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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黄鹤呼子安 ...


  •   盛月荷感觉腹部被石子撞了一下,她身体顺着惯性后仰,手不自觉地按着被石子撞击处,眼神闪烁、难以置信。她低头,发现自己的衣服破了个洞,血不断从洞里涌出,但她觉得没那么痛,至少没有蜡油滴上手背时那么痛。突然,“哇”地一声,一口血从她体内上涌,失控地飞出口腔,喷溅在她的衣衫上,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这时,她才感觉到身体上有两个洞,如火烧般。她心跳加速,大口喘着气,可这气根本送不到鼻腔。她眼神涣散,恍惚中只看到前方不断倒下的深黄色身影。她倒下时,感觉仿佛有人朝自己扑来,可突然眼前一片黑,她无力支撑,只能任身体随着重力歪倒在地。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俞子安的声音:

      “阿顺!”

      阿顺收到指令,带着俞家家丁冲上前去:“兄弟们,憋了这么久,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俞家一行二十多人听到阿顺的话,掏出腰间的枪,将以井村为首的一队日军拦在大厅到月台的门口。

      俞子安俯下身,在家丁的掩护下,冲到盛月荷跟前,看着阿菊死死摁住她的伤口,双手颤抖。他反复提醒自己冷静,深呼吸一口气后,他将月荷的身子稍微侧起,看到背后那流血的伤口后,稍微松了口气。

      “是贯穿伤,子弹没在体内。”俞子安嘴里说着,手上也不停下。他迅速将她和服上的腰带解开,又让阿菊把和服的外裳脱下,阿菊有些犹豫。

      “你是要她死,还是要她活?”他拉住阿菊的胳膊,瞪着眼睛看着她。

      又一枪飞到他们旁边的地上,又迅速弹起到墙上,将距离只有10公分的墙柱旋了个洞。阿菊见状,慌忙脱下月荷的外裳,混乱间那把德制勃朗宁从里面掉了出来。一日本士兵突破家丁的阻拦线,向他们扑来。危急关头,俞子安捡起枪上膛,瞄准那个距离只有三米的日本士兵,一枪爆头。

      阿菊被那喷射而出的血浆吓得坐到了地上,她双手颤抖,眼睛却不自觉地盯着那一团浆糊的头。,模糊中,她的手里已经握着那把德制勃朗宁。

      “看清楚了吗?像我刚刚那样做,快点!”

      阿菊看着手里的那把枪,回想着俞子安刚刚说的话,她深呼吸几口气,双手举起枪,重复俞子安的动作,将子弹上膛,拦在俞子安和盛月荷前面。此时,她已经不再颤抖,因为她有需要保护的那个人。

      加了阿菊这层防护,俞子安便可放心给地上的人止血。他迅速用和服上的腰带紧紧缠住伤口。此时已是深秋,一阵寒风从远处吹来,他看着月荷单薄的长襦袢,赶紧将自己的风衣脱下盖在她身上。阿顺带着的家丁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不断回头确认这边的情况,后面的日本兵越来越多,密集的枪声逼得家丁们步步后退。

      俞子安知道,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逃跑了。他环顾整个月台,看到前方的铁路蜿蜒向前,他不知道井村是否有在前方设伏,但此刻他只能赌一把了。

      “走!”

      他抱起昏迷的月荷往铁道上冲,可前方高高的月台拦住他的去路。他迅速放下月荷,想也没想就跳下了有他一人高的月台。阿菊将人放在俞子安背上,他用手固定住背上的人,迅速向铁道的尽头跑去。阿菊看着比自己还高的月台,一闭眼跳了下去,顾不上疼,忙起身拿起枪,紧跟俞子安身后。其他家丁见状,也忙跳下铁道。

      井村眼看人要逃走,后悔刚刚太着急,忘了部署。他疯狂对着手下大喊:“绕出去,在外面拦住他们。”

      俞子安记得大智门火车站刚建成时,薛伯伯带他们来玩过。他记得这个方向的尽头,就是铁路的终点,终点处是一片一直连到江边的田野和村落,只要跑到那里,就有机会摆脱井村了。

      “俞公子,呼吸越来越弱了,怎么办?”阿菊边跑边测着盛月荷的鼻息。

      俞子安汗如雨下,身上的衬衣不一会儿就被浸湿,他额头的汗水止不住地掉到眼睛里,让他看不清前方的路。他大口喘着气,步子却丝毫不敢慢下来:“盛月荷,你别睡啊!你死了,景桓不认我这兄弟了怎么办?”

