耀我媳妇儿是个大学生了。”

      哨声一响,即使有千言万语,也需戛然而止了。大西门口,身穿军服的士兵们迅速原地立正,小跑步归队,即使再多不舍,也没有一人停留。

      “各营清点人数!”大西门外,薛兆的声音震天响。

      “报告!一营全部到齐!”

      “二营全部到齐!”

      “三营全部到齐!”

      ……

      “出发!”

      高其山团长一声令下,1153团率先出发,他们斗志昂扬地唱着师里的那首100师的军歌,那歌声穿过大西门,回荡在整条文林街上。太太们对这歌曲早已再熟悉不过,他们在城门口小声哼唱着这激昂的调子,身后撕裂的哭喊声打断他们的歌声。

      “表哥!表哥!”何俊芳哭着从巷子里跑向大街上,她脚上那双漂亮洋气的高跟鞋已经不见踪迹,那双白皙的脚底板被石头磨出血,她也丝毫没有察觉。

      张素英第一个忍不住,她上前拉住何俊芳的胳膊,怒斥道:“你疯了!今天部队出征的日子,你哭哭啼啼的......什么意思啊?”她本想说“你想害死他们啊”,可那个“死”字在脑海里闪现的瞬间就被她压制在头脑最深处。

      罗雅思看着歪在地上直哭的何俊芳,没好气地对素英说:“你看她这样子哪听得到你的话啊,快快快,我们把她拖走,别丢人现眼了。”

      这何俊芳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几位太太去拉都拉不起来,她就像嵌在地上一样,只顾发泄着自己的悲伤。

      突然,一双布鞋掉在何俊芳的面前,她微微抬起头,对上那张一脸冷漠的脸。

      “穿双鞋吧!”文琴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西门。

      ……

      3月8日,100师到达同古的第二天,收到仰光失陷的消息。1153团主力奉命到达距离同古十公里的西塘河附近,与英缅军队换防。颜行峰一路查看各营部署到团部指挥中心,骂骂咧咧地进了帐篷:

      “妈的这群没用的英国佬,问他们要营区规划图和防区地图,什么都没有。问对面什么来头,他们也不知道,最生气的是,连他妈防御工事都没修,这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吗?我就没见过这么坑的......”

      高其山手一摆,示意他停止抱怨。

      待颜行峰闭嘴后,高团长指着颜行峰的鼻子骂道:“你要是再抱怨,老子先毙了你!”

      颜行峰虽然心里不服气,但立马立正站直,不再多说一句。

      高其山看他冷静下来,耐心为这位学弟解释:“阿峰,同古对于英国人来说什么都不是,但对于我们不一样。这是滇缅公路的最后一道屏障,滇缅公路没了,咱自己的国家怎么办?不管他英国人怎么坑,这个时候,我要的都不是抱怨,而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我知道了,学长。”颜行峰刚刚的不服气全被自己团长这番话压了下去。

      “你刚刚检查了团里各阵地,住宿营房和防御工事都搞好了吗?”

      “按薛副团长的规划,各营都搞得差不多了。”颜行峰收起刚刚放松的表情,低头严肃汇报。

      “你们团副呢?”

      “师长命令团副和参谋长带着陈连长的一连埋伏在皮尤河附近。”

      ……

      皮尤河大桥下的桥墩旁,检查完部署的薛兆和路逸鸣坐在河边休息。薛兆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烟盒,食指在烟盒口处敲了几下,盒里的两支烟便听话的冒了出来,他递给路逸鸣一支。两人抽着烟,看着夕阳沉进皮尤河,享受这片刻的闲暇。皮尤河附近埋伏的士兵们三两一群坐在阵地里,拿着师部发下来的信纸,写着遗嘱。

      “这遗嘱怎么写老子真不知道?”路逸鸣抬头望着天,将口腔里的烟气吐在空中,给天上的云朵做点缀。

      “不写呗!”薛兆从荷包里抽出那张信纸,将它叠成小船,放入河中。

      “不写?”

      “没有留恋,回忆才会消失的更快。”薛兆说完,似笑非笑地盯着路逸鸣。

      “你总这样,故弄玄虚。”路逸鸣没好气地说,顺带用手肘推了一下薛兆的胳膊。

      薛兆笑着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起身往阵地走去。人走得远远的,还不忘揶揄一句:“听不懂就对了,就我这境界,你还且得学呢!”

      “薛兆你大爷!”路逸鸣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那人扔去,结果那人像是长了后眼睛一样,头一歪,那石头从肩膀上方划过,掉落到地上。

      路逸鸣攻击不成却也不恼,他笑着跑上前去,双臂搭上薛兆的肩膀,两人有说有笑地回了阵地指挥处。

      3月18日清晨,100师埋伏在皮尤河附近的队伍一宿没睡,他们趴在地上听着日军的摩托车声音越来越近,他们心里犹如有一团火,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那团火在心中烧得更旺,他们兴奋地等待摩托车靠近。

      阿坤整个身子埋进水里,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透着凶光。他憋着气,死死盯着远方树林,听到日军有说有笑的声音从皮尤河大桥上方传来。树林里一道白光闪过,阿坤收到路逸鸣的信号,瞬间瞳孔收缩,从水下跃起,纵身一跃够到桥下吊着的拉火管,用力一拉,沉入水中,迅速游走。

      “轰”地一声,桥下的炸药包爆炸,桥上的日军错愕地看着自己飞到空中,身边的战友被炸得四分五裂,从那断桥上落入河中。

      薛兆举起的左手一落,树林里密密麻麻的子弹朝日军飞来,随之而来还有□□和手榴弹,打得日军措手不及。他们从踏入缅甸这片土地起,一路畅通无阻,本以为通过皮尤河大桥,同古就是囊中之物,没曾想在这桥上遭受到如此大的火力压制。

      日军还没反应过来时,陈连长大喊一声:“弟兄们,冲!”

      毫无准备的日军惊讶地看到一群中国军人从树林中窜出来,他们红着眼冲向惊慌失措的日军,激战两个多小时,猝不及防的日军完全不是一连的对手。他们丢下200具尸体,仓皇而逃。

      远征第一战让日军意识到对手已换人,那之后,远征的100师开始了艰难的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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