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枸七七

36、第三十六章 不想工作

　　徐何欢睁开眼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他习惯性地想伸个懒腰，刚动了一下就发现自己的腰被紧紧搂着，他低头，嘴唇直接碰到了韩怀修的头发。

　　韩怀修突然动了起来，头在徐何欢的颈间蹭了蹭：“再睡会吧，现在还早。”
　　他眼睛都没睁，声音也带着点鼻音。

　　“……嗯。”徐何欢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手搭在韩怀修的肩膀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等到他再醒来，床上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起床打开房门，正好跟买早饭回来的韩怀修撞上面。

　　两个人吃完早餐一起走进书房，韩怀修按照约定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徐何欢则在书房转了一圈后坐到了琴凳上。

　　他双脚随意地交叉着，双手把玩着外套上的拉链——韩怀修怕他冷，就又给他套上了一件厚外套。
　　他看着韩怀修的侧脸，开始认真地临摹起他的轮廓，无所事事却并不无聊。

　　韩怀修端坐在书桌前，时不时翻翻书翻翻教案，或者滑动滑动鼠标打打字。不久后，他像是终于装不下去了，起身走向徐何欢。

　　“怎么了？”徐何欢仰头看他。
　　韩怀修伸出手，从徐何欢的额头开始抚摸，最后轻轻勾起下巴：“无聊吗？”

　　“还好，……你工作做完了？”徐何欢有点懵。
　　“没有，”他弯腰往琴凳上坐，徐何欢赶紧挪了挪屁股，但两个人的大腿还是贴得紧紧的，“……不想工作。”
　　“啊？”徐何欢怀疑自己听错了，“那……那你想干嘛？”
　　韩怀修没有回答，他转身掀开琴盖，弹了一小段曲子。

　　“这是……小星星？”徐何欢满头问号——怎么跟他以前听的不太一样……

　　“是小星星变奏曲。”
　　“怪不得……看起来就很难的样子。”
　　徐何欢犹豫着伸出手，用一根手指断断续续地敲了个《小星星》。

　　“还是简单版的适合我。”
　　韩怀修弯了弯嘴角，拉起徐何欢的右手五指展开放到琴键上：“弹的时候拇指按这里，然后再……”
　　“突然想起元旦那天你教那个女生的样子了，”徐何欢看着韩怀修握着自己手指的手，“……我还吃醋了呢。”

　　“为什么……会吃醋？”
　　“嗯？当然是因为我喜……”徐何欢一脸“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表情，扭头却看到了韩怀修期待的眼神，于是转而认真地说，“……因为我喜欢你，还因为……你碰到她的手了。”

　　韩怀修笑了笑，把视线放回两个人的手上，然后松开握着徐何欢手指的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抬起他的手腕：“像这样吗？”
　　“……嗯。”

　　他把另外两根手指也展开，一起贴着徐何欢的手腕往前转了半圈后握住，突出的腕骨硌着他的虎口。
　　他扭头看看徐何欢的侧脸，忍不住慢慢凑近，在他额角落下了一个轻吻。

　　徐何欢原本正认真地在看两个人的手，突然这么一下把他整得有点懵。
　　他眨了眨眼，缓缓转头看向韩怀修，伸手小心地取下了他的眼镜。

　　徐何欢的动作像是某种信号，接收到信号的韩怀修按着他的后脑勺就亲了上去。

　　他怕徐何欢扭着腰不舒服，便弯着腰歪头去吻他，轻轻吮一口他的嘴唇就离开，周而复始，给了徐何欢充足的时间呼吸。
　　徐何欢半眯着眼，看着眼前慢慢变红的耳朵考虑了几秒，然后突然推开了韩怀修。

　　韩怀修不明所以：“怎么……”
　　徐何欢直接站了起来，一个大步跨坐到韩怀修的腿上，琴凳不够宽，他没办法跪在上面，双腿只能垂在两侧，脚尖勉强碰到地面。

　　韩怀修连忙扶住他：“……你喜欢这样？”
　　“才不是……”徐何欢低头堵上了韩怀修的嘴，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右手还拿着眼镜。