      他想说你死了,我会痛不欲生,但这话他只能永远存封于自己的心里。

      后面枪声不断,俞子安的步子不听使唤地变慢,面前那截支撑铁丝网的木桩给他燃起希望。他用尽全力奔向那快木桩,右转跑向那望不见尽头的田野里,任由自己被泛黄的稻谷所覆盖。一个不注意,脚底凹凸不平的田埂将他绊倒在地。听到枪声距离他们越来越远,俞子安才敢躺下来大口呼吸。阿顺赶来时,俞子安才恢复过来,阿菊把自家姑娘的头枕在自己膝盖上,让她可以躺得舒服一点。

      “少爷,接下来怎么办?”阿顺问道。

      俞子安坐起来,指着远处的一片随风浮动的芦苇荡,说:“前面还有两公里,你带他们过去,记得告诉他们,盛老板受的是贯穿伤,枪是三八式。”

      阿顺点头,起身将盛月荷背在背上,回头对阿菊说:“阿菊姑娘我们走吧!”

      阿菊起身,却发现俞子安并没有跟上来。她回头拉住俞子安的胳膊:“俞公子呢?不跟我们走吗?我家姑娘要是醒着,绝不会让俞公子一个人留在这儿的!”

      俞子安轻拍阿菊伸出的胳膊,说:“阿菊姑娘放心照顾盛老板,还有人等着我救呢!”

      阿顺也安抚道:“阿菊姑娘先走,我把你们送上船就去宝庆帮喊人,少爷在这等着我。”

      阿菊听后,便放心跟着阿顺穿过大片田野,窜进外滩旁的村子里,他们躲过宪兵队的搜查,飞速向那片芦苇荡跑去。靠近芦苇荡外围,阿顺回头对阿菊说:“麻烦阿菊姑娘帮我丢块石头,尽量往深处丢。”

      阿菊虽不懂原由,但也按照指令捡起一块圆润的石头,扬起一甩,那石头“咚”地一声掉进芦苇荡深处。过了一会儿,安静的芦苇荡中有东西缓缓浮动,向他们这边靠来。阿菊吓得赶紧拦在阿顺和背上的盛月荷身前,细细瞧去,才发现那是一艘小船的船尖。随着小船靠近,芦苇荡也自然而然地让出道路,让那小船露出原貌。原来这是江城船家常用的舢板,舢板上站着一身穿粗布衣的年轻男子,阿菊吓得忙捏紧手里那把枪。

      阿顺却没有丝毫的惊讶,他招手让船夫下船,两人合力将盛月荷抬上舢板。阿顺解释道:“阿菊姑娘,这位是宝庆帮邱大哥,你们放心跟他去。”

      阿菊听到“宝庆帮”三个字才放下心来,她收起枪和来人打招呼。

      阿顺把俞子安吩咐的内容字字不差地讲给船夫邱小二,接着又请求道:“邱大哥,我可能得麻烦您带我去找秦帮主,我怕我们公子有难。”

      邱小二听后点头,把大拇指和食指放进嘴里,吹了声口哨。不一会儿,芦苇荡中又变出一条舢板。邱小二指着那舢板上的人说:“你跟他走,我把盛老板送到熊飞岭。”

      阿菊跟着邱小二在长江边的芦苇荡穿梭,好几次日军军舰从他们旁边经过,阿菊可以清晰地看见军舰上日本士兵的脸,他们说话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这让她十分紧张。可邱小二似乎已经习惯,他熟练地操作竹竿,将舢板滑进芦苇荡深处。长江中生长出的茂密芦苇荡冥冥中也保护着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它们极力向上,将想要求生的人紧紧环抱。

      船出江城三县,邱小二右转绕进一条支流,那里芦苇更深。他将舢板停在一芦苇荡里,口哨一响,不一会儿又划进一条小舢板。舢板上一个中年妇女背上背着篾编篓,待她的舢板离等待的舢板只有半米远时,那人一步跳到邱小二的舢板上,邱小二也顺势跳到对面舢板上,和那妇女换了条船。

      邱小二给阿菊解释道:“阿菊姑娘,这是我媳妇儿,她是个苗医,通顺河这段就由她护送你们。你放心,我媳妇儿医术高明,盛老板的枪伤交给她没问题。”

      “我们去哪里?”阿菊赶紧问道。

      邱小二憨厚地笑了笑说:“回湖南,咱熊飞岭的寨子。”

      ......

