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第7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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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看着自家温顺的侄孙女，太后心底泛软，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好孩子，这衣服真是难为你了。为了咱们叶家，你背了太多骂名了。”
叶心沐摇了摇头，嘴角带笑:“一切都是为了叶家的未来，心沐知晓的，就是可怜了心染妹妹……”
叶心沐边说着边打量太后的脸色:“这几日母亲带着弟弟进了几次宫，我看着弟弟似乎对我们积怨颇深。”
叶心沐说的弟弟并不是和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而是她的庶弟，也就是叶心染的亲弟弟。
叶家子嗣凋零，家中只有三女一子。
靠着这个弟弟，叶心染生出了不少的心思，居然想着蹦到她头上来。简直可笑至极。
说到自个儿娘家唯一的男丁，太后也是一阵头疼。明明同是叶家的血脉，也不知怎么的，出了个这么一个混沌不堪的玩意。
“他敢！”
太后冷笑出声。
不过小小一个庶子，要不是自个儿弟弟子嗣不丰，也能轮得到他出头？
“他要是愿意听管教，给他两口饭吃，若是不愿意，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说到这，太后顿了一下，看向叶心沐，语气犹豫：“我记得你姐姐，前不久怀着孩子合离归家了是不是？”
“这件事臣妾倒是没听说过，想来不是真的吧。”
叶心沐说着，作出一副思索的样子：“前几日母亲来的时候，只说了让我好好服侍太后和陛下，也没有提到姐姐的事啊。”
“那许是别人传错了消息吧。”
太后没有多纠结这个话题，眼神里带了几分惬意，像是解决了什么难题一样，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就见一个脸颊通红的掌事嬷嬷哭着跑了进来。
“求太后给奴做主啊。”
刚才还神气的掌事嬷嬷，现在脸肿的和猪头一样，脸上指印分明，头发嘈杂如同乱草一般，更让人忍不住是，这居然是自己早上亲自指派去‘素斋宴’的得力手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太后气的说不出话，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回太后，是，是长公主。长公主强行扰乱规矩，说是什么不必遵守，一切都听她的。奴只是反抗一下，就被吕嬷嬷那个刁奴带人摁下去打了一顿。奴是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的啊。”
掌事姑姑哭的几乎要断气，声音又尖又利，哭的太后心口更是一阵阵气闷。
“把长公主给我叫来！给我叫来！”太后气的哆嗦，几乎维持不住平常端庄的样子：“哀家定要严惩！严惩！”
什么大局为重，什么忍一下，现在太后脑袋里除了杀了那个贱人，其余东西是一点都没办法思考了。
“太后，‘素斋宴’那边第一道菜传过来了。”两个宫女端着个白色瓷盘跪在台下，声音轻不可闻：“是，是一块烤红薯。”
“……”
在场几个人全部惊在原地，片刻后，在心沐惊恐的目光中，太后的身子晃了晃，直直的倒了下来。
“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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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里，医师在下面跪成一团。太后忽然晕厥，他们这群人都得提着脑袋等着。
一身明黄的帝王坐在床榻边，神色不定，声音森冷：“你是说，太后之所以昏厥都是因为皇姐？”
掌事姑姑此时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听了皇帝的问话，战栗不止：“是，是，奴所言句句属实，太后着实是被长公主气的昏厥过去的。”
“呵。”
没有想象中的震怒，也没有所谓的大发雷霆，气势斐然的天子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睛看着床上的太后，嘴里随意道：“挑拨皇室关系，拖下去，午门凌迟。”
“陛下，陛下！陛下，奴是冤枉的啊！太后！太后！”
掌事姑姑哭的声嘶力竭，十指无助的拉着身边所能拉的一切东西。然而被拉住的物几乎没有，被她拉住的人，只漠然的拉下她的手指，继续低着头当鹌鹑。
耳边吵人的女声越来越远，太后心却越跳越快。感受着皇帝的视线落在她手上，她想控制，却还是忍不住握起拳头。正当她以为自己要露馅的时候，一个柔软的身子扑过来，正好遮住她的手。
“太后，你醒醒啊，不要吓心沐啊。”
女子声音宛如夜莺啼哭，太后却松了一口气，顺着动作，慢慢睁开眼，声音哀哀：“皇帝，哀家差点就看不到你了。”
“……”天子无奈的叹出一口气：“母后，这是又是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程！”一说到这个太后就精神了，声音也不由的大了几分，直到被侄孙女捏了一下，才有捂着头凄凄说道：“还不是因为长公主。天下人皆知这‘素斋宴’意味着什么，往年过关的，哪个不是出了名的菜将军。今年，今年过关的居然是！”
