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娘子不难为（美食）》旧檐新雪

71、第 71 章

　　第71章
　　一旦涉及到程溪，长公主就下意识的小心再小心，唯恐自己哪方面没有考虑到，就会对程溪有什么影响。

　　“你是如何想的？”

　　“依照老奴愚见，往日都是十取六，既然现在程家娘子必然会进入到下一关，那么名次对她来说影响并不大。若不如就定为第四名，既不会过分靠前碍了某些人的眼，又不会太过后，伤了她的颜面。”吕嬷嬷说完后看向程茜：“长公主认为可行否？”

　　按照个人的私心来说，程茜是想直接将程溪定为第一名的。但吕嬷嬷的话也不无道理。她不怎么关注这个素斋宴，也知道每年的头筹基本都被一品楼拿下了。

　　现在一品楼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能进入下一关已然不易，若是想拔得头筹，必然会将那些绊脚石一一清理掉。

　　正如早上被一品楼横插一脚的那四家，前面付出的精力财力成空也就罢了，后面还有可能因蔑视皇家的罪名被抓起来。

　　对于长公主来说，一品楼再过强横，也不过算是一个有点能力的家仆。只是现在她还不能将程溪的身份完全暴露出来，因此也不能直接和一品楼对上。这样思考下来，吕嬷嬷的话算是最为合心的做法了。

　　“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长公主有些落寞的说道。

　　“是.。\"看出长公主有些不开心，吕嬷嬷转了话题，对长公主说道:“早上来迟的那几家，长公主打算如何安排？”

　　“以往都是如何安排的？？”

　　“以往都是太后跟前的掌事姑姑做的，这些年也只出过两家。多是罚上一大笔银钱。若是交不上的，当家掌柜的全家流放，家宅上交太后私库。”

　　“那就还按照以前的吧。”长公主说罢总觉得哪里不对，顿足，再次看向吕嬷嬷，确定道：“你是说，以往是直接归为太后私库？”

　　“正是。这素斋宴也有十来场了，笼统只有两家出现过类似的纰漏，其中一家是曹家，交了二千五百两银子免了责罚，还有一家则因为没有及时凑足数，全家流放至闽南，只有一个养女早年进了宫逃脱了责罚。”

　　说道这里，吕嬷嬷压低了声音：“有消息称，那养女可能是当今的皇后。”

　　“可皇后不是姜家女吗？”程茜这些年休养生息，喜怒不形于色多年，此刻听了这个消息，也只是面色凝重。宫里这个皇后存在感极低。不仅仅是因为太后厌恨她抢了自己侄女的位置，还因为她本身母族势微，根本没有底气和那些正经贵女相提并论。

　　一个小小的监事之女，放在这偌大的京城，着实过于平平无奇了些。

　　“这中间涉及到一出秘闻，说是当年姜监事的女儿入宫前跟人私奔，为了掩盖这丑闻，才寻了一个面容相似的人替换下来的。”

　　只是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姜家一直都跟个缩头乌龟一样，滑不留手，让人抓不住死穴，时间长了，加上这新皇后太过默默无闻，也就没人去管这事了。

　　“当年采秀的时候，咱们这位陛下就神来一手选了姜家女，若是这姜家女不是……”说着，程茜脸上忽然笑了起来，拍了拍吕嬷嬷的手，声音压抑不住的兴奋：“嬷嬷，去查，这里面定然藏着什么东西！要是操作得当，说不得可以顺势将那狗东西拉下马来！”

　　“这，这也只是一桩秘闻，靠这个，会不会……”吕嬷嬷话还没说完，见程茜脸上不虞，干脆收声：“那老奴就联系几个曾经的好姐妹，好好查一查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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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场比试结束后，程溪几个人就被领到了蔷阁，在名次排出来之前，她们就要暂时在这里居住。

　　每两人一间，程溪刚好和一品楼的江芷分到一间屋子。

　　想着未来还要暂住一段时间，程溪有意和江芷打好关系。可江芷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无论程溪说什么，都点头或摇头，十足十的锯葫芦嘴，两人面面相觑半天，程溪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尴尬混合着窘迫的感觉，干脆站起来，找了个借口出去：“看着也快中午了，我去小厨房备些吃食。”

　　江芷听着程溪的话，一双黑黝黝的眸子盯着她，直要将人盯得站不住脚，才慢吞吞的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转了个方向，看向后窗户外面继续发呆。

