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森》孤雏

3、重生

　　“情报有问题，这批偷猎者藏有毒-品，找个人赶紧回去增强支援。”

　　“徐幻你去吧，我和江秋待这里守着。”

　　……

　　“你说将这新型药打进野兽身体会怎样？哈哈哈，我很期待呢……”

　　“徐幻，跑啊！不要回头，跑，再跑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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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幻眼睛彻底赤红，不知不觉她已涉水站在河流中央，河水一遍又一遍冲刷她身上的肮脏。

　　那只受伤的豹子仍站在原地看着她。

　　“我跑回来了，所以呢，能将师傅和江秋还给我吗？”

　　徐幻的右眼滑下泪液，她从腰间掏出手-枪，枪口对准豹子的前掌。

　　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时间，第一枚子弹射向它的前掌。

　　“砰！”响亮的枪声瞬间湮灭在雨声中。

　　猩红的血液渗出来，豹子像不感受到疼痛一般，抬起受伤的前掌，温和地舔舐开血液。

　　徐幻被一幕刺-激到，她愤怒地拍打河水，压抑的叫声不停在她喉咙深处吐出。

　　“你把他们还给我，把他们还给我啊！”

　　豹子放下断掌，它悲悯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往森林身处跑去。

　　徐幻却是像感知到什么，眼睛迸发出某种剧烈的盼望，不再思考现在身处何种怪异的环境，她只知道跟着那只豹子走下去。

　　前方会有她想要的东西。

　　……

　　长有倒刺的树枝刮破了徐幻的脸庞，狂风鼓起她的雨衣，雨水飘进衣服里，衣服湿透了后满是黏糊糊的冰凉。

　　每当她快跟不上豹子，那只野兽都会人性化地停在原地等待她接近。

　　徐幻不知道自己全速奔跑了多久，喉咙里涌上的血沫与灌入的雨水混合成某种怪异的味道。

　　挂在胸前的对讲机一直响着对她的呼唤，干脆在某一刻她关掉嘈杂的机器。

　　时间在不停流逝。

　　终于豹子在一块山坡上停下，它立足于高处，回望喘气的她。

　　“呜呜。”它发出一声低鸣。

　　身体却渐渐化为闪星点点，消失在雨中。

　　徐幻整个人连忙往前扑去，捞到的只有满手浑浊的泥水。

　　她呆然地看着前方。

　　尚未从豹子的消失中反应过来，一棵巨大的绿树自下方山谷里长出，那庞大的如伞绿荫飞快长高，最后长到比她身处的山坡更高一点的地方。

　　狂风与暴雨仿佛被隔绝在绿荫之外，周围忽然一片寂静。

　　徐幻眼看面前岔来了一根三人环抱大小的粗壮树枝。

　　那上面坐着一个人。

　　这人身穿白袍，柔顺的黑发长到半腰处，头顶扎了个高半马尾，正闭眼靠在主树干。

　　远处的风停顿了又刮起，无意吹歪了雨丝。

　　一瞬间，视野倏忽清明，也露出那人俊秀的脸庞。

　　几根长发拂到他挺立精致的鼻尖，黑鸦鸦的睫毛轻轻颤动，男人缓缓掀起细薄的眼皮。

　　尔后，一动不动地与三米外的徐幻对视。

　　“活过来了呀。”男人如是说。

　　*

　　徐幻有片刻失神，尖锐的耳鸣声俶尔在耳边炸开。

　　心脏仿佛被人掷下到冰窖深处，又在即将落地破碎的一瞬间被一只大手捞起。

　　徐幻喘息不定，从违背自然规律的幻境中渐渐醒觉。

　　她呼出一啖啖粗气，张口便是铁腥味，抬起枪口对准了来历不明的男人。

　　“举起双手，告诉我，你是谁？”

　　男人慢慢地直起身，他轻轻颠了颠宽大的衣袖，过程中沉默不语。

　　“我说，你究竟是谁！”徐幻脾气彻底爆发，长时间的奔跑加上各种意外，她没心情和别人斡旋。

　　扳机扣下，子弹高速朝对面冲去，擦过那人的脚边。

　　男人眼神有些波动，眼睛深处的情绪流转起来有如秋水般婉约动人。

　　偏偏没有因死亡逼近而害怕。

　　他稳稳地沿着树枝一步步往徐幻方向靠去，直至到达边上。

　　边缘的枝丫长得仅有半人脚掌大小，距离悬崖边上还有半米的距离。

　　常人要是这时克服恐惧，往前一跃就能到达悬崖边上，这人却停住了。

　　徐幻眼眶的红色尚未褪去，她眼看神秘人朝她走来，好几次想扣下扳机，都生生止住。

　　“我说，要是不说明你的身份，我的子弹就不是射在你的脚边了。”

　　听到这句话，男人终于动了，他朝徐幻伸出手，衣袖褪到了方薄的手腕骨，露出五根精透白皙的手指。

　　徐幻下意识摁紧扳机，扳机已经被摁下一小半。

　　“我有点惧高，姑娘，可否拉我一把？”

