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擦肩》甜胡椒

20、【二十章】如果

　　高依佳是在韩卓质问她：“王诗玥到底什么时候跟你说的那些话？”，而她也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之后，在某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主动约了王诗玥见面。
　　她点好了两杯不加糖的茉莉奶绿，在奶茶店里等待着王诗玥。
　　王诗玥一进门，就看到高依佳坐在角落靠墙的沙发上，她走过去坐在了对面。
　　高依佳向后靠了靠，开门见山地说：“一个月之后的建模比赛，我要和韩卓组成一队。”
　　王诗玥一头雾水，不知道高依佳这是什么意思。
　　“他室友宁新宇已经和韩卓说好了一起，三个人的队名额只剩一个人，我肯定不能让他带你。”高依佳接着说到。
　　王诗玥没想到，这个之前看起来软绵绵的学妹，此刻怎么像变了一个人，语气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强硬，如此地坚定不移。
　　“所以你就可以泼我脏水，说我坏话，挑拨离间？而且，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王诗玥还是不明白，反问她。
　　高依佳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她只是一直重复一句话：“我必须要和韩卓组队，我必须要拿国奖。”
　　“不过你怎么不找陶然呢？陶然不是比韩卓学习更好吗？”王诗玥不知道为什么高依佳在这件事情上如此执着，“还有张恺辰，难道只有韩卓能带你？”
　　“如果能和陶然学姐一队当然很好，”高依佳像是自嘲似的笑了笑，说到，“但是还没等我们去找，其他院的大佬都争先恐后邀请她组队了。还有其他比较厉害的学长学姐，都不愿意带一个划水的队员。”
　　王诗玥本想说，那你为什么不能努力提高提高自己的能力呢，为什么非要靠别人呢？但就在说出口的前一秒，她却突然有了一种何不食肉糜的感觉。
　　“所以，”高依佳接着说道，“我不在乎韩卓有没有女朋友，也不在乎他的女朋友是谁，只要他今年能带着我拿到国奖就行。”
　　王诗玥最终还是没能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花费这么多精力，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只为了一个每年都有的建模比赛。她甚至对于这种行为带有一些偏见，但王诗玥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假装理解了高依佳的选择。
　　王诗玥一直保有这样的想法，不要轻易对别人的选择指指点点。她记得这样一句话，不要用自己的价值取向批判别人的人生选择，很多时候，我们无法得知别人的过往经历，也正因如此，我们没有资格评判别人的选择。
　　“我也不在乎他和谁一队，选择队友是他的权利，”王诗玥最后回答到，“我没有你那么在意这些东西，这只不过是一个比赛罢了。”
　　高依佳愣了愣，眼神里不再怀有冷漠，过了一会儿，她说：“对不起，”语气又变回了以前样子的温顺，“之前是我小人之心了。”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说明呢？”王诗玥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以为他不明白吗？”高依佳笑了笑，“我们这种人，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平时买给他的蛋糕奶茶礼物什么的，他享受这些，我就当交学费了。”
　　王诗玥有些愕然，没再说话。
　　这就是她们的第三次见面，后来，王诗玥再也没见过高依佳。
　　宿舍里，陶然一边织围巾，一边在旁边默默听完了整个故事，她只是说了一句：“高依佳其实是个挺努力的小孩儿，但感觉，怎么说呢，就是少点儿天赋。”
　　“对了，”王有福问到，“那个宁新宇是谁啊？是大一的时候，给你们仨送过蛋糕的那个瘦瘦的高高的而且有点儿黑黑的那个男生吗？”
　　“对，我们班的，挺好一男生。”双双回答到，“我上星期还和他一起打了羽毛球，他的拍子用起来真不错。”
　　“宁老板人真超级好，”林越补充到，“韩卓酒精中毒那次，就是他把杨梦送回来的。”
　　“哎，不过组队的事情，韩卓好像真的不知道，高依佳只是想和他一起建模。他还问过我组队不，说他们还差一个人，但是当时我已经和有福双双组好队了，所以就没理他。”林越刚刚想起来这件事。
　　“什么时候？你们怎么都组好队了？”王诗玥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我是被孤立了吗？！”
　　“我当时不知道韩卓要和宁新宇组队，我还以为他说还差一个人的意思，是说他韩卓自己加上你王诗玥，你们还差一个人，”林越指了指王诗玥，说，“你们俩，一个数学专业，一个计算机专业，再找个擅长润色论文的，这不是获奖小组的标配嘛。”
　　“那我现在怎么办？”王诗玥问到。
　　“你要不去找韩卓呗。”林越回答。
　　“对啊，你去找他，他肯定答应啊。”双双偏头吸了一口放在床头的奶茶。
　　“我不去，我都和高依佳那样说了，”王诗玥表面上看起来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她有些难过，有些委屈，有些生气，如果韩卓想和我一起，肯定早就直接和我说了，也许是怕我拖他后腿吧，王诗玥心想。
　　“那你怎么办？现在该组好的组应该都差不多了。”林越看了看其他人，对王诗玥说。
　　“我不管，你们抛弃了我，必须给我找个队。” 王诗玥重新躺到床上，把手机举得很高，眼睛看着主屏幕，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划过来又翻回去。
　　“行行行，那我一会儿问问，我们专业还有没有没组队的，”林越摆摆手，“反正你不像高依佳那样，非得最后拿个国奖，是吧。”
　　很多年以后，当王诗玥知道，当时韩卓没有邀请她组队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认为王诗玥对这个比赛根本不感兴趣的时候，王诗玥只觉得好笑又无奈。
　　人们总是无法理解，那一系列微妙至极却又无法抗拒的偶然事件，是如何将他们彼此引向最终的必然结果的。
　　如果当时，韩卓没有说过要找林越一起比赛这件事；如果当时，韩卓在王诗玥面前提了建模组队的事情；如果当时，王诗玥不是选择假装无事云淡风轻，而是在觉得自己被韩卓瞧不起的时候，向韩卓表明自己的不满。
　　可惜没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