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客》甜胡椒

19、【十九章】清白

　　或者所谓时间，也不过就在腕表上不停指挥的指针上。
　　书签在无数人翻阅过的书里慢慢泛黄变皱，活着就像一种分期的自缢。
　　在千百年之后，谁也不会记得曾经，在这座久经历史的图书馆古楼中，藏起了一个男生和两个女生的故事。
　　韩卓看了看高依佳拿给他的题目，思考了两分钟，之后拿起笔给她讲解：“你看，要证明这个函数在这个区间上处处可导，可以取任意一点……”
　　“嗯嗯。”韩卓讲完之后，高依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这道题你会了吗？”韩卓用笔指着书问她。
　　“嗯嗯，应该是懂了。”高依佳点点头，回答到。
　　“行，那你给我讲一遍。”韩卓把草稿本推到高依佳面前。
　　“啊？”高依佳眨了眨眼，有点儿小结巴，“哦，行、行。”
　　高依佳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草图，写了几行解题过程：“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可以证明这样……”
　　“错了，”韩卓打断了她，指了指第二行的错误。
　　“噢，对，”高依佳立马把第二行划掉，在旁边写上正确的过程，“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样，最后那样？”
　　“这也不难啊，你咋就是学不会呢？”韩卓又撕了一页演草纸，“我再讲一遍，这次听好了。”
　　王诗玥看到高依佳低下了头，小声地说了一声：“好的。”
　　当王诗玥放下笔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韩卓叫住了她，问道：“你干嘛去？”
　　“我饿了，要去吃午饭。”王诗玥小声回答。
　　“那我陪你一起。”说着，韩卓也要起身离开。
　　“你们没讲完就接着讲呗，”王诗玥歪头看了看摊在桌子上书，“你走了，让人家自己呆在这儿看天书啊。”
　　“刚好我也饿了，”高依佳说着，也站了起来，“先去吃饭吧，下午再接着学。”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王诗玥都觉得那顿三个人的午饭时光，是她经历过的，最尴尬的时刻。
　　“学姐，这家的盖浇饭好吃吗？”高依佳刚坐下，就拼命的找话题聊天。
　　“挺好的。”王诗玥回答。
　　“韩卓学长，”高依佳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你去年的数学竞赛和建模比赛都拿了国奖？”
　　“你从哪知道的？”韩卓把碗放在桌子上，递给王诗玥一双筷子。
　　“我听我同学说的，”高依佳放下筷子，双臂交叉放在桌子上，看着韩卓说，“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你们吃饭还不忘学习，真是当代年轻人之楷模。”王诗玥嘟囔了一句。
　　“那我不讲了，嘿嘿，”高依佳尴尬的干笑两声，“那学姐你平时喜欢做什么？追剧吗？”
　　“你别说话了，”韩卓抬起头，看了一眼王诗玥，撇撇嘴对高依佳说，“她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怕噎死。”
　　于是，三个人就在诡异又尴尬的沉默中度过了一生中最漫长的午餐时间。
　　王诗玥后来回忆，她应该只和高依佳见过三次面，第一次是那晚她帮忙给韩卓送花，第二次就是这次自习加上午饭。
　　与此同时，林越在宿舍和高悦可还有陶然一起织围巾。
　　“我是要给辰哥织的，你们给谁织呀？”高悦可选好了线团，拿给林越和陶然。
　　“我就是觉得好玩，”陶然接过了一团毛线，“先织呗，到时候谁想要就送给谁。”
　　“冬天冷，我给自己织不行啊。”林越噘了噘嘴。
　　“你轻点拽，整天听你念叨王诗玥和韩卓的事儿，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想织一个白绫，然后把他们俩一并勒死。”陶然开玩笑的说到。
　　“你这主意不错，”林越也笑出了声，“到时候勒不死他俩，我还能自己上吊用。”
　　双双又是中午吃过饭之后，在床上一躺躺到了夜晚。她甚至没有留意窗外的天空是如何一点点暗淡失色，楼前的小树林什么时候变成了黑乎乎的一片，挤满了难舍难分的情侣。
　　星期一下午，韩卓翘掉了自己的大学英语课，跑去和王诗玥一起上C语言。
　　“你怎么来了？”王诗玥诧异地问。
　　王有福看了韩卓一眼，又看了看王诗玥，“得，我去坐前面好好学习去了。”说完，就拿起自己的书包坐到了第二排。
　　“你怎么来了？”王诗玥又问了一遍。
　　“怎么，来学习学习，充实自己，不行啊？”韩卓一只手撑着头，侧身看着王诗玥，“要不总有人说我学习不认真，半瓶子晃荡，只会整天在学妹面前装逼。”
　　“你不是挺聪明的吗？就是不怎么认真也能学好。”王诗玥弯腰捡起刚才被有福带到地上的笔。
　　“原来你知道啊，那你还在外人面前这么说我？”韩卓伸手捏了捏王诗玥的脸颊。
　　王诗玥一脸迷茫：“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就那天自习回去之后，高依佳给我说的。”韩卓委屈巴巴地看着王诗玥。
　　“她还说什么了？”王诗玥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还有些小小的兴奋，这种绿茶告状的情节居然能让我在有生之年亲自体验一下，真神奇，她想。
　　韩卓拿出了手机给王诗玥看了看他和高依佳的聊天记录，高依佳先是说以后都不会麻烦韩卓给自己讲题了，因为王诗玥说她太笨了，一道题总是让韩卓讲好多遍，太浪费别人的时间了，之后又说王诗玥学姐学习一定也很好吧，不然怎么会说其实韩卓学长学的也就那样之类的话语。
　　“太低劣了。”王诗玥心想，她接着向下滑，看到了韩卓的回复。
　　“我女朋友不是那样的人，她从不在背后议论别人。”
　　王诗玥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韩卓会这样信任她，在别人面前维护她，但她没有在表情上表露出自己的窃喜。
　　聊天记录上，高依佳顺着韩卓的话回复他，说她也觉得王诗玥学姐不可能会是那样的人，或许只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生一起学习，当时有点生气，所以才会这样说。
　　王诗玥把手机还给韩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没说过吧。”韩卓接过手机，用一种肯定的口吻问到。
　　“你不相信我？”王诗玥反问到。
　　“我相信你，”韩卓看着王诗玥的眼睛，说到，“可你需要清白。”
　　王诗玥从不相信没有原因的爱，也不相信无条件的信任。我不需要你盲目选择的偏爱，我需要你知道你爱我的原因；我也不需要你自认为的感动，我的清白不是因为你相信我，而是因为我本来就清白，我从来不是任何人的从属。
　　与其不明不白地的将疑惑深藏心底，我更愿意你来聆听我的自尊与品行。
　　“我没说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