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青梅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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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做道新菜。”
程溪接过鹰爪，翻看了一下，品质还算不错，才继续对着祖婆婆说道：“这可是个稀罕菜，若是莫耀在的话还能教他两手。”
“哈哈哈，现在莫耀可是咱们酒楼的大厨，一时半刻估计是回不了家了。”祖婆婆在旁边帮着程溪剥着核桃仁：“现下能用的人还是太少，莫耀那边就自己一个人撑着也不是事，还是要招些学徒才是。”
“这人一时半刻也不好找，咱们也算是人生地不熟的，这万一方子泄露，说不得又是一伙子麻烦事。”
正说着，程溪忽然手上动作一顿，和祖婆婆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一句话：
“咱们的庄子！”
“李管事那边的人！”
这话头一开就停不住了：“李管事那边的人虽说也不是知根知底的，但那样的族风在，也差不到哪里去。”
祖婆婆考虑则比程溪更加实际：“那庄子现在挂在大娘子名下，庄子里那些农户和庄子也是签了契书的，若是没有意外，那延续个几代不成问题。咱们从那里挑些人来，一方面给那边的人吃点甜头，知道跟着我们干有前途。另一方面，那些人都是都是一户一户的，若是日后真有坏种起了异心，我们也可以直接握住他们七寸。”
两人讨论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等到顾思渊端着处理好的贝肉进来时，程溪已经将柳叶肉用着秋油和酒煨的足有五分熟了。
浓郁的酒香混合着肉类，深深吸口气就像是喝了两口佳酿一样。
“刚准备下配菜，你来的倒是正好。”程溪接过小筐子，见里面的贝肉已经清洗过了，笑着赞了一句：“大郎就是心细。”
顾思渊接过祖婆婆的活计，坐在灶台边帮着烧火：“都是娘亲教导的好。”
“哪里哪里，大郎从小就是个心细的孩子。”母子两个说笑着，又是一番互相吹捧。
到了这一步，其实也没有什么难度了。只管将刚才处理好的配菜按照顺序放进砂锅，盖上盖，小火慢慢煨炖着就成。但顾思渊已经好几年没正经的烧过火了，虽然努力的回忆，但锅底的火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看着程溪担忧不已——这好好的一道菜，不会就毁在这火上吧。
事实证明，程溪担忧是对的。
随着时间的渐渐流失。厨房里弥漫的香味逐渐变了味道，原本的酒香浓郁变成了微苦中夹杂着糊味，显然是吃不成了。
顾思渊明显也闻到了糊味，手上的拨火棍在炉灶里翻来覆去着，想要拯救一下。无奈越是拨弄，糊味就越明显，眼看着砂锅上冒出的点点黑烟。犹豫片刻，程溪还是决定给脸涨的通红的大儿子留点面子：“要不，我们今天去酒楼吃吧，好久没去了，正好去看看最近的账目。”
有了台阶，顾思渊故作镇定将灶台里还没烧完的柴火抽出，手脚麻利的灭了火，站起身来：“那就去看看，到底也是自家的营生——我去叫思文。”
“嗯嗯。”
祖婆婆和程溪两个人对视一眼，皆忍着笑，等到顾思渊走出厨房，两个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大笑出声。
“我第一次看思渊那个表情哈哈哈，太好笑了。”
“大娘子你看，这柳叶肉都烧成了炭，我看着也不用丢，等到明天烧饭的时候兑火用。”
顾思渊刚走出门口就听到身后两人的笑声，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晕再次升了上来，还没练出来前世城墙厚脸皮的小郎君，犹如火烧屁.股一般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顿饭到底是去了酒楼吃。
