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枸七七

33、第三十三章 心理准备

　　良久，徐何欢平复好心情，放开了韩怀修。

　　他看着韩怀修微微泛红的眼眶，忍不住伸出了手，韩怀修见状主动低头把脸贴上他的手，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摩挲着。
　　徐何欢心软地一塌糊涂，情不自禁踮起脚在韩怀修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啦，再不做饭午饭就变成晚饭了。”徐何欢双手滑到韩怀修胸口拍了拍。
　　韩怀修握了握他的手：“那你先去外面等着，我去炒菜。”
　　“不用，我就在这儿等你。”
　　韩怀修笑笑：“好。”

　　韩怀修简单炒了一荤一素两个菜，徐何欢每次都屁颠屁颠地抢先把菜端到餐桌上，韩怀修只好无奈地笑笑，拿着碗筷跟在他身后。

　　“下午想干嘛？”韩怀修给徐何欢夹了一块肉。
　　“嗯……不知道，我平时很宅，不怎么出门。”
　　“那你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
　　“嗯……睡觉、打游戏，然后看看动漫，看看——”徐何欢灵机一动，“电影？！我们看电影吧！”

　　韩怀修笑着点头：“可以啊，……就在客厅看吧。”
　　“好！”徐何欢兴奋了起来，“那等吃完饭我找找看什么。”
　　“嗯。”

　　徐何欢最后选了一个恐怖片，用手机投屏到电视上，还拉上了窗帘。

　　“网上有人说它恐怖，有人说它不恐怖，”徐何欢抱着抱枕坐到沙发上，“我不敢一个人看，刚好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看。”
　　韩怀修把两杯水放到茶几上，然后坐到徐何欢旁边：“这次不会再睡着了吧？”
　　“不会了，”徐何欢舒服地盘起腿，“没看过的我肯定不会睡着。”

　　韩怀修身形一顿：“……没看过的？”
　　糟了！

　　“呃……我是说，看恐怖片怎么会睡着呢？呵呵……”徐何欢心虚地尬笑。
　　韩怀修当然不相信他的说辞，直直地盯着他。

　　徐何欢认输了：“……好吧，那次确实是我第二次看那部电影，我看你挺喜欢的就没拒绝，而且……我以为我能坚持住的……”
　　韩怀修轻叹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不用迁就我的……”
　　“不，不是迁就，”徐何欢急忙解释，“我随便看什么都可以，刚好你想看那部电影，我就跟着一起看了。……话说，没想到你会喜欢看动画电影诶。”

　　“哦……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父母管得严，很少看动画，所以长大了想补回来吧……”韩怀修轻轻捏了一下徐何欢的脸，“你别岔开话题，以前也就算了，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嗯嗯……”徐何欢赶紧点头。

　　韩怀修笑了笑，松开徐何欢的脸，手滑下去牵住他：“好了，看电影吧。”
　　“嗯。”徐何欢往他那边挪了挪，把注意力放到电影上，片头刚好放完。

　　虽然是恐怖电影，但其实吓人的地方不多，电影前半部分一直在渲染一种悬疑灵异的气氛。
　　徐何欢看得很认真，完全被带到了剧情里，偶尔会被突然出现的人和恐怖的音效吓到抓紧韩怀修的胳膊，让两人牵着的手逐渐变成了他把韩怀修的胳膊抱在怀里。

　　徐何欢顺势靠在韩怀修肩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迫切地想要知道故事的真相，可下一个镜头居然画风一转，措不及防地来了一段激情戏。

　　卧槽！
　　徐何欢身体猛地往下一滑，迅速抓起抱枕挡住自己一半视线。

　　救命啊……他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尴尬才没选爱情片，怎么恐怖片也搞这一出……

　　“怎么了？”韩怀修察觉到徐何欢的动作，探头问，“害怕了吗？”
　　“没、没有。”徐何欢边回答边瞟了一眼电视——阿西，怎么还没结束！

　　“那……是害羞了？”
　　“啊？”徐何欢心虚地抬头，即使房间灰暗，他也能看出韩怀修眼中那点戏谑。

　　“怎么会——”他重新坐直，“好歹我也是个成年人，怎么会因为这点东西就害羞呢。”
　　他说话的间隙又趁机看了一眼电视——妈耶！怎么两个人还聊上了！

　　“哦，我知道了。”韩怀修点头表示了解，可徐何欢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不相信的味道。

