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枸七七

35、第三十五章 同床共枕 “你、你关

　　韩怀修揽着徐何欢的肩膀往床的方向走，眼睛随意地往下一瞥：“你怎么没穿拖鞋？”
　　“啊？”徐何欢也低头去看，自己果然光着脚。

　　“哦……”他想起自己掉在床尾的拖鞋，“我现在就去穿。”
　　“别动！……我去拿。”韩怀修拉住徐何欢，然后大步走过去拿起拖鞋，再走回来半跪着放到他脚边。

　　徐何欢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赶紧把脚伸进拖鞋，结果塞第二只脚时却突然被韩怀修抓住，他一下没站稳，手下意识按着韩怀修的脑袋。

　　韩怀修抓着他的脚捏了捏放下：“这么凉……我都没发现，还站着跟你聊了那么长时间……”
　　徐何欢赶紧把脚塞进拖鞋，松开按着韩怀修脑袋的手：“是我自己没注意到，而且屋里有暖气，我一点都不冷。”
　　“早知道就应该按个地暖，铺个地毯什么的……”韩怀修自言自语。

　　徐何欢知道他又在自责了，他叹了口气，弯腰把韩怀修拽了起来：“我以后一定注意，把拖鞋焊在脚上，好不好？”
　　“可是——”

　　徐何欢迅速捂住韩怀修的嘴：“不准有可是！”
　　韩怀修吓了一跳，眨眨眼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办怎么办？徐何欢的脑子飞速旋转——要不转移一下注意力？可是这要往哪儿转啊，……衣服？电影？床？！
　　他灵机一动——有了！

　　徐何欢犹犹豫豫地松开手，在韩怀修疑惑的目光中抱住他的胳膊。
　　他想了想魏仲，心一横，头靠着韩怀修的肩膀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哥哥~”

　　呕——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徐何欢快吐了，拼命抿着嘴维持住表情。

　　韩怀修瞬间懵了，徐何欢看着他，以为他也被自己恶心到了，脑子又开始转圈。

　　他想了想，踮起脚飞快在韩怀修的嘴上啄了一下，然后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几秒后，韩怀修果然抱住了他。
　　嘿嘿……还是这招管用啊。

　　徐何欢在韩怀修的怀里仰起头，看到了他泛红的耳朵。
　　原来这样都会害羞啊，徐何欢心想，要是早点知道他这个习惯就好了……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韩怀修的耳朵，手指刚好碰到了微凉的发梢：“吹头发了啊……”
　　“嗯，你说过之后，我每次都吹干了再睡，”韩怀修放开徐何欢，捏捏他的脸，“这次我也听你的，不再提这件事，但是你以后一定要注意，光着脚乱走和湿着头发睡觉一样可恶。”
　　“嗯嗯，”徐何欢狂点头，“我也听你话。”

　　韩怀修揉揉他的后脑勺：“走吧，睡觉。”
　　“好。”

　　徐何欢规规矩矩地放好拖鞋，爬上床钻进被窝，韩怀修走到另一边上了床，顺手拿起床上的电脑。

　　“我去！差点忘了！”徐何欢看到电脑突然反应了过来，“刚才你洗澡的时候你导师好像给你发了消息，我现在才想起来，你快看看！”
　　“好。”韩怀修赶紧打开电脑，点进微信，“……没事，教授只是让我周一去找他，你别担心。”
　　“那就好，吓死我了……”徐何欢拍拍自己的胸口，韩怀修笑了笑，也反手在他手上拍了拍。

　　“怎么吓成这样，就算真的有事也没关系。”
　　“没办法，我太害怕因为自己坏了别人的事了。”
　　“我又不是别人。”
　　“你……”徐何欢一时语塞，眼珠子转了几圈停在手机上，“我、我还没跟我室友说我今天不回去了呢，我先给他们发个消息。”
　　“好。”韩怀修笑笑，也拿出了手机。

　　徐何欢打开微信，室友们果然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他想了想，点进最顶上吴尚业的聊天界面。

