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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你的名字 “幸好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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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做梦。
韩怀修醒来看到徐何欢毛茸茸的脑袋时,忍不住吻了吻他的发顶,然后抱紧。
“嗯……”徐何欢突然哼了一声,韩怀修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结果徐何欢就只是吧唧了一下嘴,动了动脑袋就没了动静。
他松了一口气,又抱着徐何欢躺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起床,准备去做午饭。
徐何欢睁开眼,看着有点陌生的房间懵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韩怀修的家里。
他伸手往身旁一摸,韩怀修不在。
“韩——”
等一下,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叫“韩老师”是不是不太好?
徐何欢纠结了一会儿,决定直接去找韩怀修,他掀开被子下床,看见床边规规整整地放着一双拖鞋。
他记得自己是直接穿着鞋进来的……
徐何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然后套上拖鞋,站起来走到门口。
“咔哒。”
门先徐何欢一步被人从外面打开,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刚刚你在叫我吗?”
“嗯,……我醒了看你不在,就想找你。”
“我在厨房做午饭,你可以再睡会儿。”
“不用啦,我睡够了,我去给你打下手吧。”
“……好。”韩怀修侧身让徐何欢出来,然后关门。
徐何欢正好被伸手关门的韩怀修半圈在怀里,他顺着横在自己身侧的胳膊看向韩怀修,忍不住抱住了面前的人。
韩怀修愣了一下,随即回抱住徐何欢,左手小心地在他背上握成拳头,防止手上的水沾到他身上——他刚才正在切菜。
良久,徐何欢松开韩怀修,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咳……我、我们去做饭吧,……嗯。”
他越过韩怀修快步走向厨房,韩怀修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笑一声才跟了上去。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徐何欢跃跃欲试,“我可以洗菜,……切菜应该也可以。”
“嗯……菜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韩怀修环视一周,“要不剥蒜吧。”
韩怀修掰了一半蒜放到案板上,用菜刀拍了一下后递给徐何欢:“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在家经常干。”徐何欢接过蒜瓣,走到垃圾桶旁熟练地剥起来,韩怀修也转身继续处理案板上的肉。
“韩……”
“嗯?”韩怀修闻声回头,“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在想要怎么称呼你,……叫老师好像不太好。”
韩怀修笑笑:“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可是没有什么其他的称呼了啊……”徐何欢低头思索,他也想过像其他情侣一样“宝宝”“贝贝”地叫,可是让他对着韩怀修叫“宝宝”也太诡异了吧。
徐何欢的眉头慢慢皱起,韩怀修看着他突然领悟——原来是不想和别人一样啊……
他放下手里的菜刀,走到徐何欢面前,弯着腰跟他平视:“你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这是你的特权。”
徐何欢看着眼前的韩怀修,小心翼翼地开口:“……韩怀修。”
韩怀修笑着点头:“在。”
徐何欢胆子大了起来。
“老韩?”
“嗯。”
“……怀修?”
“是。”
“咳……小韩?”