　　属于男人的某种莫名的胜负欲突然涌了出来，徐何欢挺直腰板，用手指戳戳韩怀修的胳膊：“你不要笑我，虽然你比我大了几岁，但你不是也没有过……过那啥经验吗，咱俩半斤八两。”
　　韩怀修笑笑，没有反驳，徐何欢却以为他在嘲笑自己。

　　“难道你……可是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徐何欢突然惊恐地睁大眼睛，“你不会是去……”
　　“你想哪儿去了，”韩怀修苦笑不得，“我怎么可能……而且那是违法的啊。”
　　“哎呀不是，我说的是……”徐何欢仔细斟酌着用词，“就是那种，就……两个人心甘情愿，……且没有金钱交易的那种。”

　　韩怀修疑惑地皱起眉毛，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徐何欢的意思，无奈地笑笑：“当然也没有，我怎么会想那些，况且那是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那……”徐何欢咬咬嘴唇，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想着周颗……然后……那个啥过？”

　　韩怀修看着徐何欢的眼睛，徐何欢下意识逃避掉跟他的对视。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韩怀修问。
　　徐何欢想了想，说：“……真话。”

　　“……有过。”
　　“……哦。”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可徐何欢心里还是一阵失落。

　　不是，你失落什么啊，说得跟你青春期没幻想过女孩子似的……徐何欢在心底一拳把自己打醒，还顺便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既然已经聊到这儿了，不如就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吧……

　　“咳……那、那你……咳……”徐何欢纠结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用两只手比出两个数字，“你是……哪一个？”
　　韩怀修愣住了，他完全跟不上徐何欢的脑回路，自己还在想着要怎么安慰他，他却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噗……”韩怀修忍不住笑了一声，看着徐何欢的眼睛染着笑意，“嗯……你觉得呢？”
　　“我？”徐何欢没想到韩怀修会反问，“我、我哪儿知道？我又没有经验……”
　　“那……”韩怀修想了想，眼中突然多了一丝狡黠，“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徐何欢慢慢睁大双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韩怀修没有理会他的疑问，他撑着沙发，微闭上眼，身体慢慢向徐何欢靠近。

　　徐何欢下意识想躲开，却又怕伤到韩怀修的心，只好拼命往后靠，背紧紧贴着沙发靠背。
　　眼看着韩怀修的脸越来越近，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还不时闪过几幅少儿不宜的画面。

　　就在两个人的脸只剩下一拳的距离时，韩怀修却突然停下动作，慢慢勾起嘴角。
　　徐何欢不解，疑惑又害怕地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不会是在……调戏我吧？！

　　下一秒，韩怀修就像是在印证他的想法似的，睁开眼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也更深了。

　　“你——”徐何欢又羞又恼，转头气鼓鼓地抱起胳膊。
　　韩怀修瞬间就慌了，赶紧收起笑容，双手圈住徐何欢的肩膀内疚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吗？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徐何欢一下就心软了。

　　“也不是啦，”徐何欢不自觉用手抠着衣服，“只是，我……我是认真问的，我总得……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吧。”
　　他当了快二十年的直男，突然有天幻想对象从女生变成了个男人，而且有几乎百分百的概率幻想会变成现实，这搁谁谁不慌啊。

　　韩怀修把徐何欢抱紧了点，下巴贴着他的肩膀，和他头碰头：“你别害怕，我肯定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
　　徐何欢扭头，一眼就看到了韩怀修眼中闪烁的光，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韩怀修那句话里的颤抖。

