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娘子不难为（美食）》旧檐新雪

68、第 68 章

　　第68章

　　程溪赶到的时候，顾思渊正对着桌子上的东西发呆，见到是程溪来了，才桌上捡起纸递了过去：“娘亲，你看看这东西。”

　　“这上面写的是‘素斋宴’入选名单和第一轮进宫要做的菜肴内容。”

　　这明显是刚刚隽下来的，上面的墨痕还没有完全干透。

　　纸上只简单的写了十来家入选的名额，有酒楼，也有个人。前面几个都是各地叫的出名号的人，只有最后一个被重点圈出来的，写的是‘福满酒楼程溪’。

　　“我今日找了些人打听过。这素斋宴是为太后准备的。每年的四五月份，太后会以祈福的名义去昌宁寺礼佛七个月左右。因为时间太久，寺庙中的斋饭又过于粗糙，所以太后每次都会选几个菜将军跟着她一同去寺，直到年前才会回来。”

　　说到这，顾思渊脸色越发冷峻：“这素斋宴每次都是先报名，再选名单。因为是为皇家做事，一般人是挤破脑袋也不一定能报上名。”

　　顾思渊的意思，程溪瞬间就明白了。

　　这名额这么抢手，在她们没有掏一两银钱，甚至没有报名的情况下，会这么好运的落到她的头上？更别说这上面还大咧咧的直接写出她的名字，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这福满酒楼有交集一样。

　　“是一品楼？”结合着白日里金元宝的话，这几乎都不用猜。

　　顾思渊垂眸，和顾文昱酷似的眼神里带出一丝杀意：“我手底下的人见到他们和钱老三接触了。”

　　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程溪反应了一会儿明白过来说的是谁。

　　她扶着桌子慢慢坐下，头上渗出了一圈的汗，有些艰难道：“我以为金元宝会解决掉那个人。”

　　想到当初那个跟着匪盗头子一样凶狠嗜杀的人，手指不自觉微微抖动，和别人不一样，她对这个钱老三是畏怯的。在这里生活的太久，她几乎都要忘记原书的剧情了，但对于这个人，她还是本能的惧怕。

　　原书里那一船孩子可没有那么好命，被官府和程溪救下。换句话说，当初那一船孩子都没有被人发现，直接的运到了其他几个国家贩卖，过得很是悲惨。

　　这样的一个人，在原书的最后，居然洗白当上了将军，最后凭借着几次不要命的战役，还获得了不菲的评价，成为男主面前第一人。对于他之前做的事，只用了‘一时糊涂’这四个字概括。

　　“钱老三这个人，心思阴沉，睚眦必报，当年在边境我们摆了他一道，如此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

　　这和顾思渊想到一起了。当年的事，他是亲眼看着的，且比程溪了解的还要多一些。

　　斩草要除根。这是老师教他的一句话，他也颇为赞同。

　　自从有能力之后，他就笼络了一批人，做起了倒卖信息的活计。虽然时间短，但因为有老师的帮忙，居然进账不菲。随着手里的生意逐渐起来，他也隐隐察觉到有四五批人在前期一直扶持帮助他，只是到现在，还不能完全查出来是谁的势力，又是为什么要帮助他。

　　素斋宴的事他早该知道的，偏偏却过于自信，没有想到娘亲的酒楼居然会被人用这种手段阴了一波。白天得了金元宝的提醒，他才去调了一些信息。那个滑的和狐狸一样的钱老三，居然能瞒过他手下的人，还混到这里欺负他娘亲。真是耗子点灯，自寻死路。

　　程溪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她的大脑飞速转着，自言自语道：“这名单下来了，定然不能推脱了。可一品楼根深叶茂，也不是我可以撼动的。”

　　“不进宫必死无疑，进了宫，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想到自己以前多年苦练的厨艺，她定了定神，继续道：“单论厨艺，那些人未必是我的对手。只，他们既然废了那么大的功夫让我进宫，定然还有后手，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手段。”

　　想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宫里，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了。

　　食材、口味、规矩、安全……

　　这简单的四个词，放在有心人手里，能排出来几十种罪责，谁能预测出他们会怎么做呢。

　　两个人陷入沉默，房间里哑然无声，只有烛火是不是爆出一朵小花，像是暗示着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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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一品楼的私密包间内，钱老三正举杯对着魏言谄媚奉承道：

　　“魏老哥这招绝了，老弟今日可算服气了。”

　　魏言往日和魏老三接触其实挺少，只从别人嘴里听过这人和金元宝不是很对付，且性子乖张。一开始，他看在那三箱子琉璃面上过来，心底还是有些不情愿的。但见了面才发现，这人还真是个人物。

　　往日势大，姿态就端的足足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益丰商会的二当家。现在失了势，他也能弯腰低头，捧人臭脚，完全没有一丝丝尊严可言，这样的人，最为可怕。