太后气涨的说不出话。程卓扭头看向还在一边小鸟依人的叶心沐：“你说。”
叶心沐偷偷的看了一眼太后，又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半晌才开口：“回陛下。长公主今年奉过来的第一道菜品是，是。”
“是什么？”
“是烤红薯！”外面一个女声回道。
屋内众人的脑袋低的更低，唯恐被搅和进去。
“皇姐怎么亲自来了？”程卓看到长公主，脸上带来几分喜悦，看的太后更是气闷。
“你，你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长公主斜看了一眼太后，语气轻飘又嘲讽：“我若是不来，恐怕一会儿都有人将斗大的黑锅压在我身上了呢。”
“你，你”太后被噎了一通，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皇姐，母后不是那个意思。”程卓走到长公主身边，着急的解释：“都是那刁奴胡乱传话，和皇姐、母后都没关系的。”
眼看这时候了皇帝还偏袒程茜，太后有些急了，用力的攥着叶心沐的手腕，用眼神逼迫她说话。叶心沐不敢得罪太后。她当这把刀当得太久了，身上已经被标识上太后的印记，这个时候若是反抗被厌弃了，只有死路一条了。
想到这，她语气更加娇柔：“就是啊，长公主不要误会了太后。都是那群刁奴，居然拿一块红薯来糊弄太后，说这是‘素斋宴’第一个过关者，你也知道，这‘素斋宴’每次过关后都要将人名，菜谱名写在布告上张贴出去。这么正经选取，最后却选出了一个烤红薯，那不是贻笑大方吗？太后也是一时心急才会……”
“谁说那是糊弄的了。”长公主根本不听叶心沐所言，直接干脆打断：“你的意思是看不起烤红薯了？”
“这……”
这话根本没法接。
看不起烤红薯？你该换个问句，叫这里的人，谁能看得起烤红薯才对吧。
“我告诉你，这第一关不仅有烤红薯还有馒头，佛宝，素面，佛家酥糕，小锅米线和炒饵快。这六家我都给赐了花，你有什么异议吗？”
叶心沐还好。躺在床上的太后听到这气的几乎要翻白眼，一想到这些东西等会儿要以她的名义张贴出去，她就恨不得自己刚才是真的晕死过去，也好免受这个折磨。
天子此时听得也是一脸为难，哪怕他向着程茜，也不得不说，这次做的属实过分了：“皇姐，这毕竟事关皇家脸面，你是不是要再考虑考虑？”
长公主对程卓这个亲手杀了自己弟弟一家的人更没有好感，哪怕他后来跪在她面前忏悔，她都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之前不动他是因为弟弟已经没有后人了，现在承蒙皇天保佑，自家弟弟还有血脉残存与世，她几乎要忍不住和他撕破脸皮。
“没什么考虑的——吕嬷嬷。”长公主不愿意和程卓同处一室，干脆往后退了一步，坐在吕嬷嬷搬来的凳子上，脸色不好的吩咐道：“你给咱们皇帝解释解释，免得他还以为我是故意为难太后呢。”
“是！”吕嬷嬷行了礼之后，腰杆挺直的站在太后不远处，一脸正色：“回太后。现年民生艰难，东南两方内忧外患，无数流民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很是艰辛。承蒙先帝在天之灵庇佑，前些年寻来的红薯，种植产量极高，且易存活，这才挽救了不少流民性命。因此，别说这红薯是烤的，即使是生的奉上来，评为魁首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这又是先帝庇佑，又是救万民与水火，别说太后，就是下面跪着的医师都忍不住跟着点起头。
“至于这其他几道菜。素面是昌宁寺云游裴寂大师亲手所制，敢问太后，这可否通关？”
裴寂大师是出了名的大和尚。若不是他喜欢云游四海，恐怕国师这个名头还落不到姓孙的那个人的头上。对此，太后只能勉强点头。
“小锅米线是‘一品楼’里面的手艺。这一品楼可是几届‘素斋宴’的魁首，他们的手艺，太后是信还是不信？”
这，这要是说不信，那岂不说前几年的魁首都有问题？太后只能继续屈辱的点着头。
“至于这炒饵块——恕奴多嘴，太后的娘家人似乎对这东西并不陌生吧，这可是叶家老宅那边出了名的小吃。”
太后继续点头，这话也不假，之前她还没有上京的时候，常与几个姐妹一起去吃上一筷子，这道菜也不是不可以过。
“至于剩下的馒头，佛包和佛酥饼，还请陛下、太后允许这几道菜上来一下。”
话说到这个地步，哪怕是说不，也来不及了。随着两个人的点头，三个宫女托着三个盘子上来，袅袅跪下：“请太后，陛下赏鉴。”
三个盘子里分别放着一个光洁的馒头，一个隐约像桃子的东西，至于最后一个，倒是有点中规中矩的饼子。
盘子里面的东西按照数量分好的，每个种类都有两块。太后靠在床边杆子上，说什么都不肯吃，只能有程卓一个人亲自品尝。
首先就是馒头。
这馒头看着中规中矩，拿起来的时候很是扎实，掰开一小块，里面是一层裹着一层的的纹理。
这东西明显有些凉了，但吃起来还是嚼劲十足，回口略甜。只是味道有些普通了。
吕嬷嬷看出皇帝的意思，只是为了自家长公主的面子，还是一本正经的胡说起来：“陛下吃起来应该也能发现，这东西虽说有些新奇，但毕竟就是面粉蒸烤，味道上来说也不算太过出奇，但这东西在北方可以过年必有的主食。陛下是天下万民的父亲，自家的孩子爱吃的东西，难道不配入选‘素斋宴吗？’”
这话直接就将皇帝架起来了，皇帝只能点着头：“可入。”
吕嬷嬷笑着行礼，继续说着：“这一到佛包吃法有些特殊，需要小锤用力敲击外面的硬壳，壳碎了之后，才会是真正的菜品。”
程卓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大太监。
大太监立刻上前，拿过一边的勺子用力的敲了几下。随着桃子外壳上露出的碎裂痕迹，隐隐能看到下面露出的一个透明佛子。
“轻些敲。”吕嬷嬷提醒了一声，大太监下意识的放轻动作，到了最后几个，更是直接用筷子夹到一边。
