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客》甜胡椒

30、【三十章】迷乱

　　王诗玥刷开酒店房间的门，把房卡插进门口墙上的通电卡槽，韩卓跟着她走进去，用背在身后的手推了一下，锁上了门。
　　王诗玥洗漱完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韩卓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寻着声音抬头，微笑着看着她，说道：“你真的好美。”
　　王诗玥撇了撇嘴，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韩卓的目光随着王诗玥从门廊到窗边，她晃了晃脚，把拖鞋甩在地上，然后整个人钻进了被子。
　　“你不等我了？”韩卓走过去把被子掀开一角，问她。
　　“你快去吧。”王诗玥说着，把被子从韩卓手里拽回来，重新蒙住了头。
　　当韩卓认真刷了两遍牙，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看到王诗玥躺在那，裹的严严实实，他走到床边，轻轻地将被子掖到她的肩膀上一点，露出口鼻以便她正常的呼吸。
　　韩卓看着已经已经熟睡的王诗玥，呼吸的起伏间，他叹了口气，弯下身子用嘴唇轻轻碰触她的眼皮，然后回到另一张床上，关上了灯。
　　第二天一早，韩卓叫醒王诗玥的时候，一束晨光刚好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
　　“几点了？”王诗玥皱着眉头问。
　　“七点零二了，起床去吃饭。”韩卓回答。
　　“你精力也太充沛了，”王诗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模糊不清地说道，“昨晚明明睡得那么晚。”
　　“这就是我的优点之一，”韩卓走到床边，一把拉开了窗帘，“不贪睡。”
　　他们在学校对面的早餐店吃早饭，在外面摆放好的橙色资料椅子上坐下，王诗玥看了看韩卓面前带有三道蓝色条纹的白色塑料碗，里面的豆腐脑混杂着油红色卤汁的颜色，木耳和香菇的碎屑散洒在周围，最上面还有绿色的葱花点缀。
　　“你喜欢喝咸豆腐脑啊？”王诗玥问到。
　　“对啊。”韩卓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
　　“那昨晚故事里那个又高又帅的男生不是你啊？”王诗玥有些怅然。
　　“哎，故事嘛，想怎么讲就怎么讲咯。”韩卓笑了笑。
　　那天之后，王诗玥和韩卓仿佛走上了正常情侣的道路轨迹，他们不刻意追求什么，只是任由对方的热情滋养心中的情感。
　　他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韩卓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王诗玥黏在一起。
　　他喜欢她穿那件带有湖海色向日葵图案的连衣裙；喜欢她刚洗吹过头发，留存在发丝间的湿濡气味；喜欢每晚分别后站在原地等她回头发现时的娇笑；喜欢在自习室看球赛的间隙抬头看见写论文的她；喜欢抱过她之后留在后颈和耳朵久久不消失的红。
　　王诗玥也一样沉溺在这场难以抽身的游戏里，越来越享受着美好情感的滋润。
　　她喜欢和他两个人一起坐在小歌房唱一下午的流行歌曲；喜欢在他怀里躲风时黑色外套上混杂的清新气味；喜欢晚上打着电话在彼此起伏的呼吸中慢慢入睡；喜欢听他讲解自己算了三张稿纸也没做对的积分；喜欢他拥抱时像在她身上寻找温暖的小猫咪样子。
　　引用高悦可的话说，这是爱神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子蹦到他们的面前，就像深夜从小巷子里突然出现的杀人凶手，给了他们双双致命的一击。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
　　后来年底的那段时间，韩卓总是动不动就泡在图书馆，原本王诗玥没觉得奇怪，但当她有一次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韩卓却支支吾吾，一会儿发科打诨，一会儿又要转移话题。
　　后来，王诗玥在宿舍提起了这件事，她最后说：“没想到韩卓这样的人也需要期末突击复习应对考试啊，他是不是怕我知道以后，自己的天才人设崩塌啊？”
　　“但是韩卓不太喜欢期末去图书馆啊，”林越听完之后，有些疑惑地说，“去年期末的时候他自己说的，图书馆人太多，还要占位置。”
　　“但是咱们今年不是有小组作业吗？”陶然翻了一页书，猜测到，“可能是他们小组一起的？”
　　“你们没和他一组？”王诗玥问到。
　　“没，他来找我的时候，他们组只差一个人了，”林越解释道，“那我肯定不能丢下陶姐，就没答应。”
　　“我听说他们最后好像找了程梦涵，”陶然坐在书桌前，扭过头对她们说，“程梦涵原本和她宿舍的人一组，后来好像和其他人闹掰了，她们宿舍就不和她一起做作业了。”
　　“我知道我知道。”林越接过话茬，搬着凳子跑到陶然身边，王诗玥见状，也起身走了过去，倚靠在陶然床边的柜子上。
　　“我听学委说的，她不是和程梦涵住同一个屋嘛，”林越说道，“程梦涵喜欢上她们宿舍另一个女孩的男朋友了。”
　　“不会吧？”王诗玥和陶然同时皱了皱眉。
　　“是真的，”林越越说越激动，她尽力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上星期学院让大家手抄的一个关于电信诈骗的保证书，要交的那天程梦涵不在宿舍，就让学委去她书桌上拿，然后就在下面的草稿纸上，程梦涵写的：喜欢你，还是很喜欢你，被你弄丢的东西我可以再买，但被你吸引去的灵魂，我怎么找回？我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可以。”
　　“这能看出来什么？”陶然不解地问。
　　“之前程梦涵借给她室友的充电宝，就是被她室友的男朋友弄丢的，”林越睁大眼睛，信誓旦旦地说，“而且后面写不可以，肯定就是人家有女朋友呗，这提示，还不够明显吗？”
　　“喜欢归喜欢，这种情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呀，而且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陶然觉得这件事有些让人诧异，“关键是，这些都只是猜测，没人能确定程梦涵喜欢的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老套的三人剧情，不变的狗血情节，王诗玥不喜欢这样故事。
　　陶然也一样，虽然和程梦涵交往不深，但轻信这样的事情就好像通过风言风语在法庭上将一个人判定死刑。
　　“话是这样说，但大家不都是喜欢对号入座嘛，而且每一点都能对上，”林越叹了口气，“所以那个女孩就带领着宿舍其他人，孤立程梦涵。”
　　王诗玥在一旁默默听着，没再发表任何看法。
　　双双从卫生间里出来，看着聚成一堆儿的三个人，一边顺着楼梯爬床，一边笑着对她们说：“你们仨像极了村口唠家常里短的大婶们。”