　　他这样想着，心底的某处却升起一股无法挥去的自得。以往，自己踮着脚也够不上和这人说上两句话。现在是掉了一个个，轮到他看自己的脸色说话，小心翼翼的讨好自己，这种精神上的成功，不是一般语言能够形容出来的。

　　“钱老板说笑了，不过是雕虫小技，哪有什么招数之说。”魏言举杯回敬了一下，努力装出谦和的样子：“明日就是入宫的日子，若是那女人迟了时头，冒犯天威，可是她自己的命数，和我们可没有关系。”

　　“是是是。”钱老三点着头，拿起一边的酒壶又给魏言满了一杯：“只要魏老哥帮小弟上点心，让这个女人别再活着碍人眼，这次的琉璃，我还能给魏老哥这个数。”

　　“这……”

　　郭正脸色变了变，这可比当时派人来的时候报的价还要低几分啊。

　　他身子更直，转头看向魏言：“大哥。”

　　魏言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那句话，利益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这么好的东西，钱老三用的还是普通琉璃的价格，这可不是简单的赔本赚吆喝了。

　　“看来这程家小娘子是将你得罪狠了啊。”魏言故作不知，将手里的酒杯放回桌子上，眼里带着几番审视：“能让钱老板将这金灿灿的元宝空手送人啊。”

　　“今日我既然来了，就是报着十二分真诚来的。魏老哥也不用试探我，我且实话说了。这三箱子琉璃，周围几个国家每个一箱。梁国这一箱，我第一个就想的是魏老哥。”钱老三说着，将手里的杯子举了举：“说实话，我现在缺的不是钱，而是没了的地位，这一箱琉璃就是我地位的第一步。程小娘子那边是顺带，主要是到时候还需要魏老哥帮我引见引见那位。”

　　钱老三笑的一脸真诚，手里的杯子往魏言那边递了递：“不知魏老哥能否给了面子？”

　　魏言神色莫名。钱老三说的简单，但他总感觉不止如此。

　　想着那位之前的狠话，魏言重新拿起杯子。

　　杯子交接的脆响，让在场的几个人的心都微微放了下来。好在总归是成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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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一早，顾思渊就亲自驾了马车将程溪送到宫门口。

　　她来的不算晚，但不知今天怎么回事，掌事姑姑居然提前一刻钟对名单，好在程溪是最后一个名字，掐着点赶上了时间。

　　比程溪晚到的四个人被直接拨了名额，剩下的几个人连着她一起，去了太后的寝宫。

　　这初春的天还有些寒冷，几个人走了半个多时辰，居然也出了一身的汗。

　　说是太后的寝宫，旁边也有几个侧殿，她们就被安置在最靠近寝殿的位置。

　　“你们几个在这等着，我去请长公主过来。”

　　适才进来的时候，几个人都被搜身检查过，现下也换了一身簇新的袍子。为了安全起见，没有一个人身上备有刀具。扫视一圈，也只她和另外一个神色淡然的女子手中空无一物，其余人要么拎着篮子，要么抱着罐子，想来是针对考题做的后手。

　　几个人又等了两刻钟，一个身着暗色织锦皮毛斗篷的贵人从檐廊下缓缓而来。

　　这就是长公主了。

　　长公主如今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但保养的极好。此时被人簇拥着过来，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刚才还冷着脸的掌事姑姑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个檀木凳子，放在正对着几人的回廊下。

　　这位置无疑就是留给她的了。

　　“往日也没见过长公主亲自来的啊。”

　　“是啊，不是说长公主和太后关系极差吗？怎么会忽然来这一趟？”

　　“谁知道呢，这宫里面的事是我们能想明白的？”

　　身后的几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小声交谈着，直到掌事姑姑瞪过去，才惊呼一声，闭了嘴。

　　长公主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脸上神色淡淡，这边坐下，那边就有人寻了脚蹬，几个暖炉过来，唯恐长公主坐着时间长了，冻着了身子。

　　“规矩你们都知道的，自己按照名号寻了自己的锅灶就开始吧。”说话的是长公主身边的嬷嬷，不同于长公主淡漠，她脸上一直挂着三分淡笑，说话也和气极了，不像掌事姑姑那般严厉。

　　“吕嬷嬷，这不合规矩啊。”掌事姑姑急了：“这要训话，然后讲规矩，等到说完之后还要定时间，没得一上来就直接做啊。太后才刚用过早膳，就算做好了，也没有心思尝啊。”

　　吕嬷嬷看了一眼长公主，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盯着一个娘子发呆，似乎没听见几个人的话，心底就明白了，这是按照老规矩来。

　　一挥手，几个机灵点的小丫头直接上来将掌事姑姑捂住嘴按下去：“长公主还没说话呢，也轮到你这个狗腿子教训我？”

　　下面的几个人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一个个吓得不敢动，唯恐下一个就是自己被拖出去。

　　解决完碍眼的人，吕嬷嬷才又变成刚来时候笑盈盈的样子：“那几位娘子就别干站着了，开始吧。今日第一轮比试——主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