“……嗯。”
韩怀修微笑着看着徐何欢,回应着他的每一个称呼,徐何欢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推推韩怀修说:“好了好了,就这样吧,你快接着去忙吧。”
“好。”韩怀修笑着答应,忍不住用手背蹭了一下徐何欢的脸才转身。
徐何欢摸了摸脸上被韩怀修碰过的地方,望着重新拿起菜刀的韩怀修的背影。
“韩怀修……”
“嗯?”韩怀修回头。
“没事,就想叫叫你的名字……你的名字还挺好听的,像古人的名字。”
“因为是我爸起的,他是语文老师。”
“哦,怪不得……”徐何欢了然。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啊,”韩怀修轻轻念了一下徐何欢的名字,“何欢。”
“我啊,我的名字可简单了,”徐何欢撇撇嘴,“我爸姓徐,我妈姓何,老家门口有棵合欢树,就这样。”
“猜到了,”韩怀修略一点头,“不过之前我还以为你的名字是取自‘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这句话,据说这句话是从《庄子》里演变来的。”
“《庄子》?……以我爸妈的文化水平应该连庄子是谁都不知道,……不过我以后自我介绍的时候可以这么说。”徐何欢嘟囔着,“‘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好有哲理的样子……”
徐何欢仰着脸思考,韩怀修看着他笑笑,转身继续处理食材——那一小块肉到现在还没切好。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你生病的时候会不会就是这么想的?徐何欢心想。
“呼……”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头三下五除二把蒜剥完,然后放到案板上。
“谢谢。”韩怀修朝他笑笑。
“不客气。”徐何欢也笑了一下,后撤几步靠在吧台上——剩下的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他从侧后方看着认真的韩怀修,突然想到了刚刚没敢叫出口的称呼,那两个字悄悄在他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回肚子里,想叫又不敢叫。
主要是怪不好意思的……算了,要不……试试吧。
“……哥哥。”
“咚!”菜刀重重地砸到案板上。
“……嗯。”韩怀修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徐何欢没有察觉出韩怀修的异样,他看着韩怀修的背影,心里忽地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并不讨厌。
“哥哥……”他又叫了一声,比刚刚那声更加柔软,“……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韩怀修低头看着直立在案板上的菜刀,呼出一口长气,认命般地轻轻点头:“……可以。”
徐何欢满意地咧开嘴笑了笑,他长大后就没这样叫过别人,对自己的表哥堂哥什么的也就只是名字后面加了个“哥”字。
这样韩怀修就是特别的啦。
“你很冷吗?”徐何欢注意到了韩怀修通红的耳朵,忍不住伸出手,“耳朵都冻红——诶?”
耳朵……是烫的?!
徐何欢懵了,但几秒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你是在……害羞吗?”
韩怀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拉住徐何欢捏着自己耳朵的手,然后把他圈在自己和吧台之间。
“……你就非要拆穿我吗?”
“不是……”徐何欢拼命止住笑意,“我以为你是冻得了,……可是为什么呀?我也没干什——”他一顿,“难道……”
徐何欢微微凑近,试探着叫了一声:“……哥哥?”
韩怀修眼神闪躲了一下,似乎不太情愿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嗯”。
“噗……”徐何欢忍不住笑出了声,韩怀修显得更加窘迫了。
“哥哥,哥哥?……”他一下起了坏心,变着不同的语调喊着韩怀修,“哥——唔!”
韩怀修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搂过徐何欢的腰猛亲了上去。
徐何欢下意识揪住韩怀修的衣服闭上了眼,结果还没等他进入状态韩怀修就放开了他。
韩怀修看着一脸懵逼的徐何欢,低头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他的脸:“以后……还是不要这样叫了吧……”
“为什么?”徐何欢莫名有点委屈,“余琦不也是叫你哥的吗?”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人不一样,”韩怀修摸摸徐何欢的脸,“琦琦是我妹妹,而你是我的恋人。”
徐何欢被那句“恋人”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偏头避开了韩怀修的视线,但很快又抬眼看了回去:“那……要是我非要这样叫你呢?……哥哥——唔……”
果然不出徐何欢所料,韩怀修如刚才一般堵上了他的嘴,只是这次他主动搂住了韩怀修的脖子,不让他离开。
韩怀修惊讶地睁开眼,看着徐何欢紧闭的双眼时突然明白了过来,又带着笑意闭上眼睛。
他左手撑着吧台,右手搂着徐何欢的腰,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的身体和吧台之间。
徐何欢则享受地把手臂搁在韩怀修的肩膀上,双手在他脑后随意地搭在一起。
“哈……”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才分开,面对面微喘着气。
“以后想接吻的时候可以直接告诉我。”韩怀修摸着徐何欢的脸。
徐何欢垂着眼,不敢去看他:“我、我哪有想,我……我什么都没做!”