      江城内,俞子安看到阿顺带着人越走越远,露出了放心的笑脸。他没有等待阿顺回来,转身朝中山路上走去。原通济门地基上,停着那辆熟悉的别克车。俞子安走近,神情自若地抬脚上车。

      “叔,咱回家。”

      司机听到指令后,沿中山路开,俞子安沿着道路仔细端详着沿路的门店,那都是爷爷打拼下来的江山,是他日夜苦心经营的成果,他隐约觉得自己再看到它们的机会不多了。车从中山路转,进入歆生路,又绕了几个弯,来到熟悉的俞家大宅。在院墙边,俞子安命令司机停车,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递给司机:

      “叔,这钱是我的心意,您今日就退休了,以后带着家里人好好过日子吧。”

      话说完,俞子安打开车门,下车径直朝自家门口走去,任那司机在后哭求,他也不再回头。一阵阴风吹过他透湿的背,让他不禁打了个寒噤。他经过大开的院门,径直走向那幢二层楼的中式建筑门口。俞子安微笑着向门口站岗的日本士兵点头致意,双手一推,没有一丝犹疑地走进那幢屋子。

      “井村少尉既然要找我,抓我夫人又有何用?”俞子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个女人,她梗着脖子,脸上竟没有一丝泪。

      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位贵公子,井村得意地调侃道:“你再跑啊!”

      俞子安拍了拍身上的土,笑着说:“搞得脏兮兮的,不想跑了。”

      井村听到话后,歪头又看了一眼门口:“盛月荷呢?”

      “我知道她在哪儿,要我告诉你?”俞子安嘴角上扬,安然自得地盯着井村。

      井村猛地起身冲到俞子安面前,抬头提手,一巴掌甩到他俊美的脸上。俞子安面无表情地把嘴边的血用袖子擦干净,盯着袖口的血渍,眉头紧蹙:“又脏了。”

      井村被俞子安那玩世不恭的态度给激怒,他再一次抬手,却被对方紧紧握住手腕。俞子安神情自若地说:“烦请井村少尉容我先洗个澡、换身衣裳。之后我一定跟你到白川大将面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

      井村得意地看着这派头十足的人,他将整间屋子从上到下都围住了,有足够的自信这人逃不出,此刻他倒是想看看这人会玩出什么花样。他冷笑一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俞子安起身走向跪在地上的那个女人,他似乎从结婚以来就没好好看过她。他半蹲下来,轻轻扶起这位陈家姑娘:“烦夫人帮我倒水。”

      卧室厕所里,俞夫人将那拧开水龙头,将那铜质热水器里的水流入浴缸,又将冷水的水龙头代开,用手在水面上轻点几下,而后将整个手掌浸入,水温刚刚好。她一脸愁容,帮俞子安脱下被汗水浸湿的衬衣。俞子安抬脚泡进浴缸里,俞夫人拿起叠好的毛巾帮自己的丈夫擦着背,眼泪已浸满了整个眼眶。

      “钱在老地方,除了夫人自己,任何人都不要告诉。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俞家发生什么,都不要管,就在这屋子里好好活着。”俞子安透过镜子瞥见站岗士兵走远,忙小声嘱咐。

      “呜!”俞夫人眼眶的泪终于兜不住,如开闸的水一般。

      俞子安回头用手捂住俞夫人的嘴,眼神瞟了一眼半掩的厕所门。她明白意思,忙收住眼泪,让自己冷静下来。俞子安又嘱咐了些之后生活的注意事项,便起身拿架子上的浴巾擦干身子,穿上一套新的衬衣和熨得平平整整的白西装。他整理好自己,从卧室出来,依然是风度翩翩的样子。他看到卧室外等待的井村,笑着说:“走吧!”

      士兵们一拥而上,带着他离开卧室,整间卧室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的妻子啜泣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俞子安被井村压上车,可这车却不往日本陆军驻军大楼开,而是转向江边方向,这让他心里一紧。车停时,俞子安抬头看到自己那艘红色的画舫船,便放心地开怀大笑:“承蒙白川大将厚爱啊,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这艘画舫船。”

      井村回过头看着他,冷笑道:“早就听说俞老板喜欢乘着这条船在江上钓鱼,钓了那么多鱼,也该回馈他们了,对吧?”

      俞子安从他话里听出了威胁的意味,但他依然笑着说:“带路吧!”

      船行江上,白川吉野坐在船舱内,看到俞老板身穿白西装,戴一副金丝眼镜,缓缓抬起帘子走进来,和周围的士兵一一问好。他不禁想看这派头十足的阶下囚想干什么。

      俞子安坐下,白川把面前的茶杯推向对面坐着的人,他接过茶细细品了一口,不禁感叹道:“云南普洱,好茶!”