　　蔷阁是个不大的院子，这里面和其他宫殿比起来，也就是少了些人气和贵重花草，就连伺候的人都很少。

　　她们原来比试的宫殿是在太后附近，现在既然比试完了，这里面还有外男。于是就被移到宫门不远的一个偏僻院子。这里只能说是整洁，对比一上午看到的金碧辉煌，这里格外的捡漏。好在小厨房里面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原本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的，偏偏这次参赛的有一个御厨之子。沈御厨鲜少能看到过儿子，得知儿子来了宫里，他走不开，就让手下几个小徒弟送了不少东西在这个小厨房。刚好，长公主那边也是同样的想法。因此等到程溪一进小厨房，简直不敢下脚。

　　不过十来平的厨房间，被各种新鲜肉类和稀罕水果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几个锅灶柴火边没有放东西，其余的就连房梁上都吊了几篮子干木耳辣椒，苞米一类的东西。

　　“这也太丰富了吧。”

　　身后传了一个惊叹的女声，吓了程溪一跳。转过身才发现是那个烤红薯的小丫头。

　　小丫头头上的铃铛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掉了，所以走过来时，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她倒是没注意到吓到了程溪，两眼放光的看着这屋里的食材，嘴里时不时发出赞叹的声音。

　　“这里面也太多好东西了，真想把这里的东西都搬走啊。”小丫头惊叹完，又自来熟的凑到程溪身边，笑嘻嘻的自我介绍：“我是祥进酒楼的掌柜的——倪雪，你就是福满酒楼的程娘子？”

　　程溪点了点头，还没来及说别的，又被倪雪抢白：“我爹以前在家里可夸了你好几次呢，今天一看我就服了，明明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怎么你看起来就是比别人好看啊。”

　　“我看啊，你爹夸的是人家程娘子的手艺，你看的却是人家的脸，小丫头家的也不知道害羞。”一个爽朗的女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另一个女子也进了小厨房。

　　女子身姿修挑，一身利落长袍，布条在腰间勒出一道曲线，显得整个人更加利落干练。她的目光从程溪身上划过，落到倪雪身上，走到她身边，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刚不是说饿了吗？怎么还在这闹上人了？”

　　倪雪捂着脑袋，跳到程溪身后，弹出个脑袋：“我原是想弄些东西吃的，这不是看到程娘子了吗？往日爹爹在家中就老是夸程娘子，我也就是想跟着蹭一口嘛。”

　　说道最后，倪雪又拉了拉程溪的衣服，开口：“程娘子，我往日去了你家酒楼吃了，形不错，但味道吃到口中总是差点什么。我爹爹说那大厨是你的半个徒弟，还说你手里老些的新奇方子，我今天能吃一口嘛？”

　　倪雪性子跳脱，看着就不由的想到了莫静。程溪对着她好感不错，自然答应下来：“你若是喜欢，今天我就给你制备两道，让你尝尝口味如何。”

　　“那可太好了！”倪雪一听这话，笑的眉眼弯弯，又去拉文曼，对着程溪介绍道：“这位是文曼姐姐，程娘子你应该也听过她的名声。我们两个商量好了，一人做一天的，但今天碰到你了，我想着不如我们就每人一天掌勺，其余人就帮着手，权当切磋手艺了。”

　　这个程溪熟啊，这不就是课堂考试吗。

　　“我这边是没有问题的，不知道文娘子……”说是切磋手艺，但是在这过程中，流程走过一边，基本上这道方子就保不住了，有的人很是忌讳这些，就不愿意这种模式。这文娘子比她早来京城一年，虽然是单身一人，但凭借一手过人的厨艺，辗转各大王公贵族的家里。她不收月钱，每到一家都要学人家厨房的一道秘传方子，用此当做月钱。

　　这股子行事作风，不少人都偷偷推测她是一品楼派出来的人。只是没人当面问过罢了。

　　“我这边也没有问题的。”文曼对着程溪说，眼睛却还不错眼的看着倪雪，像是怀念，又像什么其他情感。

　　这事刚定下来，那边裴寂和沈风也相携进来。

　　沈风还好，裴寂光溜溜的脑袋着实显眼了点。他眉眼含笑，见人先行礼问好，然后才看向众人：“刚走到外面就听说几位施主要切磋厨艺，不知道我们两人可不可以加入其中？”

　　“这自然可以。”几个人齐齐回礼，：“大师客气了。”

　　跳脱如倪雪，这时候也安静下来：“今日的膳食定了是程娘子主厨，两位可能要排在我之后了。”

　　“这是自然。”

　　五个人都齐了，现下只有江芷不在了，程溪说了一声，准备去问问江芷要不要参加，倪雪连忙拉住：“程娘子，你不用去了，这一品楼极为守规矩，肯定不会理咱们的。若是她和我们交好，说不得回来还要被拉出处罚呢。”

