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客》甜胡椒

21、【二一章】心事

　　有福搬迁仪式举行的那天是星期六，陶然因为要参加数学竞赛的复赛，又没能到场助阵，反而逃过了充当苦力的命运。
　　陶然在考完试出考场的时候，看到了任易，在认识他这两个月左右的时间里，他们俩的生活没什么交集。只是最近竞赛开始前，任易会偶尔给陶然发消息问她问题。
　　在陶然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任易看到了她，走过来和她打招呼。
　　“考得怎么样？”任易问她。
　　“马马虎虎吧，你呢？”陶然回答到。
　　“还不错。”任易接着说到，“我刚刚看到韩卓，他说他没做完，我估计是因为昨晚，他和赵映昊喝酒喝多了，今天状态不好。”
　　“韩卓和赵映昊？他俩怎么在一起？”陶然的表情有些诧异，反问到。
　　“这我倒不知道，昨天晚上韩卓本来在店里，后来就出去了，我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在一楼的小餐馆看到他们了，看着像喝了很多酒，最后还是人家要下班了，才让他们都回去了。”
　　“你确定是他们俩？韩卓和赵映昊？”陶然再次确认。
　　“应该错不了。”任易回答。
　　陶然和任易道别之后回到宿舍，但宿舍空无一人，所有人都还在有福的公寓没有回来。她给大家发消息，群里却没有人回应她。陶然只好作罢，她把宿舍的卫生重新打扫了一遍，整理了一下大家在有福搬出去后，大家在她床上桌上留下的一片狼藉。
　　经城河旁的树一个小时前还沐浴在下午的阳光中，现在已然接受着雨水的洗礼。窗外大雨如瀑，太阳也在乌云的遮挡下缓缓退场。
　　女孩们回来的时候，雨已经慢慢停了。
　　林越还没进门，陶然就听到她在走廊上说话的声音。进屋后，林越绘声绘色地向陶然描述着与有福合租的那位学长做饭有多么好吃。
　　陶然笑着听林越讲完，犹豫了一会儿，她讲出了今天任易告诉她的事情。
　　王诗玥不知道韩卓和赵映昊一起喝酒聊天的事情，但在她的印象中，韩卓曾无数次在她面前表达了自己对赵映昊一类人的不满与厌恶。
　　原本，王诗玥没有在意这件事，但它最终还是成为了她与韩卓吵架的导火索。
　　当天上所有的眼睛都睁开，当地上所有的眼睛都闭上，城市沐浴在星光之下，半个世纪前种下的梧桐树挥舞着残枝，享受着无声的盛典。
　　失眠等待着众人，城市里深宵不寐的人们，各人各有各自心事。
　　只是说起来，少女时代的心事，无非分秒与永恒而已。
　　陶然早已将教科书翻进了记忆，已经开始微微翻卷的书页上，空白处皆是她工整字体留下的思考痕迹；
　　高悦可不舍挂断的电话，荷尔蒙沿着看不见的介质，从张恺辰打字的手指尖，穿越宿舍楼外的夜路，顺着楼梯上楼，传递到她的心尖；
　　林越精心维系着自己编织起的关系网，捕捉着落在网内的每一句话，消息提醒的声音不断，纷繁复杂的数字交换，她自己乐在其中；
　　王有福是上了爱情大理石赌桌不肯罢休的悲剧赌徒，仍旧怀有百分百纯洁无瑕的期待，不停地寻找，期待着那个会与她一同谱写成人童话的黑天使；
　　王诗玥则侧躺在床上，跌入了永恒的陷阱，思索着诺言与谎言，看不清未来的尽头，光年外是怎样的风景，不明白人类为何总是飞奔进悲剧的轮回；
　　只有双双乖乖遵守了夜深入眠的游戏规则。
　　当太阳再次来访，前一晚剩下的，只有时间的灰烬。
　　“给你找好了一个，”林越下了早课回到宿舍，这第一句话是说给王诗玥听的，“数学建模的队友，我给你找了一个，我们班的张敬河，我把他推给你了。”
　　“行，谢谢越姐，爱你。”王诗玥对着电脑，面无表情的说到。
　　“诶对了，玥玥你是不是还差一个人？”王有福听到后，说了一句，“那你和杨梦一起呗，我那天问了她，她也还没组队呢。”
　　“行啊，我和她说一声，我们拉个小组。”王诗玥点点头，欣然接受。
　　在有福搬回宿舍之后的第一个周末，她以“乔迁之喜”为由，在离学校不远处的一家玩乐□□了一场小型聚会。
　　“空气一秒不吸可以，王有福一天不玩不行，真是什么由头都能让你给利用起来。”陶然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如是说道。
　　“越姐朋友的店，咱们去给人家捧捧场怎么了？”王有福为自己辩解到，“而且说不定还能遇到帅哥呢，天天呆在宿舍能脱单吗？”
　　“那可不一定，”双双接过话头，“玥玥也挺宅的，不也照样有男朋友？”
　　“好啦好啦，你们怎么天天净想着谈恋爱，都不用学习的吗？”陶然掐断了这个可以从早上聊到晚上，从泡脚开始一直聊到凌晨三点的宿舍话题，“我觉得我光看书的时间都不够，你们怎么可能还有时间谈恋爱啊。”
　　“陶姐，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成为学霸的，我这是有自知之明，就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王有福对着陶然撇了撇嘴，做了个礼貌性的微笑。
　　“对啊陶姐，我整天谈恋爱，都觉得没有时间学习了。”高悦可笑了笑，开了个玩笑。
　　“确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重点嘛，”王有福补充到，“要是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共同的、唯一的人生目标，那这世界该多没有意思啊。”
　　“那周末都有谁去啊？”双双问。
　　“咱们六个不用说了吧，再加上两位家属，韩卓和张恺辰，我再带个杨梦，差不多了吧。”王有福答到。
　　“张恺辰怎么又要去？”陶然放下笔，转身看了看王有福，问到。
　　“陶姐，”高悦可一听到这句话，撒娇似的撅了撅嘴，“别这样嘛。”
　　“没事儿，”王有福出来打圆场，“到时候让高高带着他去角落玩，你不和他说话就行了。”
　　“行，”陶然重新拿起笔，看着书，说到，“等张恺辰把咱宿舍的人都得罪一遍之后，我就不用每次出去玩都看见他了。”
　　“不用全部，一半以上就行。”王有福笑了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