　　“
　　8:34
　　吴尚业：你去哪儿了？
　　吴尚业：是去找韩老师了吗
　　10:42
　　吴尚业：大哥回个信儿啊
　　吴尚业：你是不是又把手机关成静音了
　　吴尚业：我跟魏仲他俩说你朋友来找你玩
　　吴尚业：你别说漏嘴啊
　　……
　　18:12
　　吴尚业：你今天回来不？
　　18:56
　　吴尚业：我问过韩老师了，他说明天送你回来
　　吴尚业：不过我跟魏仲他们说的是你今晚和朋友住外面
　　吴尚业：他们问你的话就按这个说
　　18：58
　　吴尚业：所以你表白成功了？
　　”

　　徐何欢看了一眼韩怀修，后者正看着手机打字，他收回目光，给吴尚业回了个“嗯”，又按照他的说法给魏仲和钱度解释了一下。

　　他退出聊天界面，发现吴尚业回复了他。
　　“
　　吴尚业：恭喜
　　徐何欢：谢谢
　　吴尚业：明天啥时候回来？
　　徐何欢：下午吧
　　吴尚业：OK
　　吴尚业：那啥，注意安全
　　徐何欢：？什么意思？
　　吴尚业：没什么，不懂最好
　　吴尚业：晚安，明儿见
　　徐何欢：晚安
　　”
　　徐何欢放下手机，边小小伸了个懒腰边看向韩怀修，没想到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你、你……”徐何欢吓了一跳，“你看着我干嘛……”
　　“你真的很容易被吓到，”韩怀修笑着说，“我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把下午的电影看完，现在睡觉太早了。”

　　徐何欢看了一眼手机——还不到九点。

　　“好啊。”他挪了挪屁股，挨着韩怀修坐好。
　　韩怀修把电脑放到两个人中间：“你来找吧，我不记得电影的名字了。”
　　“好。”徐何欢接过电脑，打开浏览器。

　　“脚还是这么凉啊。”
　　“嗯？”徐何欢动动脚，发现自己刚刚无意识蹭着的“物体”好像是……韩怀修的小腿。

　　他赶紧把脚拿开，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干脆把两只脚都伸了过去：“那你给我暖暖呗。”
　　韩怀修愣了一下，笑着说：“好。”
　　他微微蜷起腿，脚掌贴上徐何欢的脚心，徐何欢也动了动，小腿搭在韩怀修的腿上。

　　“找到了。”徐何欢点开电影，滑动进度条到他们看到的地方——当然，跳过了那段激情戏。

　　“还有快一个小时呢。”他把电脑往韩怀修那边放放，然后把身后的枕头往上拽拽，靠在上面。
　　韩怀修习惯地去牵徐何欢的手，徐何欢见状拉起他的手绕过头顶搭到自己肩上，然后身体往下滑，靠到他怀里。

　　徐何欢的动作一气呵成，给韩怀修都看愣了，他低头看着舒服地窝在自己怀里，甚至拿着他的手来挡眼睛的徐何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在他头顶落下一个轻吻，才把目光移到电脑屏幕上。

　　“我觉得有点烂尾了，”徐何欢看着韩怀修合上电脑，“最后就是为了吓人而吓人。”
　　“可是恐怖片的目的不就是吓人吗？”韩怀修把电脑和眼镜放到床头柜上。

　　“……你说的也是，可能是网上的评论让我对它的期待大了点吧，其实它本身是不错——”眼前突然一黑，徐何欢吓得抓紧被子，“你、你关灯干嘛？”
　　韩怀修疑惑：“睡觉啊。”

　　“哦……”徐何欢慢慢松开手，“可是这么早也睡不着啊。”
　　“嗯……那你想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那还是睡觉吧。”徐何欢掀开被子躺下。
　　“是不是还在害怕？”韩怀修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这样呢，有没有好一点？”
　　“嗯，”徐何欢突然想到了什么，刻意放软语气，“谢谢哥哥了，哥哥真好~”