　　“处罚？”就一个厨艺切磋，怎么还和处罚扯上关系了？

　　看出程溪的不解，文曼淡淡开口：“一品楼的方子全部归楼内，若是有人泄露了，轻则罚钱，重则安上罪名，送进官府。”

　　“这在下也听过一些”沈风紧跟着借口，看到众人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脸涨的通红，磕绊着说道：“之前我爹就在一品楼待过，当时我爹在后厨下值的时候，看到一个乞丐在门口，心生怜悯就给了半碗子剩菜，结果没想到这人会是其他酒楼的掌柜的，硬是凭借着半碗剩菜复刻出来这道菜。事后我爹差点被打死，好在被路过的皇帝看上，带回了御膳房，这才得了一条命。”

　　说道这，沈风幽怨的看了一眼倪雪。

　　程溪这才反应过来，这不会说的就是……

　　“哎呀，你不要这么说嘛，当年那件事是我爹做的不对，但后来我爹不是把我赔给你了嘛，做人就是要有舍有得啊。”倪雪走到沈风身边，伸手去拍沈风。两个人个子差距有些大，还没等倪雪垫脚，沈风已经熟练的弯下身子，让她能勾着自己的肩膀。

　　“你们是夫妻？”

　　“哎呀，半个夫妻啦，我们还是定了，还没到正式下定的日子啦。”

　　沈风闻言更苦涩，他都二十六了，这小丫头才十六，自己还得再等上两年，偏偏他爹觉得这祥进酒楼掌柜的是个好兄弟，又听宫里御医说女子越晚圆房，对女子身子越好。愣是逼着他等小丫头长大。同龄人儿子都快能娶亲了，只有自己还在慢慢的熬。

　　几个人都一脸同情的看着他，这还有的等呢。

　　说笑一番，看着时候不早了，程溪这才准备开始动手。因为人多，程溪想的是四荤三素。

　　宫里的人都是人精，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这次为了这宴会，厨房的锅灶也分成两份。一份盖子上面还有鎏金写着斋字，一看就是要荤素分开，双双都能照顾到。

　　见着厨房里有处理好的老鹅，旁边角落里还有两坛子没开封的酒，程溪干脆准备弄个‘酒葱蒸鹅’。

　　原本是打算都做素菜或者避开裴寂的。

　　裴寂倒是无所谓，双手合十行礼：“程娘子无需在意这个，我修的小乘佛教，我虽不吃，但不会忌讳这种三净肉的。”

　　得了这话，程溪才正儿八经的开始备菜。

　　这鹅是已经处理好的，倒是省的再费心了。程溪看了一眼，里面的肝脏都处理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的杂碎。

　　拿了一个青花小碗，舀了半勺酒，几钱盐，然后就卡出了。左右翻看也没看到古月，只能问着众人：“有没有看到古月啊？”

　　古月就是胡椒。

　　按照道理说，这味道应该挺大，蛮好找的，但几个人找来找去几趟子也没有看到。最后还是沈风想起来，犹豫开口：“这东西挺稀罕的，我听我爹说都是磨成粉保存的，要不看看调料那边？”

　　一般人家对于这东西为了便于保存都是晒干用的干货，只有皇宫了，绝大多数都磨成粉，因为用量大，所以也不怕会潮湿丢弃了。

　　几个人在那堆瓶瓶罐罐里翻了一圈，果然找到一个黑色小缸状的东西，一打开，就盖上，扭头打了一个喷嚏。

　　“找到了……阿嚏！”

　　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拿着古月粉，将东西递到程溪手里，才又站到倪雪身边，继续看着程溪的操作。

　　酒水清冽，加入古月粉和盐之后变成了微微姜黄发黑的颜色。程溪这时候已经切好了葱。将调好的料水均匀的扑满鹅肉内部，然后刚才的葱丝、葱段几样子将大鹅肚子填好，用线缝好才罢。

　　这是第一道工序。

　　程溪直了直身子，指着鹅肉讲解：“这个品种的鹅有些膻味，若是卤的话，吃起来也极为劲道。现在时间有限，我是打算用清蒸的手法，这葱和酒也可以起到去腥的功效，只是功效微薄，一般还需要加姜。姜味辣，若是加了的话会影响这道菜的口味，因此只能用大量的葱来去掉一二。”

　　第一道工序完了，第二道就是上色，然后蒸。

　　上色好上，另取一个小碗，加上蜂蜜、酒水和生抽拌匀，直接涂就可以了。用手总有些不均匀，好在房间里都备着簇新的毛笔，随意取了一只，简单的热水滚到毛散开，才用其蘸着料汁一点点涂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