　　韩怀修看着眼前颤动的睫毛，也慢慢闭上了眼睛，他一只手按着徐何欢的腿，一只手从他的尾椎摸到背上，隔在他和钢琴之间。

　　一小片阳光透过窗户打在阳台前的地面上，再在白色的房间里经历漫反射，最后化作柔和的白影，拥抱着一对热恋中放肆亲吻的恋人。

　　“呼……”徐何欢头抵韩怀修的肩膀喘气。
　　韩怀修从上往下抚过他弓着的背，最后把手停在他的膝盖侧面拍了拍：“把腿放上来。”
　　“……什么？”

　　韩怀修搬起徐何欢的小腿放到琴凳上，然后双手箍着他的腰一起一落。
　　“呃啊……”徐何欢震惊地睁大眼睛，下意识按着韩怀修的肩，身体往后仰——这他妈也太近了吧……

　　韩怀修坐在琴凳边上，所以他的小腿也不得不一条悬垂着，一条贴着琴凳的边缘。

　　“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韩怀修问。
　　“可……可能吧。”

　　韩怀修沿着徐何欢背上的沟壑摸到肩膀，慢慢把他按向自己，然后仰起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徐何欢被吓得不轻，赶紧偏头把脑袋搁到韩怀修的肩膀上——不能再亲了，再亲就要出事儿了……

　　韩怀修大概听到了他的心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就不再动弹了。
　　徐何欢慢慢放松下来，下巴抵在韩怀修的肩头，侧着头面朝阳台发呆，视线无意中飘到那个他在上面睡过一觉的躺椅上。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徐何欢开口。
　　韩怀修微微歪头，嘴唇刚好停在徐何欢的耳旁：“当然可以。”
　　“你当初知道我喜欢吉他的时候，为什么会……很开心？”

　　“……有吗？”韩怀修认真回忆了一下，“不记得了，但是如果当初你说你喜欢钢琴，我大概会更开心。”
　　徐何欢有些意外：“真的吗？”
　　韩怀修笑笑：“嗯。”

　　“……说起来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他托起徐何欢的脑袋，“你是怎么知道那把吉他是我准备送给周颗的？这件事应该只有我自己知道才对。”
　　“那个啊，”徐何欢按着他的肩膀直起上身，“是因为吉他背面刻着一句英文——‘To m f l’，我原本以为后面是人名的缩写，后来发现它更可能是‘my frist love’的缩写。”

　　韩怀修有些惊讶，徐何欢见状伸手捧起他的脸：“看你的反应，你大概都不记得了吧？”
　　韩怀修微微点头：“……好几年前了，生病之后感觉我的记忆力都变差了。”
　　徐何欢揉揉他的脸：“没关系，有些事忘了也好。”

　　韩怀修笑笑，顺着徐何欢的胳膊摸到他的手腕握住：“那把吉他……你把它送人或者卖掉吧，看你。”
　　“为什么要卖掉？既然已经送给我了……”徐何欢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当时我们说好的是借，……要不我把它还给你？”

　　韩怀修哑然失笑：“我不说是借你会收下吗？……我让你把它卖掉，是怕你会介意。”
　　“……介意倒真有点，不过……”徐何欢直视着韩怀修的眼，“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才是你的初恋，……不是吗？”
　　他心脏砰砰直跳，面上却强装着镇定。

　　韩怀修先是惊讶，慢慢又有些惊喜，他搂过徐何欢的腰抱紧，脸贴在他的胸口说：“是，……你当然是。”
　　徐何欢一下一下抚着韩怀修的后脑勺，他没想到韩怀修会是这种反应，但他很开心，说不上来为什么的开心。

　　“你真的不打算去工作吗？”徐何欢看到眼前的办公桌，忽然意识到他和韩怀修已经腻歪很久了。
　　“嗯……再抱会儿吧。”韩怀修在他脖颈处蹭了蹭，徐何欢忍不住偷笑一声——好像撒娇啊。

　　他动了动脑袋，视线随意地扫过阳台。
　　他霎时灵光一现，手忙脚乱从韩怀修身上爬下来，一下被琴凳绊了一个趔趄。

　　“小心，”幸好韩怀修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这么急是要干嘛？”
　　“等下你就知道了。”徐何欢说完跑到窗边，把躺椅对面的沙发椅搬过来放到韩怀修的办公椅左边。