　　呕——
　　他又吐了。

　　韩怀修愣了愣，俯身凑近徐何欢的脸，手从他脖子下面穿过。
　　徐何欢看着眼前近在迟尺的脸，有些分辨不出他逆着光的表情：“怎、怎么了？”
　　韩怀修用压在徐何欢脖子下的手勾上来蹭了蹭他的脸：“你希望我吻你吗？”

　　徐何欢心里某个地方砰地一声炸开，他眨了眨眼，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加快。

　　“哥哥——唔……”
　　韩怀修的吻如约而至，徐何欢闭上眼，双手勾住韩怀修的脖子。

　　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接吻亲昵，可渐渐地又开始觉得无法呼吸，胸膛急促地起伏着。

　　“咳咳！……哈啊……咳咳……”徐何欢措不及防地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
　　韩怀修赶紧把他扶起来，拍着他的背，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表情立马变得懊悔：“对不起，我忘记了，对不起……”

　　“……什么？”徐何欢不懂他怎么又开始道歉了。
　　“……我忘记……你对窒息有不好的记忆了。”
　　徐何欢懵了，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会儿。

　　“哦……你是说我高中那件事吧，其实我当时晕倒不是因为窒息，”徐何欢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她当时是这样掐住我的，指头用力压着我的动脉，加上疼痛和害怕，我很快就晕过去了。”

　　徐何欢说起自己快死的经历跟个没事人一样，倒是韩怀修紧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抬手抚摸他纤细的脖子。
　　“嗯……”徐何欢下意识缩缩脖子，“有点痒。”
　　韩怀修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为什么你就不会呼吸不过来呢？”徐何欢话锋一转，“接吻的时候。”
　　韩怀修轻轻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因为还有鼻子啊。”

　　徐何欢慢慢睁大眼睛，然后猛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的脑子是猪脑子吧！……不行，我要试试，”他从床上跪起来，按着韩怀修的肩膀，“你别动。”
　　“好。”韩怀修微笑着答应一声，双手扶着徐何欢的腰。

　　徐何欢深呼吸一口，然后慢慢靠近韩怀修，直到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一起。
　　韩怀修听话地没有动弹，闭着眼感受着徐何欢的呼吸。

　　几分钟后，徐何欢从韩怀修的唇上离开。
　　他静静地看着韩怀修，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感觉不到鼻子的存在——因为每次接吻，他的注意力全都在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嘴唇上。

　　“怎么了？”韩怀修凑近问。
　　徐何欢摇摇头：“没事，只是觉得自己太被动了。”
　　韩怀修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伸手圈住徐何欢的腰，把头伸过去蹭了蹭他的脑袋。

　　“你别紧张，”徐何欢拍拍韩怀修的肩，“我也没说被动有什么不好，我只是……认清了我自己。”
　　韩怀修没听懂。

　　“总之就是……什么事都没有，”徐何欢双手同时拍了一下韩怀修的肩，“睡觉睡觉。”
　　他抖开被子往里钻，韩怀修也只好跟着躺下。

　　“你把灯关了吧。”徐何欢说。
　　“不害怕了？”
　　“嗯，”他自动滚到韩怀修的怀里，“不怕了。”
　　“那好。”韩怀修反手按灭了台灯，搂着徐何欢躺好。

　　徐何欢摸索着握住韩怀修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你很喜欢这样搂着我吗？”
　　“嗯，因为这样可以感受到你的呼吸。”
　　“是要确认我还活着吗？”徐何欢开玩笑地说。
　　“不是，”韩怀修停顿了一下，“……是确认我还活着。”

　　徐何欢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韩怀修总是能措不及防地戳中他的心脏，让人心疼。
　　他想了想，翻身平躺在床上，拉着韩怀修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这样呢，是不是更明显一点？”
　　“……嗯。”

　　徐何欢双手覆在韩怀修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上，睁着眼睛看着虚无的黑暗。

　　“你困吗？”他问。
　　韩怀修低头蹭蹭他的头发：“睡不着？”
　　“嗯，我一般十一点之前都睡不着，你呢，你通常几点睡？”
　　“不一定，有时候很早，有时候很晚。”
　　“那……你现在困吗？”
　　“不困，怎么了？”

