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客》甜胡椒

5、【第五章】玩弄

　　第二天一早，姑娘们是被林越的尖叫声惊醒的。
　　林越从床上爬起来，跨过床沿的栏杆跳到王诗玥的床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用力拍着把头蒙进被子里的王诗玥。
　　“干什么？”王诗玥把被子往下一拉，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床上的这个不速之客，“酒醒了？又满血复活了？”。
　　“怎么回事？”林越把手机放在王诗玥面前，是韩卓昨晚给她发的消息，问她为什么王诗玥不接他电话也不回他消息。林越早上醒来之后回复他，说让他别再祸害自己的室友，别再缠着王诗玥了。韩卓马上回复到：王诗玥现在是我女朋友。
　　王诗玥仔细看清楚之后，翻了个身钻进被子里继续睡觉：“手机在充电，关机了，没看到。”
　　“我不是问你为啥不回他消息，我是问你们俩到底咋回事？”林越把被子掀开扔到一边，在旁边盯着王诗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宿舍的其他女孩也被林越这一番操作弄的睡不着了，醒来的大家都默默听着。
　　“他对我挺好的。”王诗玥漠然的说。
　　“我见过他那么多前女友，我这么说吧，每一次，他刚开始一段恋情，做的事情，我都会觉得他认真了。”林越有些激动。
　　“说不定这次就是真的呢，二十多也快到了法定结婚年纪了不是？”王诗玥笑了笑，用轻松的语气说到。
　　“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林越看着王诗玥说。
　　“我也是啊。”
　　林越没再继续说什么，她知道王诗玥只会一直这样搪塞她。
　　这一学期的课业比第一年更加繁重，周末是难得的可以放松的时刻，但这次林越没有待在宿舍里，她叫上陶然去了图书馆，一直到闭馆的时候才离开。林越一路上一直在向陶然诉说着她的矛盾与纠结，她不希望陈方媛的事情再一次重演。
　　从图书馆回到宿舍，林越和陶然在宿舍楼下看到了韩卓，他站在路灯下的台阶上，半个脚掌露出台阶的边缘，在上面摇摇晃晃的，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怀里还抱着一束玫瑰花。林越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韩卓转过身跳下台阶，然后又向前迈了一步站上去。
　　“你在这干嘛？”林越问他。
　　“等王诗玥，本想晚上和她一起去玩的，可她死活不答应，不和我出去。”韩卓耸了耸肩。
　　“韩卓，你每次……”林越想了想，没继续说下去。
　　“这次是认真的，”韩卓接着林越的话，“我是真喜欢她。”
　　“那你就好好对她。”林越说完，对站在远处的陶然挥挥手，准备上楼。
　　陶然追上前面走的林越，在她耳边悄悄地问她，“你觉得韩卓这次怎么样，是认真的吗？”
　　“我不相信他，之前哪次没说过认真，”林越顿了一下，“但我真的希望他不要伤害她。”
　　王诗玥下楼梯的时候，林越从她身旁走过，没有和她打招呼，陶然在后面指了指林越，对王诗玥比了比口型，“生气了。”王诗玥耸了耸肩，无奈的摇摇头。
　　周日周一周二，林越和王诗玥已经三天没和对方讲话了。
　　星期三晚上，林越交完作业后从数学院出来，看到韩卓和一个学妹在一楼的学术报告厅门口说说笑笑，话毕，韩卓伸手摸了摸那个女孩的头，然后一起走了进去。
　　林越回到宿舍的时候，只有王诗玥在桌前坐着，她戴着耳机，桌上摆着的是明天就要交的作业。
　　林越走到王诗玥身后，伸手拿掉了她的耳机，“我刚才在数学院看到韩卓和一个学妹在一起。”
　　“我知道，他和我说了，晚上要去给学弟学妹们开会。”王诗玥看着眼前的作业，没回头。
　　“他还摸了她头。”林越又把王诗玥的耳机摘掉。
　　“你能别一直拿掉我的耳机吗，还在听歌呢，断断续续的，我会以为我快聋了。”王诗玥把耳机拿回来。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听我说完。”林越说。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们俩在一起这件事这么……我不知道怎么说，反应过度？”王诗玥放下笔，转过身对林越说。
　　“因为你是我朋友！”林越提高了声音。
　　“林越，”王诗玥收起了刚才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一直认为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其他人，无论关系再怎么好，都不应该对我指手画脚。”
　　林越没再说什么，她咬着嘴唇，转身拿起背包离开了宿舍。
　　“玥玥，你真要和韩卓在一起吗？”双双突然从厕所出来，冒出来这句话。
　　“妈呀！”王诗玥被背后突然出现的双双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我以为宿舍没人。”
　　“我刚就听着林越的语气不妙，就没敢出来，”双双爬上自己的床，接着问，“不过说真的，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韩卓了吧？”
　　“怎么可能。”王诗玥摆了摆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那你……”