我去,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徐何欢一阵懊悔。
“不是,我、我的意思是……”徐何欢想要辩解,但明显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明明是你主动的……”
韩怀修笑笑:“你说得对,那……我以后一定先经过你的同意再亲你。”
“啊?”徐何欢懵了,抬起头却看到了韩怀修带着笑的脸。
他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被诓了,又羞又恼。
“好了好了,你快去做饭吧,”他把韩怀修的身体掰过去,“再不做我就饿死啦!”
“好好好……”韩怀修笑着被推回到灶台边。
徐何欢站在韩怀修身后,看着他还在泛红的耳朵无声地弯起嘴角,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也会很红……
他这样想着,瞟了一眼韩怀修,悄悄溜出厨房,走进洗手间。
徐何欢打开灯,震惊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别说是耳朵了,他整个脸蛋都是红扑扑的,跟个西红柿成精了似的。
他赶紧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凉水激得他抖了三抖。
徐何欢轻轻关上洗手间的门,悄悄摸回厨房,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韩怀修早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但他没回头,低头利落地把蒜切成蒜末,然后视线在灶台上转了一圈,抬手打开顶上的柜子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要我帮忙吗?”
“在找盐,”韩怀修关上柜门,打开另一个柜子,“你帮我在你旁边的柜子里找一下吧。”
“好。”徐何欢说着打开柜门,踮起脚。
“嗯?”他伸手从柜子里取出一样东西,“你原来还留着它啊。”
“什么?”韩怀修扭头看过去——徐何欢手里正是被他自己包成球的菜刀。
“我还以为你早就拆开或者丢掉了,”徐何欢翻着菜刀仔细打量,“当时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问了余琦胶带的位置,把它包起来了。”
“嘶拉——”
徐何欢终于找到了胶带的边缘,伸手往下扯。
“等等——”韩怀修拦住他,“不用拆,就那么放着吧。”
“可是……”
“没事,反正已经有新的了。”
“……哦。”徐何欢想了想,把菜刀放回柜子里。
嗯……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找到了!”徐何欢手伸到柜子最里面够出一袋盐。
“给,”他把盐递给韩怀修,顺便打趣了一句,“自己家的东西都不知道在哪儿。”
韩怀修笑着接过:“我也不是天天都自己做饭的,一般有课就在学校或者外面解决,我妈也经常让我周末去她那儿。”
“这样啊,”徐何欢点头,“……对了,周一中午我没去吃饭,你怎么也没问我?”
“哦,那天琦琦跟我说你和你的室友们一起去吃饭了,”韩怀修把盐倒进调料罐,“我知道她和你室友的事,所以也没多想。”
“所以……”韩怀修用小夹子把盐袋的口子夹住,“你就是那天知道了周颗的事?”
“嗯,”徐何欢点头,“上午放学后,余琦给我看了你生病时写的东西,像歌词一样,每句开头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是一句话,是……是‘我喜欢你,周颗’。”
“是吗?”韩怀修低头思索,“我已经不太记得我发病时都干了什么了……”
再次提起周颗,徐何欢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他不自觉地把双手交叠在身前,抠着自己的手心。
韩怀修抬眼的过程中扫到了徐何欢的手,他想了想,牵起他的左手拉到身前:“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放下了。”
“可是,……你喜欢了他那么多年,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徐何欢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摆手,“啊啊……不是不是!我不是怀疑你,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韩怀修笑着捏了一下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那个时候的我对周颗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一种执念,或者不甘心。我当时太自信了,坚信他要么和女生在一起,要么和我在一起,没有第三种结果。所以他有男朋友的事对我打击很大,可我的自尊心逼着我不肯服输,执着地幻想他会喜欢上我的。”
他低头摩挲着徐何欢的手:“我想,……这大概就是我不是单纯的抑郁症,而是双相情感障碍的原因吧。”
徐何欢怔怔地听韩怀修讲完,把他的手握紧了点:“所以……你喜欢上我的时候,……是不是很难过?”
韩怀修直视着徐何欢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在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你的同时,我也下定了一个决心——这次,绝对不要再说出口了。”
徐何欢眼眶一热,一把抱住了韩怀修,他踮着脚把下巴搁在韩怀修的肩上,心里不停默念着一句话——“幸好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