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他生病了 “就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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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怀修按下开关，把自己丢进沙发里。
与人交谈让他感到十分疲惫，即使对方是多年的老朋友。
他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呼出一口气，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后，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
“叮咚——”
徐何欢无情地按响门铃，他死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在一天之后又来到了这里，想起在自己把位置发给余琦之后，对方打电话过来时焦急的语气，他又按了一下门铃。
没人开门。
徐何欢继续狂按门铃，就在他终于忍不住，准备用拳头锤门时，门终于开了——
一个阴郁的韩怀修出现在面前，身上还穿着刚才在酒吧的衣服。
“呃……余琦说她有东西忘这儿了，让我帮她拿，……非常紧急。”
韩怀修像是在思考他这话的真实性，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给他让出一条路。
“谢谢。”徐何欢跨进房间，一边脱鞋一边给余琦打电话。
“喂？我到了，”电话几乎是一秒接通，他直接踢掉自己的鞋，“厨房吗？厨房……餐桌上……”
徐何欢嘀咕着走进厨房，用眼睛扫描餐桌：“可是餐桌上只有一个杯子和一把菜……刀？！”
他盯着那把菜刀，思考自己到底是幻听了，还是幻视了。
“手机给我一下。”
徐何欢被身后的声音吓得一抖，转身愣愣地递出了自己的手机。
“琦琦，”韩怀修拿过手机放到耳边，一只手按着额头，“……我知道……你也看到了，我只是在切菜……不……我盯着看只是在想要做什么饭而已……你别怕……”
徐何欢在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后，还是慢慢地靠近了韩怀修。
就在他的头快要靠到韩怀修的背上时，他终于听清了余琦最后一句话——
“……我都知道……”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可是我太害怕了，哥……”
韩怀修没有回答，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说了一句“你放心”挂断了电话。
他转身把手机还给差点撞到他身上的徐何欢，一言不发地朝厨房走去，但在路过餐桌时停住了脚步。
“你把它带走吧，麻烦你了。”韩怀修说完走进厨房，开始收拾自己切到一半的食材。
徐何欢呆愣在原地，他反应了一会儿，然后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给余琦发消息。
“
徐何欢：我现在该咋办？
余琦：没事了，你可以回学校了，麻烦你了。
徐何欢：真的没事？
”
就算徐何欢神经再大条也能从兄妹俩的对话里听出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刀，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他不敢问。
余琦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徐何欢看着已经在洗手的韩怀修急得要死，等人家出来看见自己还没走，他要怎么解释？！
“叮咚。”
徐何欢的手机终于收到了新消息，与此同时，韩怀修也擦干了手走出厨房。
“呃……余琦说我今晚可以留在这儿。”其实余琦原话是请他帮忙照顾韩怀修，但他没办法对着韩怀修说出来“你妹妹让我照顾你一晚上”，太奇怪了。
韩怀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可以，你知道客房在哪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越过徐何欢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徐何欢又懵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他看了一眼菜刀，叹了口气走过去——先把你给解决了吧。
“咚咚咚……”
徐何欢默念了三遍“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后敲响了韩怀修的房门，然而敲了半天里面也没动静。
“咚咚咚……”
“怎么还不开门？”徐何欢无奈，又默念了三遍“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后，趴在门上冲着门缝喊，“你妹妹让我提醒你，你还没吃……啊！”
门措不及防地被拉开，徐何欢一下失去重心往前倒，好在他反应迅速，扶着门框稳住身体，然后抬头——
韩怀修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头发滴着水，肩膀上湿了一小片，显然是刚洗过澡。
怪不得这么久都不来开门，徐何欢恍然大悟，在心里给韩怀修道了个歉。
“告诉琦琦我知道了，让她不用担心。”韩怀修越过徐何欢离开房间，走到厨房。
徐何欢知道他是去倒水吃药了，于是拿出手机准备给余琦发消息，没想到余琦先发来了消息。
“
余琦：谢谢。
徐何欢：能告诉我他怎么了吗？
余琦：他生病了。
”
徐何欢咬了咬下嘴唇。
“
徐何欢：……抑郁症？
余琦：不是。
余琦：双相情感障碍。
徐何欢：抱歉
余琦：你不必道歉。
余琦：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话，明天第三节课提前二十分钟去教室。
余琦：我都告诉你。
”
