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客》甜胡椒

32、【三二章】分手

　　韩卓也许还没有意识到，王诗玥和他的恋人关系已经很不稳定了。
　　那天晚上，王诗玥从图书馆回到宿舍，怀揣着不安心的猜测，她把自己不确定的想法告诉了宿舍的女孩们。
　　“你的意思是，”林越将双臂抱在怀里，伸出一只手托住下巴，“程梦涵喜欢的人是韩卓？”
　　王诗玥抿着嘴唇，双手撑在椅子上，对着林越点了点头。
　　“这说不通啊？”陶然皱了皱眉，说到，“而且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
　　“陶姐，这种事你还要什么证据啊？”有福把举在空中的小说读本放到一边，从床上一跃坐了起来，对着陶然说，“等到你发现什么实质性证据的时候，晚了，人家俩早好上了。”
　　“我同意，咱们女生在这方面的直觉，真的一抓一个准，”林越补充道，“这种事情就要早日发现早日掐灭，从源头治理，不给一丁点成长的机会。”
　　“就算程梦涵真的喜欢韩卓，那韩卓喜欢她吗？万一是她单相思，韩卓不知情呢？”陶然总觉得这种莫名的揣测不太靠谱，因为她见过很多被这种莫须有不信任毁掉的感情。
　　“韩卓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要骗玥玥答辩的事儿？”高悦可也加入了这个话题，“这几天，不还总是陪着那个程梦涵去图书馆，一待就是一整天，这一来二去，说不准会发生点啥呢。”
　　“咱们说什么，怎么想，这都没用，”双双摘下一只耳机，看着坐在下面的王诗玥，“玥玥现在是怎么想的，这才是重点。”
　　“我也不知道，”王诗玥摇了摇头，“我其实觉得他现在还是喜欢我的，但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骗我，还和其他女生走到那么近。”
　　陶然走到王诗玥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道：“我有时真好奇，怎么有的男生就能那么容易做到同时对两个女生好呢？”
　　“太多了，我之前好几个前男友都是这样，”有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关键他们自己还不觉得哪里不对，你去找他们理论，他们会说，我们之间又没什么，完了还会觉得你莫名其妙，没事找事。”
　　王诗玥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现在就给韩卓打电话，把他叫出来说清楚。”林越说着，从桌子上拿起手机，准备给韩卓打电话。
　　“越姐，”双双叫住林越，看着她摇摇头，“虽然韩卓是你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但是这种事情，你还是别插手为好，”双双对着王诗玥坐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要打也是玥玥给韩卓打电话。”
　　林越赌气似地把手机摔到书桌上，她背靠着自己的衣柜，右手猛的在桌面上拍了一下，生气地说道：“咱们都是外人，都不管，就眼睁睁看着，等最后分手吗？”
　　“越姐别生气，”高悦可走到林越身边，抱了抱她，说道，“别的事情咱们能帮忙，但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的。”
　　“如果最后没在一起，”有福也附和着说，“这说明就是他们的缘分不够，到时候玥玥该放下就得放下。”有福说着，指了指王诗玥。
　　“我还是那句话，”双双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了下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玥玥是不是还喜欢韩卓。”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寝室里瞬间充满了往日不曾有过的安静，大家一起把目光看向了坐在那里，低垂着眼帘的王诗玥。
　　“我……”王诗玥叹了口气，她在感情上偏向韩卓，但理智却告诉她，不要相信他，不要再喜欢他。
　　“玥玥，等一下，”陶然停下了轻拍王诗玥背部的节奏，她微微弯腰抱住坐在凳子上的王诗玥，眼睛不可避免地看到书桌前的书架，墨绿色项链盒，就在那里直直地望着她们，“那条项链，cmh……”
　　“程梦涵，程梦涵，程梦涵，韩卓，cmhz……”林越也瞪大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王诗玥机械地微微张开嘴，不可思议地皱了皱眉头，说不出任何的话，她倒吸了一口气，慢慢咬住了下唇，眯起眼睛，盯着只离她三十五厘米远的墨绿色盒子。
　　“那是送给程梦涵的项链？”王有福突然提高了声音，说出了已经浮现在大家脑海的声音。
　　“不会吧，”高悦可也很吃惊，“是韩卓送错了吗？脚踩两只船？这也太那个了吧。”
　　“但这也都是我们的猜测，这说不定就是个巧合。”陶然双手捏住王诗玥的肩，使劲摇晃了两下，看着她渐渐空洞的眼睛，安慰她。
　　王诗玥又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能说出一句话。
　　“玥玥……”林越小心翼翼地说。
　　“我没事。”王诗玥摆了摆手，她抽了下鼻子，伸手拿下那个皮盒，取出里面的项链，拿在手里，盯着它看了又看，直到熄灯后才重新放入盒子。
　　那天晚上，王诗玥躺在床上，盯着窗外不知何处的亮光，透过窗帘飘进来，悬浮在半空形成了光束，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却第一次觉得那些光太过刺眼。沉寂的黑暗中容不得半点光亮，她想。
　　那一晚，林越也翻来翻去，没有睡着。
　　“我要不要去问问韩卓到底怎么回事？”林越给双双发去消息。
　　双双收到消息后转头微微起身向林越的床铺看了一眼，接着又不动声色地躺下了。
　　“别去。”双双只回复了两个字。
　　“为什么？这样子猜来猜去，就算是好好的感情也给磨没了。”林越不能理解。
　　“你觉得是误会，问了之后就能解开误会，大家皆大欢喜。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呢，如果韩卓真的不喜欢玥玥了怎么办？你也看到了，玥玥还是喜欢韩卓的吧。”双双耐心的解释道，她还是觉得，情侣间的事情，其他人都少插手比较好。
　　“如果是这样，那也不能看着玥玥自欺欺人吧？”林越从心底里担心，她不想自己的好朋友受到伤害。
　　“玥玥一定有自己的主意。”双双发送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她不会委屈自己的。”
　　后来的一个星期，王诗玥仍像无事发生一样，照常和韩卓发送早安晚安，有时间就一起吃午饭或晚饭，韩卓送她回宿舍，他们在分别的时候亲吻。