　　“这样你工作的时候我就可以坐在你旁边啦！”他拍拍沙发椅的椅背，兴奋地对韩怀修说。
　　韩怀修忍不住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向门口：“你等一下，我去拿样东西。”

　　他开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又推门走了回来，手里还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显示器右边的水杯、笔筒什么的往里推了推，把笔记本电脑放上去，然后拉过办公椅坐下，把U盘插到电脑主机上，一通操作后，又拔掉U盘，把自己的椅子往右边挪了挪，让沙发椅正对着显示屏。

　　“坐。”韩怀修朝徐何欢拍拍椅子。
　　徐何欢一脸懵逼地坐下。

　　“台式给你，我用笔记本。”
　　徐何欢终于明白了：“……没关系吗？”
　　“没事，只是做个PPT而已，什么电脑都行。”

　　“……那好吧，”徐何欢凑近显示屏随意扫了一圈屏幕，“可是我要电脑干嘛，我又不用工作。”
　　“你想干嘛就干嘛，看看电影打打游戏都可以，”韩怀修说着把U盘插到笔记本电脑上，“实在没什么可做的就关掉吧。”

　　“那也太可惜了……”徐何欢扫视着桌面上的图标，忽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图案，“你电脑上居然还有游戏，……你会玩游戏？”
　　韩怀修凑近看了一眼他指着的那个图标：“哦，以前偶尔会玩，……生病以前。”
　　“哦……”

　　“你也玩？”
　　“不，”徐何欢摇摇头，“我以前没玩过，就大一的时候用魏仲的电脑玩了一次，结果还差点连人机都没打过。”
　　“对了，”他扭头问韩怀修，“你游戏水平怎么样？听魏仲说这游戏排位很难打。”

　　韩怀修思索了一阵回答：“……我也不清楚，我一般只和顾成安他们一起玩儿，大概也就普通水平吧。”
　　“嗯……”徐何欢犹豫了几秒，“那……我能登你的号看看吗？”
　　韩怀修笑笑：“当然可以。”
　　徐何欢也笑了笑，露着两颗虎牙，兴奋地把手伸向鼠标，双击打开那个游戏。

　　“啊……我早该想到的，这么长时间没玩肯定得更新。”他沮丧地趴到桌上。
　　韩怀修摸摸他的脑袋：“那我先工作了，等更新完你叫我，我来登我的账号。”
　　“嗯。”徐何欢点点头，看了一眼几乎没有动过的下载条，把视线移到了韩怀修的电脑屏幕上。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下载条，想了想，干脆撑着下巴，侧身认真地看着韩怀修的屏幕。
　　韩怀修察觉到他的动作，看了他一眼后微微弯起嘴角，继续专心工作。

　　“你快做完了啊。”徐何欢出声。
　　“嗯？”
　　“我看你在改PPT，是不是快做完了？”

　　“……哦，”韩怀修看了一眼屏幕，“这个PPT不是我做的，是以前教高数的老师给我的，我在根据自己的授课节奏进行修改。”
　　“怪不得，”徐何欢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看着都有点眼熟，说不定我们老师用的也是这套。”

　　韩怀修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那还真有可能，这个老师的丈夫是物理系的，她跟你们系的其他老师关系也都不错。”
　　“是吗？”徐何欢有点意外，“那她丈夫是教什么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偶尔见过几次，瘦瘦高高的，不苟言笑。”

　　“嗯……”徐何欢仰头思索——感觉好几个男老师都符合啊……

　　韩怀修见状说：“你要是想知道，有机会我问问她吧。”
　　“别，”徐何欢赶紧摆手，“我就是顺便八卦一下，真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
　　他说完直起上身：“你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不打扰，你想问什么尽管问。”韩怀修摸摸他的头。
　　徐何欢笑笑：“知道啦，你忙吧。”
　　韩怀修也笑了笑，又揉了揉徐何欢的头发才转头翻开课本继续备课。

　　徐何欢趁机看了一眼他的课本，上面有着不同颜色的标注，旁边教案上的字也写得整整齐齐。
　　他满意地笑了笑，扭头看向屏幕，下载条刚好走到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