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枸七七

3、第三章 他的朋友 “这是我哥

　　几个人先是跟着韩怀修去停车场把包放到车里，然后走进食堂。

　　食堂的人比起刚放学那会儿少了不少，几人很快找到一个空的四人桌。
　　徐何欢贴心地把余琦对面的位子留给钱度，自己坐到韩怀修的对面，钱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对了，哥，”余琦放下筷子，“上午成安哥给我发消息，说明天是他酒吧开业三周年，让我们过去玩儿。”
　　韩怀修戳了一下餐盘里的青菜：“我知道，我已经拒绝了。”

　　“所以他才跟我说啊，”余琦按下韩怀修的筷子，“你放心，我跟他说你第二天要上课，不能喝酒，我们就去看看他们乐队的演出，聊聊天就行了。”
　　韩怀修没有回答，余琦见状转头看向对面：“你们也可以一起去玩儿，离学校不远，当晚就能回来。”

　　徐何欢下意识的想拒绝，到嘴边的“不”字被钱度一脚踢了回去。
　　钱度傻小子一样点头：“去，我们去。”
　　余琦看起来很高兴，笑着说：“好，那我等会儿跟成安哥说一声，明天下午后两节没课，嗯……我们六点半在西大门集合，行不行？”
　　“行行。”钱傻小子狂点头。

　　“对了，你们也可以叫上你们宿舍另外两个室友，人越多越好。”余琦说完看向韩怀修，对方看了她一眼，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全程未发一言的徐何欢就这样被人决定了明天晚上的命运，他默默地扒拉着饭，看了一眼正在跟余琦说话的钱度——得，都是为了兄弟。

　　第二天，四个人早早地吃了饭走到西大门。

　　“我们这么多人怎么过去，坐公交吗？”魏仲问。
　　“不知道，”徐何欢耸耸肩，“实在不行，咱回去把小电驴骑上。”
　　几个人想象了一下自己坐着电瓶车去酒吧的样子，纷纷皱了皱眉——也太逊了吧！

　　“你们几个挺准时啊，”余琦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走吧，我车就在那边。”
　　“你会开车？！”徐何欢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会开车更令人惊讶，还是有车更令人惊讶。

　　“你不知道吗？”余琦快速看了吴尚业一眼，又看向徐何欢，“我大一就考了驾照了。”
　　她说完转过头继续带路。

　　吴尚业搂过徐何欢的肩膀，低声说：“这事儿怪我，兄弟，大一我考驾照是和余琦一个驾校，我后来跟钱度说了，忘了你俩了。”
　　徐何欢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有一天钱度也开始去学车了，那个时候他还没告诉他们他暗恋余琦，自然不会把自己去驾校的真正目的说出来。

　　怪不得到现在科三都没过，敢情心思就不在车上，徐何欢在心底揶揄。

　　几个人来得一辆墨绿色的汽车旁，这显然不是韩怀修的那辆，他的是黑色的。

　　余琦打开车门：“我们几个先过去，我哥要开会，晚点儿过去。”
　　四人跟着上了车，钱度在其他三人的目送下坐到了副驾驶，他调整着坐姿，理了理自己的板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

　　“你们把安全带系好，”余琦扣上自己的安全带，“我可不敢保证我的车技。”
　　四个人听话地系上安全带，余琦扭动钥匙，发动汽车。

　　汽车平稳地驶进停车场，几个人下车跟在余琦身后。

　　“活火山？”徐何欢疑惑地读出声，好奇特的酒吧名。
　　“是他们乐队的名字，”余琦解释了一句，推开酒吧大门，“我们进去吧。”

　　几个人陆续走进酒吧，徐何欢走在最后，一进去就打量起整间酒吧。
　　酒吧不大，最里面有个舞台，四周的墙上装饰着故意做旧的海报，明亮的灯光衬着这里不像酒吧，更像一个小型的演出场地。

　　“酒吧老板在那儿，”余琦指了指舞台，上面有几个人正在走来走去布置场地，“我去打个招呼，你们可以先去吧台喝点东西，今天所以酒水对你们免单，不过别再喝多了。”
　　“芜湖~”魏仲闻言兴奋地搂着吴尚业的肩膀奔向吧台。

　　钱度问了一声余琦，跟着她一起走向舞台，一瞬间就剩徐何欢一个人站在原地。

　　得，这脆弱的父子情。
　　徐何欢叹了口气，两边来回看看，最终还是跟着吴尚业他们走向吧台。

　　“谢谢。”徐何欢接过橙汁离开吧台，他咬着吸管乱逛，逛到了一面照片墙前面。
　　是他们乐队的照片吧——徐何欢扫视了一圈，几乎每张照片里都有吉他、架子鼓这些乐队的标配乐器。