这一番操作下来，里面的玉一般质地的佛子就展露在众人面前。
佛子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看起来晶莹剔透，手上的佛珠粒粒分明，盘坐在一个粉色荷花底座上，神色悲悯，让人忍不住惊叹。
“这佛子用的是糯米所制，下面的莲花座则是用的沾了果汁的面粉组合蒸制。这种巧思，可入‘素斋宴？’”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道菜是不能算主食的。
太后信佛，这做的又是佛子造型。只要太后不是失了神志，是绝对不会破坏这道菜的。但是但从食材上来说，糯米、面粉，又是实实在在的主食。两相思考下，程卓还是点了点头，肯定了这道菜的入选资格。
最后一道菜就是佛家酥糕。
“这糕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一口咬下去，里面的皮变回层层起酥，口感微脆。内芯用了红豆沙和绿豆沙两种，甜而不腻，又足够的的养胃，最重要的是——”
吕嬷嬷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陛下若是将其从中间掰开，就能看到这两种豆沙馅，相互缠绕，最后呈现的就是一个荷花的形状。”
程卓下意识的拿起一个，掰开。
里面从看去，果然如同吕嬷嬷所言。这饼无论从那个角度掰开，都能看到荷花的形状。
大太监拿过一把银质小刀，将剩下那个完好无损的糕点切开，每一小块，都是清晰可见的图形。
随意夹起一个吃了，味道也是恰到好处。
不像平常的糕点那么甜腻，每一口都是恰到好处的甜，恰到好处的酥。最奇妙的是，明明是两种豆沙馅组成的。吃到最后，却好像真的能品味到荷花的清香。
“这最后一道，陛下觉得如何？”长公主笑眯眯的味道，大有一种，你不满意，我就继续编的的架势。
到了现在这一步，太后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程茜是想挑拨皇帝和天下子民的关系。但就算是看出来，她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将这件事全部都揽在自己身上：“哀家到底是年岁大了，居然都有些糊涂了，我看长公主选的菜品都是一等一的合适，就这么宣告出去吧。”
后面几个字，太后真可谓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这些话。
长公主得了这句话就够了。她对这个老妖婆可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只是想着自家的侄女还在后面等着信，只冷哼一声，冷冷道：“既然是太后老糊涂了，那本宫也就不多打扰了，现下本宫就去排立名册，今日就将布告宣放出去。”
“那就！麻烦！长公主了！”太后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等到程茜离了屋子，彻底支撑不住，又晕了过去——这次是真的气晕了。
程茜可不管太后心底是怎么想的，她现在只想去看看自己的侄女。
吕嬷嬷看着长公主难得的少女心的模样，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头问道：“长公主打算如何排立名册？”
“自然是程溪第一，其余人随便排排就是了啊。”
“程家娘子手艺出众，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但是要真的将这个名册贴出去，会不会引来那些人的目光，对程家娘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他们敢？
长公主下意识的想这么回复，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就像这次的名单。原本她是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将程溪的名字加上了。毕竟这名字加上，虽然她可以见到程溪了，但同时，某些有心人也会关注到程溪，这说不定会让程溪落入困境。
只是吕嬷嬷却忽然告诉她，有人将程家娘子的名字报了上去，且重点圈出来了。
这代表的是什么，长公主不知道。只能急匆匆的找到太后将这次的掌事拿到自己手中，并且通知了人重点看护几个人的动向。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当天提名的时间足足早了一刻钟。
她担心程溪不知道，会来迟了，等带着人赶到那里之后，才得知程家娘子赶上了最后一息，没有来迟，这才放下心来，这是这心没有放下多久，又出了纰漏。‘素斋宴’入选居然少了好几家。
少了好几家是什么概念？
这素斋宴开办的十几年来，就没有出现过这种接近一半人不到场的情况。
即使不愿意，她也只能赶忙派人前去调查，结果居然是一品楼那边出了纰漏。
这一品楼出了纰漏不要紧，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居然带着人去堵其他几家的马车，愣是凭借着一己之力，拖下来四家。
当知道这件事之后，长公主几乎要笑的说不出话来。谁不知道这一品楼后面站的是那一位，现在这自家的后院着了火，无论最后程卓是怎么处理的，都会成为京城出了名的笑柄。
而对她而言，只要皇宫里面几个过得不舒坦，就足够让她心情愉悦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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