　　“那我们玩游戏吧，”徐何欢忽然来了兴致，“石头剪刀布，赢的人问输的人一个问题，好不好？”
　　韩怀修笑了一下说：“好，那我把灯打开。”
　　“不用，”徐何欢按住他准备伸出去的手，“就这样玩儿。”

　　“来，石头、剪刀、布！”他伸手包住韩怀修的手，“你是石头，你输啦！”
　　“嗯，你问吧。”
　　“我想问你——”徐何欢仰头看着韩怀修，哪怕黑暗中他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你喜欢我叫你‘哥哥’吗？”

　　他在黑暗中期待地看着韩怀修，长久的沉默后，韩怀修投降般地叹了口气：“……喜欢。”
　　徐何欢瞬间咧开嘴，无声地偷笑。

　　“咳……那我每次叫你你都……”他装作不开心的样子，可没两秒就破功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我知道，是害羞嘛，对不对？”
　　也许是黑暗的环境给了徐何欢勇气，他居然敢“光明正大”地调戏韩怀修。

　　韩怀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好徐何欢也没给他回答的机会。
　　“你放心，”徐何欢认真地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才会这样叫你。”

　　韩怀修摸索着捏了一下徐何欢的脸：“你怎么会想到要这样叫我？”
　　“嗯……我原本只是想找一个特别一点的称呼，然后突然想到我表哥和表嫂谈恋爱的时候，表嫂有时候会叫表哥‘哥哥’，刚好你比我大，我就想我也可以这样叫你。”

　　“……那……你表哥都怎么叫你表嫂的？”
　　“嗯……宝宝，宝贝，媳妇儿什么的，反正我一个也叫不出口，你肯定更不行。”

　　“……宝宝。”韩怀修试探地叫了一声。
　　徐何欢身体一僵。
　　韩怀修突然轻笑一声：“……也不是不行。”

　　“你……你怎么……”
　　“嗯？……不喜欢吗？那我不叫了。”
　　“也、也不是啦……就……”徐何欢的声音逐渐减小，“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明白了，”韩怀修的手触碰到了徐何欢滚烫的脸，“我也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才这样叫你，好不好？”
　　“宝宝。”他故意贴到徐何欢的耳边说。

　　徐何欢心脏狂跳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叫韩怀修“哥哥”，韩怀修都要堵上他的嘴了。

　　“好了好了，”他拉住韩怀修的手，“我们继续玩游戏吧。石头剪刀布，……又是石头，你赢了，你想问什么？”
　　“嗯……我想问，你明天想做什么？”
　　“明天……我也不知道，你呢，不用备课吗？我记得你周二周三有课啊。”
　　“没事，我周一准备就行。”
　　“可是你周一不是要去见导师吗？”

　　“……”韩怀修一愣，“……你记得倒清楚。”
　　“那当然了，”徐何欢伸手摸摸韩怀修的脸，“……你不用担心说我一个人怎么办，不用因为我改变你自己的生活。”

　　“可……就像你说的，我去工作了，你怎么办？”
　　“我？我在旁边看着你啊……”徐何欢灵光一现，“对！你刚刚不是问我明天想做什么吗，我想看着你工作，行不行？”

　　韩怀修沉默了几秒，然后搂住徐何欢，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行，当然行。”
　　徐何欢身上有跟他一样的洗发水味道，一样的沐浴露味道，还穿着他的衣服。
　　他低头在徐何欢的颈间深吸一口，竟蓦地生出一种怀里的人是属于自己的错觉。

　　韩怀修抱得有点紧，徐何欢的额头被迫抵着他的脖子，侧脸贴着一点他的下巴。

　　“我有点困了。”徐何欢说。
　　“困了就睡吧。”
　　“嗯……”徐何欢呼吸着韩怀修身上的味道，在温暖的包裹中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