　　他的目光停在一张自己手边的四人合照上，他弯下腰想去看清。

　　“这是我哥大学时候的照片。”
　　徐何欢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余琦。

　　余琦指着最左边的人说：“这是我哥，右边依次是周颗，顾成安——也就是酒吧老板，还有应堂。”
　　徐何欢点点头，仔细看向照片。

　　照片里的韩怀修笑得一脸灿烂，歪着头自信地露出牙齿，眼睛弯弯的，没有戴眼镜，比现在短的头发随风张扬。
　　其余三人也是同样的神情，徐何欢甚至能想象出四个人勾肩搭背朝相机大喊“茄子”的景象。

　　“其实那个时候，我哥他们也动过组乐队的念头，”余琦看着顾成安和他乐队成员的照片，思绪飘到以前，“我哥会钢琴，周颗会吉他，成安哥会打鼓，应堂哥唱歌一直不错。”
　　余琦停顿了一下：“不过后来大学毕业，我哥接着读研，周颗出国留学，成安哥自己创业，应堂哥在外地找了工作。大家各自有了归宿，组乐队的事也因此不了了之了。”

　　“你怎么对你哥朋友的情况这么了解？”徐何欢下意识问。
　　“因为这张照片就是我拍的，”余琦把手放到那张合照上点了一下，“那个时候我们刚成为家人，我来到一个新的城市没有朋友，我哥就带着我和他朋友们一起玩儿，所以我哥的朋友我基本上都认识，有几个到现在还有联系。”
　　“哦……”徐何欢点点头。

　　“你哥还没来吗？”
　　余琦扭头，是顾成安。

　　“没，他临时有个会，要晚一点过来。”余琦说。
　　顾成安点点头，把目光转到旁边的徐何欢身上，朝他伸出手：“你是琦琦的同学吧，你好，我是她哥哥的朋友，顾成安。”
　　“徐何欢。”徐何欢礼貌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我刚刚在舞台上晃眼一看，还以为是颗颗呢。”顾成安笑着说。
　　颗颗？照片里的周颗吗？徐何欢在心里嘀咕，他俩长得也不像啊……

　　“身形挺像的，”顾成安像是听到了徐何欢心里的疑问，“而且颗颗也喜欢喝橙汁。”
　　徐何欢看了一眼手中的橙汁，茫然地点了点头。

　　“我记得周颗很久没回国了吧。”余琦说。
　　顾成安点点头：“嗯，有两年了吧，不过他说今年冬天会回家过年，到时候可以一起聚聚。”
　　余琦笑笑：“那挺好的，我哥应该也会很开心的。”

　　舞台那边传来“老顾老顾”的喊声，顾成安回头应了一声，转身朝余琦他们说了一句抱歉就跑回了舞台。

　　“你俩在这干嘛呢？”吴尚业和魏仲一人拿着一杯酒走到徐何欢身后，“钱度呢？”
　　徐何欢这才发现钱度居然没跟着余琦。

　　“他去洗手间了。”余琦解释。
　　众人点点头，钱度这家伙总能在吃完饭后就去厕所，也不知道是肠胃好还是不好。

　　“啊，他在那儿。”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魏仲指的方向——钱度正朝他们走过来，后面还跟着韩怀修。

　　“你们好。”
　　“韩……韩老师好……”徐何欢几个立马变怂，吴尚业和魏仲甚至下意识把酒挡在身后。
　　韩怀修点点头，正巧此时舞台上的顾成安喊了一声“老韩”，招呼他们过去。

　　几个人在顾成安安排的位置落座，徐何欢四个坐在一起，韩怀修和余琦坐在对面。

　　“要开始演出了吗？”钱度问。
　　“没有，”余琦摇摇头，“演出七点半开始，他们现在准备彩排。”
　　像是为了证实余琦的话一样，舞台上响起吉他声，其它乐器也紧随其后——彩排开始了。

　　徐何欢随着节拍晃动着身体，余琦说这是乐队原创的歌，虽然没听过，但挺对他胃口的。
　　他看着舞台上沉浸在演出里的四个人，突然想到了刚才看见的照片。

　　徐何欢看向对面的韩怀修，后者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他今天依然带着眼镜，不过头发没有梳上去，还换了一件蓝白条纹的休闲衬衫。