　　“我只是不喜欢被人支配，她一直说你们不该怎么样，你们该怎么样……”
　　“你就和韩卓在一起是生气林越？她不让做你偏要做？”双双表示不理解。
　　“和韩卓在一起？我以为你是问我为啥和她吵架。”
　　“呃…算是半个问题吧，”双双扭头思考了两秒钟，重新把她关心的重点拉了回来，“所以说你为啥要和韩卓在一起？”
　　“我不知道，就，为了女性？”王诗玥重新戴上了耳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在她心里，她一直坚信着自己不会真正喜欢韩卓这样的人。
　　曾几何时，她也憧憬过美好的爱情，她也对人袒露真情，可她最后只能确信，那只是一段刻骨铭心的伤害，她不知道她答应韩卓的那个时刻，店里嘈杂的人群让他们隐藏在了自我深处的喧嚣中，以往的没有任何征兆的全部浮现在眼前，过往与现实重叠。最终，在韩卓展露的微笑中，她从所有的记忆中一下子解脱了。有些人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明白王诗玥做出这个选择的原因：为什么，被伤害的人总是我们女孩呢？
　　当高悦可抱着一整套《资治通鉴》回到宿舍的时候，陶然正在和王有福就她们最近发现的一些社会问题进行争辩。
　　“外卖软件当然可以算是消费者和企业共同对商家的压榨，优惠券折扣力度只会越来越小，但消费者对消费额度的期望已经被拉低了，最后只会找更低价格的商家从而放弃大部分正常定价的商家。这就是我从不用外卖软件而喜欢直接加商家微信的原因，减少企业从中的抽成。”陶然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开门。
　　高悦可还没进门就喊着：“快快快帮我拿一下。”然后把那一袋厚厚的书扔给了陶然，自己坐下来缓一口气。
　　“什么东西，这么重。”陶然手忙脚乱的接过袋子。
　　“辰哥送我的全套《资治通鉴》。”
　　陶然一听，立刻松开了双手，袋子被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像是不满的抗议。
　　“哎呀，”高悦可立刻站起来，打开袋子检查里面的东西，“陶姐，我知道你看不惯辰哥，可是它们现在是我的书，别这样对它们嘛。”
　　当月亮再一次向大地展示着太阳的光芒时，时针刚刚走过十一，林越仍不见踪影，陶然给她发消息，却迟迟等不到回信，电话打过去，却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王诗玥丢下了一句“我去找”，之后就拿着外套匆匆走出宿舍。
　　晚秋时节的夜晚细雨绵绵，淅淅沥沥的雨声带给每个人都有权享用的私密感，微风吹走了夏日炎炎下的闷热与躁动，王诗玥是在游泳馆外面的网球场找到林越的，她正坐在场边带有遮板的塑料长椅上，王诗玥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回去吧，”王诗玥把手放在林越的背上拍了拍，接着说到，“我明天就和他分手。”
　　林越抬头惊讶的看着她，“什么？”
　　“你真应该去医院治一治你的间歇性耳聋。”王诗玥吐槽到。
　　“真的吗？你终于想明白了？”林越站了起来。
　　“我一直都不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你以为我和高悦可一样，谈了恋爱整天就知道辰哥长辰哥短的。”王诗玥在塑料椅上坐了下来。
　　林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诗玥也笑了，林越看着她笑了好一会儿，伸手抱住了她，很久才松手。
　　“你知道吗？”林越放开了王诗玥，看着脚边的小水坑说到，“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好好谈吧，这本来就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情，是我太自私了，我太害怕以前的事会又一次发生。”
　　“没关系，反正我不喜欢他。”王诗玥摇了摇头。
　　“你不喜欢他？那你为什么要亲他？”林越问到。
　　“哈？他把这事和你说了？”王诗玥皱了皱眉，有些诧异，她没想到韩卓会把这种事情告诉别人。
　　“居然是真的吗？！”林越也有些惊讶，再次确认到。
　　在王诗玥得知韩卓总会时不时向别人“倾诉”自己的恋爱进度之后，她更加坚信了一个信念，她和韩卓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其实是这样，”王诗玥决定将事情和盘托出，她说起自己的曾经，那些她卑微乞求的时刻一一浮现，她将自己与那些根本不懂责任的男孩之间不堪回首的经历融进渐渐变小的晚秋小雨。
　　“本来我只是想，我为什么要因为以前遇到过的那些渣男就不再期待爱情了呢？遇到他们又不是我们的错。而且韩卓模样也看得过去，学习也挺不错，那我为什么不和他试试呢？再到后来我又想，为什么受伤的一定要是我们呢？”
　　“所以你是想……”林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久才憋出下句，“玩弄他？”
　　“这取决于他。”
　　林越沉默了，良久，王诗玥又开口说到，“总之，我明天就和他说清楚，我不喜欢他。”说完，就起身准备回去。
　　“王诗玥，”林越在后面叫住她，“别和韩卓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