　　十二月的第四个星期日，是圣诞节。
　　王诗玥和韩卓约好了下课之后一起去商业街，先吃饭，之后去看电影，像大多数情侣一样。
　　那天的最后一节课，王诗玥像往常一样在教科书上画萝卜小人，当第二十八个小人画完的时候，喜欢穿格子衬衫带着黑框眼镜的教授说了下课。
　　她收拾好书包，刚出教室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韩卓，韩卓笑起来，对着她挥了挥手，站在原地等她过去。
　　王诗玥从容地走近韩卓，对着他露出了那种礼貌性的笑容。韩卓伸手把她搂紧在怀里，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教学楼。
　　“嘶，风还挺大的，”韩卓缩了缩脖子，用搂着王诗玥的掌心在她的肩膀上来回搓了搓，“冷吗？”
　　“还行。”王诗玥把围巾缠到了鼻子上，遮住大半张脸，紧接着赶紧把手放回了上衣口袋里。
　　他们一起吃完了晚饭，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个小时，于是就在商业街里闲逛。
　　“圣诞快乐。”韩卓把手塞进王诗玥的棉服口袋，和她十指相扣，紧紧地握住她小小的手。
　　“你也是。”王诗玥低着头看前方的路，小声地回应。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往来的人们仿佛只剩下影子，擦肩的时候好像电影里的叠影，穿着雪白毛绒的外套，手里拿着从街角小店买的炒栗子和糖葫芦，稀薄的空气里掺杂着每个人呼出的白气，旁边火锅店里的食客夹起锅里滚烫着的丸子，所有人都在这场盛大的盛宴中庆贺，欢聚的气氛越来越浓，每个人的嘴里都在说着“圣诞快乐”，没有人看得到或听得懂别人的故事。
　　王诗玥在商业街最繁华的路段中间停了下来，她松开了与韩卓紧紧相扣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韩卓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
　　“分手吧。”王诗玥盯着脚下，她看到韩卓酒红色帆布鞋的鞋面上有一些黑色的污垢。
　　“你说什么？”韩卓皱起眉，呼了一口气，他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在脸上假装出轻松的笑容，“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王诗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
　　“到底怎么回事？”韩卓摇摇头，退回到她面前，急切地问到。
　　“我们真的不合适。”王诗玥回答。
　　韩卓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见，他看着王诗玥面无表情的脸庞，是他陌生又熟悉的冷漠面孔，没有无理取闹，没有撕心裂肺，有的只是毫无感情般的平和与冷静。
　　“你怎么总是这样？”韩卓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她的漠然与冷淡，他没有继续挽留，将拎在手里的礼物袋用力摔在地上，然后把手揣进了藏青色棉服的口袋里，微微扬起下巴，冷冷地说到，“你想和我分手是吧，那我们就分手吧。”
　　王诗玥把摔出去的礼物盒捡起来放回袋子，她不记得后来是怎样一步一步拖着步子回到学校的，寒风凛冽，吹过她的耳边，她把围巾向耳朵上拉了拉，听不见世界的其他声音。
　　“我和韩卓分手了。”王诗玥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大家宣布这个消息。
　　“玥玥……”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以何种语气说话。
　　“对了，”王诗玥脱下外套挂在自己的床头，突然想起了那件重要的事情，“cmhz，就是程梦涵和韩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