　　他随着音乐微微点头，手放在大腿上轻轻敲击。
　　徐何欢原本以为他在打拍子，但后来发现他敲的很乱，他突然想起余琦的话——
　　他在，弹钢琴吗？

　　彩排不用唱完全部的歌，所以很快就结束了，顾成安和成员们到台下喝水休息。
　　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正式演出很快就要开始了。

　　人多了果然更热闹，徐何欢感受着被震得乱颤的地板想，这大概是他参加的除了学校元旦晚会以外最大型的演出了。

　　“走走走，咱也去前面。”魏仲抱着徐何欢和吴尚业的胳膊，把他俩拽到舞台前——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徐何欢他们很快被周围的气氛感染，也开始随着节奏蹦蹦跳跳，甚至还大声跟歌手互动。

　　“我要死了……”徐何欢一下摊在沙发上，魏仲摊在他旁边点了点头——他喉咙已经干得说不出话了。

　　“喝点水吧。”余琦贴心地拿了几杯水给他们。
　　“谢谢。”徐何欢拿起杯子一饮而尽，不冷不热的水滑过，干燥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一点。

　　“没想到你们这么热情。”顾成安带着乐队成员走了过来，看着正在喝水的徐何欢几人开口。
　　徐何欢尴尬地笑了笑，顾成安也没再问，他坐到韩怀修旁边，手臂自然的搭到韩怀修肩上：“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乐队的成员。”

　　跟在顾成安身后的三人也坐了过来——两张沙发显然挤不了这么多人，有两个人坐到了两边的扶手上，吴尚业想让个座，但被直接按回沙发里。
　　“我是鼓手老顾——也是这家店的老板，旁边的是吉他兼主唱小天和键盘手聪聪，对面是贝斯手老刘。”
　　被念到名字的成员一一朝大家挥手打招呼，徐何欢他们也点点头回了个“你好”。

　　“其实我全名叫刘贝，大家可以叫我贝贝。”坐在吴尚业旁边扶手上的男生朝他们眨了下眼。
　　徐何欢几个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这破谐音梗要玩到什么时候。”坐在对面扶手上的男生嫌弃地看了刘贝一眼。
　　“嘿嘿，”刘贝笑了一下，“我又没说谎，我就叫刘贝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细想了一下，纷纷笑出声——谐音梗，永远的神。

　　对面的男生还想反驳，但被顾成安出声制止。
　　“好了，聪聪，等会儿回去吵，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他拍拍韩怀修的胸口，“是吧，老韩？”
　　韩怀修放下喝了一半的橙汁，把放在他胸前的手拿掉：“我又要读博，又要教书，真的很忙。”
　　“一个晚上的时间都没有吗？”
　　韩怀修没有吭声，又拿起橙汁喝了一口。

　　“算了，看在你明天有课的份上，这次先放过你。”顾成安能看出来韩怀修在回避他的问题，“下次再找理由不来，我直接带着乐队去你家表演。”
　　徐何欢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差点笑出声。

　　顾成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韩怀修聊着天，问他一些“当老师什么感觉”“博士也要上课吗”诸如此类的问题。
　　另一边的刘贝也和吴尚业他们聊得正欢，抽空还能和对面的聪聪和小天斗一句嘴。

　　余琦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喊了一声对面的徐何欢，朝他们扬了扬手机：“你们想什么时候回学校，现在快九点了。”
　　徐何欢捅捅旁边的魏仲，魏仲又捅了捅吴尚业，几颗脑袋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现在就走吧，我们准备去吃个宵夜。”
　　“那我送送你们，”余琦跟韩怀修他们示意了一下站起来，“刚好我今天要回我爸那儿，得早点走。”
　　徐何欢几个跟着站了起来，他们跟剩下的人挥手道别，离开了酒吧。

　　“真香。”魏仲咬掉一块签子上的肉，夸张地说。
　　“赶紧吃吧，这一磨唧又快十点了。”吴尚业催促，嘴上也叼着一块鱼豆腐。

　　钱度正看着自己手里的肉串发呆，他是吃得最少的那个。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两天余琦跟他说话的场景，毫不夸张地说，余琦这两天跟他说的话抵得上大一一年的话。

　　“叮咚。”
　　“咋，是班群里发啥了吗？”魏仲下意识问。
　　“我还在这儿呢，”吴尚业有点不满地说，“我虽然是副班长，但班里大小事儿我肯定都得知道。”
　　“行行行，你厉害你厉害。”魏仲敷衍地点头。

　　徐何欢在两个人的斗嘴声中擦了擦手，拿出了手机——
　　“
　　余琦
　　你现在在哪儿？
　　”

作者有话说

　　贝贝——Baby（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