      井村听到他说的话,从船舱内搬出一个箱子,把箱子里的普洱茶饼扔到俞子安面前:“不知道俞老板还有多少这样的好茶?”

      “那多的是。”俞子安如实回答。

      白川吉野斜眼盯着俞子安,如狮子看着自己的猎物演戏。对面那人像他在中国见到的那些纨绔公子哥儿,这些人一般撑不住多久,就会全部露馅,到头来依然还是酒囊饭袋而已。

      “那便是承认自己有野道咯?”白川质问道。

      这时船夫颤颤巍巍端上刚处理好的鱼,俞子安惊喜地拿筷子去戳下一块鱼肉,津津有味吃起来。他用筷子指着白川,眼睛却看向井村:“他说什么?”

      井村忍住心中怒火,将白川说的话翻译一遍给俞子安。

      俞子安倒也不惊讶,他笑着看着白川吉野:“有!”说完嘴巴一撇,略带挑衅地盯着白川吉野。

      井村看着他不可一世地样子,忍不住想要上手,被白川拦住。

      白川吉野依然不怒,笑着说:“你告诉我野道在哪里,你炸铁路的事,做假账的事,即使天大,我都可以帮你求情,保你一命,如何?”

      俞子安听完井村的翻译,高兴地大笑:“还真炸了?我们运气可真好!”

      白川终于忍不住,他站起来拉起俞子安的衬衣领子,像拖牲口一样把人拖到窗户边,用手将那猎物的头死死压在窗户玻璃上:“我本想留你一命,但你似乎并不想珍惜这得之不易的机会。若是如此,那我就让你成为这些鱼的饲料!”

      俞子安露出恐惧的眼神,祈求道:“鱼太惺了,我实在不想和它们呆在一起,我还是招了吧。”

      白川看到俞子安那样子,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松手放开俞子安,让他带路。俞子安立起身子,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将松掉的纽扣系好,领着他们走出船舱。他的步子很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岸上江口县方向“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熊熊烈火从空中升起,那是俞家玻璃厂的方向。俞子安知道:那是阿顺,阿顺带着俞家家丁在放火烧厂。他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兴奋地笑了。

      他指着远处的烈火对着白川大喊:“在那里!”

      突然又“轰”的一声巨响,那是跑马场方向。那爆炸声似乎就是俞子安的兴奋剂,他发狂地笑着,转而又指向那边,大喊:“野道在那里!”

      “还有那里!”

      “那里!”

      ......

      随着俞家装满各式先进设备的厂不断传来爆炸声,俞子安指向野道的方向不断随之而变,他笑得也越来越猖狂。

      白川吉野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他原以为俞子安这个纨绔子弟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人耍得团团转。他扬起巴掌,将笑得癫狂的俞子安打翻在地,紧接着又冲上去用那坚硬的军靴猛踹地上那人,俞子安干净的西服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鞋印。被打得满脸是血的俞子安无力地躺在冰冷的船上,望着那片片火光,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白川吉野发泄完进入船舱,井村一声令下,一群日本士兵上前绑住那个已完全失去体面的贵公子。井村见人已经绑好,自己则亲手把船边备好的那块大石头搬过来,绑在俞子安身上。

      他一脸邪笑,抓住俞子安,邪笑道:“俞老板,鱼等着你呢。”

      俞子安血红的眼睛盯着井村,嘴角弯起。他伏在井村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在下面等你!”

      “咚”地一声响,长江水面上划出一层又一层的涟漪,那涟漪随着水面拉远,一直延伸到江边,将原本平静的水面变成起伏的透明幕布,不一会儿,那幕布被拉直,水面上又恢复刚刚的平静......

      清晨长江边,一稚子坐在长江边的码头旁,他摇着手里的芦苇,嘴里不停念着爷爷晚上偷偷教他的古诗:

      “白龙降陵阳,黄鹤......黄鹤......呼......呼什么来着?”他怎么也想不出来,苦恼地用拳头敲着自己的脑袋。

      突然,远处飞来几只天鹅,他们优雅地滑翔降落在长江水面上,顺着平静的江面游动着,不停地用翅膀扇动着水面。洁白的天鹅带着一群幼天鹅,幼天鹅的翅膀是黄灰色,他们不时扬起高贵的脖子,发出响亮的“呱呱”声,那声音顺着江面在空中回荡。

      稚子被那声音吸引,他出神地望着那美丽的天鹅,它们在岸上一阵阵灰烟的衬托下有一种凄凉的美感。

      突然,他脑袋里冒出两个字,他惊喜地大喊:“我知道了!黄鹤呼......”

      “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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