　　“你也别怕，”徐何欢双手捧起韩怀修的脸，“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就像你说的，我们顺其自然就好。”
　　论身材，论身高，论年龄，他哪一点都攻不过韩怀修，刚才问那一句也只是想确认一下，以及……抱着一丝侥幸的心态。

　　韩怀修稍稍放下心来，勉强笑了一下。
　　徐何欢看不了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想了想，抬头给了韩怀修一个绵长的吻。
　　韩怀修一动不敢动，只能垂着眼，看着徐何欢脸上慢慢升起的两团红晕。

　　迟迟没有等来回应的徐何疑惑地睁开眼，正好对上韩怀修的视线。
　　徐何欢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猛揪了一下，他放开韩怀修，像教小孩一样抓起他靠里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另一只手放到自己后脑勺，然后再次捧着韩怀修的脸吻了上去。
　　韩怀修先是一怔，接着手上用力，紧紧箍住徐何欢的腰。

　　并排坐着接吻实在太别扭了，徐何欢很快就开始觉得腰疼，而且韩怀修的手扣得很紧，他一直被迫挺着腰。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跟韩怀修商量一下换个姿势时，韩怀修放在他腰上的手突然使劲，另一只手同时勾起他的大腿。
　　他敏锐地察觉出对方的意图，心中警铃大作——不是……这进展也太快了吧！他们才在一起半天啊！

　　徐何欢这样想着，身体却顺着韩怀修的手劲同时发力，一下跨坐到他腿上。
　　徐何欢扶着韩怀修的肩膀稳住身形，低头震惊地看着他。
　　可韩怀修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按着徐何欢的后脑勺压向自己，续上刚才的吻，另一只手顺势搭在徐何欢的大腿上。

　　这姿势不就跟电影里的一模一样……
　　电影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徐何欢的脑子里重映，全身的气血突然上涌，他开始呼吸不畅。

　　“嗯唔……唔……”徐何欢控制不住地哼咛，韩怀修只好努力放缓速度，给他充足的空间呼吸。
　　徐何欢的手紧紧抓着韩怀修的衣服，慢慢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啊——”背后突然传出一声尖叫，徐何欢吓得一抖，两个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徐何欢睁开眼，措不及防跟韩怀修对上视线，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推开韩怀修直起身。
　　韩怀修疑惑地看着他，手上下意识使了劲，徐何欢一下就感觉到了他手的存在，低下头看到韩怀修的两只手都放在自己的髋骨附近。

　　他猛地扯开韩怀修的手，一个翻身坐回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电影剧情他早就看不懂了，不过他的心思也没在电影上——果然还是跨不过那道坎儿吗？还是……只是害羞而已？
　　徐何欢心乱如麻。

　　韩怀修看着一脸严肃的徐何欢吓得不敢出声，他想了想，悄悄用手碰了碰徐何欢的手背，然后慢慢勾住他的手指，想要牵住他的手。

　　徐何欢心里本来就憋了一团气，韩怀修的动作像是给它又加上了一股，他被这团莫名的气驱使着，一咬牙，按着沙发，再次坐到韩怀修的腿上。
　　韩怀修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的腰。

　　徐何欢一句话也不说，一把扯下韩怀修的眼镜就亲了上去。
　　韩怀修一惊，愣了几秒后一只手托着徐何欢的背直起身，一只手摸到旁边的遥控器按灭了电视。

　　徐何欢这次格外主动，韩怀修险些招架不住，他不懂徐何欢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到底想干什么。
　　他只能温柔地摩挲着徐何欢的侧脸，将细密的吻慢慢从唇上移到脸颊……眼睛……额头……
　　每个吻都轻轻柔柔地落下，一下一下安抚着徐何欢的不安。

　　徐何欢半眯着眼，任由韩怀修的唇在自己的脸上流连，他的双手松松地勾着韩怀修的脖子，手指不由自主地绕着他脑后的头发。

　　阴天下午的光透过厚厚的窗帘变成了夜晚来临前的灰暗，徐何欢的眼前像是隔了一层黑色薄纱，隐隐约约得像梦。
　　恍惚间，他真的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