　　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日，王诗玥给韩卓发完消息，把手揣进了兜里，站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呼出的哈气被冷风吹散，空气里除了寂静，什么都没有。
　　韩卓在她身后悄悄出现，拍了拍王诗玥的左肩膀，从她的右肩上歪着头露出微笑来。
　　“给你的。”王诗玥把挂在手腕上的纸袋递到韩卓面前。
　　“这是什么？”韩卓接过袋子，拿出里面的蜂蜜色礼盒，打开看了看，是一件湖蓝底色的毛衣，上半部分有灰橄榄绿色晕染的一小片草原，有两只小羊在河边钓鱼。
　　王诗玥拉开外套的拉链，上排的牙齿轻轻咬住下嘴唇，微微低头，但抬起眼睛看着韩卓，给他看自己身上的米灰色同款。
　　“喜欢吗？”王诗玥指了指韩卓手上的衣服，问到。
　　“喜欢，”他拿在空中看了看，在自己身前比划了半天，勾起唇沿笑了笑，说道，“但不够。”
　　“什么不够？”
　　“不够明显。”
　　王诗玥当时没有立刻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星期三的下午，韩卓在她下课后，收拾完书包之前来到的教室。
　　他刚走进去，就把王诗玥披在椅背上的棕色牛角扣大衣拿起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从购物袋里拿出了一件粉灰色棉服，隔着那一排木色的书桌，伸手把王诗玥环抱在手臂之间，把棉服套在了她的身上。
　　王诗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服，抬头又看见了韩卓穿着的藏青色棉服。
　　韩卓伸手从后面把连衣帽盖在王诗玥头上，还没有沾染上体温的衣料遮盖住了她的额头还有眼睛，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也被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覆盖上。
　　这是令人迷乱的初冬季节，当他们触碰到对方嘴唇的时候，所有的时钟似乎都停在了一个永恒的时刻。
　　“这样走在路上，别人才能知道，我们是一对儿。”韩卓俯在她耳边，用气声说出了这句话之后，缓缓亲吻在王诗玥的耳垂。
　　王诗玥尽力做出从容的表情，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慢慢红了起来，整个人变得热烘烘的，似真似幻之间，她闭上了眼睛，好像闻到了空气中的薰衣草清芬，她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后贪心地嗅了又嗅，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韩卓的颈部线条那一刻在她面前暴露无疑。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把自己的米白色手套捏成一团，死死的握在手心里，脸颊的温度再一次升高，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已不再经过大脑的思考。
　　她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