徐何欢犹豫了几秒才回复。
“
徐何欢：好
”
韩怀修拿着一杯热水回来时，徐何欢正靠在门框上发呆，他看到韩怀修走了过来，急忙让开。
韩怀修走进房间，准备关门却又停下，他看着傻傻站在门口的徐何欢，犹豫了一下开口：“你今晚也睡在这个房间。”
也？！徐何欢瞪大了双眼。
“要不然琦琦会担心的。”
徐何欢想起了电话里余琦哽咽的声音，痛快地点点头：“好。”
反正都是男的，怕什么。
徐何欢随意冲了个澡就从浴室出来了，连头都没有洗。
他走到床边，看到韩怀修正倚在床头用笔划动着手里的平板，床上放着两条被子——大概是韩怀修把客房的拿了过来。
徐何欢识相地走到床的另一边，爬进被窝，眼睛却瞥到了韩怀修的头发。
“你怎么不吹头发？”徐何欢问完就后悔了，不就是你一直占着浴室吗？！
“我已经用毛巾擦过了，没事。”
“那怎么行，头发湿着睡觉特别不好。”徐何欢想起小时候自己懒，晚上洗完澡不想吹头发，结果头被老妈按在最大档的热风里，烫得他哇哇叫。
韩怀修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头说：“等我做完PPT就去。”
“那也不行，”徐何欢急了，此刻的他如同老母亲上身，“这样吧，我给你吹，你接着做PPT。”他手脚并用从床上爬起来，“你等着，我去拿吹风机。”
韩怀修来不及告诉他，其实自己也可以先去吹头发再做PPT。
不过这样也挺好，不用自己动手。
徐何欢让韩怀修坐在床边，自己跪在床上给他吹头发。
他把吹风机开到中档，一只手当成梳子拢起头发，一只手摇晃着吹风机从发根吹到发梢，动作十分轻柔。
他觉得自己现在特别有托尼老师的风范，马上就可以回家继承家业的那种，老爸看到肯定开心。
韩怀修其实早就放下了平板，吹风机的呼啸声和游走在头皮上的那只手无法让他静下心思考。
他只好把平板放到大腿上，放松地闭上眼享受。
“好了。”徐何欢拍了下韩怀修的肩膀，韩怀修一下睁开眼。
徐何欢爬下床，把吹风机放回原位，等他回来就看到韩怀修和刚才一样捧着平板倚在床头。
“怎么不用电脑？”徐何欢边爬上床边问。
“电脑在书房，”韩怀修推了一下眼镜，“总不能让你和我一起睡书房。”
“啊……”徐何欢尴尬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把枕头竖起来放在床头，然后靠在上面打开手机，发现有一堆新消息和未接来电。
糟了！
徐何欢完全忘了自己的舍友，他急忙点开微信群开始打字。
“
是男人就来414
徐何欢：对不住兄弟们，我今晚不回去了
吴大头：知道，明早记得带饭
”
嗯？！知道？他们怎么会知道？
徐何欢想了想，看向了旁边的韩怀修。
“你洗澡的时候手机响过，”韩怀修像是听到了他内心的疑问，转头对他说，“我原本没打算理，但它响个不停，我就接了，告诉他们你今晚不回去了。”
“哦……”徐何欢点点头，“谢谢。”
“……没事。”
徐何欢转过头在宿舍群里回了个“OK”，想了想又点开和钱度的对话框。
“
徐何欢：今天余琦找我帮忙纯粹是因为我去过她哥家
徐何欢：你别多想
钱多多：你想啥呢，我是那种人吗
钱多多：就算她真的喜欢你，你也先是我兄弟
”
徐何欢欣慰地笑了笑，退出了微信，开始网上冲浪——他原本想打游戏的，但没带耳机，也不好意思跟韩怀修要。
“我记得……你们物理系大一也要学高数。”
正在微博吃瓜的徐何欢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韩怀修在说话，他连忙放下手机点点头：“嗯嗯，对。”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啥？！
徐何欢瞬间挺直腰背，他已经条件反射地开始紧张了。
“你放心，不难，”韩怀修也坐了起来，“你知道三角函数是什么吗？”
好耳熟，是大一学的吗？
徐何欢仰着脸努力回想，白眼儿都快翻出来了也没想到。
“那幂函数呢？或者你知道的任何一个函数也行。”
函数？函数是啥来着？
徐何欢从小就特别害怕被提问，一被叫起来就紧张，一紧张啥都忘了。
他翻着白眼，使劲扒拉自己脑子里已经所剩无几的高数知识，终于小声蹦出来一句话——
“y=2x？”
一片寂静。
徐何欢现在很想用脚趾在床上扣出一副棺材，然后躺进去，……很想。
“可以了，谢谢。”韩怀修拍了一下徐何欢的肩膀，转过头继续在平板上写写画画，一边自言自语：“……还是去掉吧……提问一下……然后再……”
徐何欢如释重负，说了一句“那我先睡了”后，快速躺到床上闭上眼。
韩怀修察觉到身旁的动静，扭头看着徐何欢露在被子外乱糟糟的脑袋，轻笑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徐何欢照例坐着韩怀修的车去学校，中途两人还去了早餐店吃了早饭，顺便给三个室友买了早餐。
其实原本韩怀修今天心情不错，准备在家做饭的——在他从垃圾桶里拿出被徐何欢用卫生纸和胶带包成橄榄球的菜刀之前。
徐何欢跟韩怀修道完谢就下车冲进了宿舍楼，他把早餐丢给室友后，坐到椅子上发信息给余琦，想约个早一点的时间。
于是两个人不到九点半就到了他们要上课的教室外。
“怪不得你选这里。”徐何欢朝着走过来的余琦说。
余琦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机智吧？”
公共教学楼的教室是全校混用的，此时他们第三节要去上课的教室里其他班的学生正在上课，因此他们班的学生也不会太早来教室，能避免他俩被同学看到。
“好了，先从哪儿说起呢？”余琦靠在墙上，一只脚点了点地，“就从……我哥第一次发病开始吧。”
17岁的余琦刚刚结束高二的最后一门考试，爸爸开着车带她和阿姨去哥哥家，准备接他去晚上的庆功宴。
彼时韩怀修已经完成了他的研究生学业，而且被一所大学聘请为数学系老师，他同时也会在这所学校继续攻读博士学位，所以今天的庆功宴其实是给他们两个人的。
余琦兴奋地给哥哥发消息，但都没有回复，她只当是哥哥在忙，没有在意。
直到他们怎么敲门都没人应，怎么打电话都没人接时，他们才开始慌了。
最后他们终于在物业的帮助下打开了门，几个人冲进房间，大喊韩怀修的名字。
直到第一个走进开着门的洗手间的余琦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他生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