　　那人突然来了一句。

　　徐幻眉毛皱成一团，雨又淅淅沥沥落下，沿着眉间川字纹滑落。

　　半久，她放下枪，伸出左手握住了对方。

　　温热的体温从交叠处传来，传来的还有真实柔软的触感。

　　徐幻紧绷的表情微微卸下，出力将对方拉过来，同时命令一声：“跳！”

　　那人借力跃过来，落地时溅起的泥水将他的白衣染上难看的污迹。

　　徐幻见此心底嘲讽，心想这雨下得越大越好，这人没伞，又穿着件白袍古装。

　　狼狈下一刻就找上他。

　　刚这么想着，对方便开了口：“姑娘的小心思可真多。”

　　话音落下，原本的狂风暴雨骤然停止，叠了数层的厚乌云中央被热烈的阳光破开，一道光柱散在混乱的林区中。

　　湿润的空气渐渐滋生一种被蒸腾的微醺感。

　　而朝远看，数百里外依然乌云盖顶，风雨大作，和现在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徐幻心惊，警惕地后退，冷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木元。”男人轻轻地勾起唇角，他仰头侧望身后碧绿翠郁的大树，语气温和道，“姓木，名元，字映安，明贞德五年生人。”

　　“按你们的说法，我是1510年出生的人。”

　　明亮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他的语气里全是自在。

　　“神经病。”徐幻脱口而出，心想自己是疯了才会和这人在这儿拉扯。

　　到了现在，她神智彻底恢复清醒，对于刚才遭遇的一切，她猜想是途中不小心踩到哪些致幻性植物，被影响了。

　　“既然你不愿意坦白，那就跟我回去做身份登记。”她掏出手铐，不忘添一句，“别整些有的没的，这里是社会主义国家。”

　　“我知道啊。”木元笑得嘴角咧得更大，“所以我复生在一个很好的时代。”

　　“比我当年好多了。”

　　他乖巧地呆在原地，对于即将被拷毫无激动或不安。

　　徐幻已经懒得纠正他，纯粹当他是个疯子，既然对方有体温，是个人，那就好解决了。

　　手铐已经碰上了对方的手腕，又顿住，下一秒，被收了回去。

　　“拷起来麻烦，待会还要找人。”她迅速上前，站定在木元的跟前，伸手便以极快的速度在他身上游了遍。

　　木元蹭地往后退了一步，又被她放在后背的手扣住。

　　“循例做个检查，看有没藏危险物品。”徐幻抬头看着他，眼睛大且亮，嘴边挂上嘲弄的笑容。

　　“多大岁数的人，我会看得上？”

　　说实话，木元长得真不算老，相反，特别的年青俊气，一眼看去，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

　　但徐幻借他刚才说的话反击了过去。

　　耳朵噌地红透了，木元复生以来第一次情绪有了较大的波动。

　　“你……你!”

　　木元语气多少有些恼羞成怒，很快被徐幻打断。

　　“你不愿意说实话，我也没必要对你客气，我不知道你怎么进来这里，但要想出去还是乖乖跟着我。”

　　徐幻已经检查完了，她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将话接了下去，“山里长大的就出去补个身份证；迷路了就老实跟我走。”

　　她转身往另一边走，“要是发疯了更好办，林区附近就有个精神病院，环境特别好。”

　　她回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愣在原地的木元，举手脱开身上的雨衣，将它抛到后面。

　　“接好了，穿这身衣服大雨天在森林里走，那是脑子不好使的人才会这么做。”

　　徐幻在暗示他就是第三种人——傻子。

　　木元被怼得一愣一愣的，末了，还是动作生疏地套上雨衣。

　　等他穿好，一直针对他的女人早就走到了林子边上，正观察周围。

　　木元跟上，问：“你在找什么？”

　　徐幻侧身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将失踪的黄姚佳的录播放出来。

　　“这个女孩，见过吗？”她其实对对方的回答不抱希望，但木元的回答出人意料。

　　“见过，她之前还跪在我面前。”

　　木元歪头，伸出好看的手指指着画面上人，道：“她求我复生一个人，以生命为代价。”

　　徐幻脸上闪过愕然，她一把揪住木元的衣领，语气着急：“这是怎么回事，她现在在哪里？！”

　　“应该准备回地下吧。”木元拉开揪住他的手，“我能活过来，不是偶然。”

　　他没有松开徐幻的手，反而牢牢地握住了，片刻后，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经历过死亡的人，执念太重，怪不得，怪不得……”

　　徐幻怒极反笑，借力反拉对方一把，一下将木元扯到跟前，紧紧与他对视。

　　语气森然：“你他-妈干了些什么，给我好好说清楚……”

　　木元不习惯被人这么压迫性地质问，他双手想拔拉开，但一直未成功，干脆放弃。

　　无奈叹气，“我是1510年生人，也是这座死亡之森的守卫者，守了数百年，便可以完成任务，回归正常人的身份。”

　　“那个女生能找到我，是存了死志。渴望死亡的人，被选中的人，才能沿着线索找到我。”

　　乖乖男主出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