几日不见，酒楼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莫耀根据程溪给的烧烤方子，白天正常营业，等到了戌时和子时这个时间段，就开始上各种的烧烤。
什么炭烧银鱼，小羊肉串，烤五花，烤鸡肉……
各种各样的烧烤引得京城众人趋之向往，很是红火了一阵，虽说第二天京中就出现了不少的类似摊子，让本就价高的西域香料的价格也往上窜了不少，但价格战打了好些天，最后只有少数有门道的几家残留了下来。
一品楼自然不用说，程溪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根基的酒楼，靠着青阳商会的直达商船供货，居然也保留了下来，甚至靠着价格实惠，口味独特，一下子在京中站稳了脚跟，混了个耳熟能详的程度。
大厅里几个桌子坐的满满当当，喝酒划拳，讨论国家大事。明明是还带着凉气的初春，一进屋居然感觉到几分热意。
“娘亲，这个好香，思文也想吃。”
热火朝天的讨论声中忽然多出一个稚嫩的孩童声，整个大厅都静了一瞬，下意识的看过去，然后就被来人的容貌惊了一瞬。
她梳着时下京城妇人中最流行的飞云斜髻，乌黑浓密的头发中只斜插着一支碎玉簪子。身上穿着一袭月白色的袄裙，明明是再素净不过的装扮，合着那过于艳丽的容颜，愣是让人想到了雍容华贵的牡丹。
见着程溪过来，顾弛也放下算盘，从柜台里面走了出来。
“楼上还有包间，大娘子不若带着两个郎君先上去。”
“你安排便是。”
直到一行人都上了二楼，大厅才像冰化了一样，热烈的讨论声，又一次响起来。
“也不是是哪家的郎君如此好的福气！能娶得这样一位美娇娘。”
“可不正是呢，往日在京城中也未曾见过这么好的容颜。要我看，那个什么所谓的京城中第一美人，放在这位夫人面前，也得落下三分了。”
这话一出，整个大堂的人都看了过来。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有胆子敢编排那位。谁不知道那位仗着皇上的宠爱，嫉妒心胜也就罢了，手段还很是难看。曾经不过有人赞了一句她的庶妹，说是堪和那位可一起称为’京城二姝’，这话传出去仅仅不过两日，那位庶妹便传出了因病去世的消息。
虽说不是一母同胞，但也算得上是一根同源，那位对自己家族的人都不是狠厉，旁的人哪敢再说着什么比美的话，又不是活腻了。
说话的那人也是喝多了酒，一时之间酒劲上来说了胡话，现在见到大堂没有人说话，不知怎么的也回过神来。再细想一遍自己刚才所说的话，瞬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煞白，也不敢多说什么，酒也醒了一半。匆忙放下一锭银子，便转身往门外跑去，也不说什么找钱，唯恐跑的慢一些，就被有心人传到了那位耳中，给自己和家族中人带来杀身之祸。
楼上的程溪还不知道有这一茬，正在和几人看着菜单。
这菜单完全是仿照后世饭店里面的样式制作的。
现在的酒楼大部分的菜单要么就是挂的木质小牌，要不就是全靠小二来报菜名，甚至不少的酒楼专门靠着小二报菜名而出名。但程溪一直觉得这种不是很方便，许是受到后世固化思维的影响，她总觉得木质小牌不如直接的图画与文字说明更能让人接受。
最后纠结良久，还是专门去找人制作了这种菜单。说是菜单，其实厚度和一本书也差不了多少。
首页便是一个大的图标，现在上面写着酒楼的名字——福满酒楼。
第一页里面是按照各种口味区分出来的菜品，余下的每一页都配着赏心悦目的图画和文字。最后几页新增上去的比较特殊，没有文字，只大概写了烧烤的名字，所用食材和大概的口味。
这东西看着简单，制作过程也是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经历。
文人自重。
有点名气的画师，多数画的是山水人物，抒发情感；少部分画景，画物，表达喜爱。
在他们眼中，柴米油盐和风花雪月好像天生对立一样，和食物挂钩的东西往往就显得庸俗不堪，落人一等。
刚开始的时候，程溪找了好几个有名的画手，但都被拒之门外。也曾有些自告奋勇的秀才过来毛遂自荐，只是画出来的东西往往差强人意，达不到程溪所想的那种标准。
最后还是顾思渊从书院里找了一个画工不错的寒门子弟，才算暂时的解决了这种困境。
“大娘子今日要吃点什么？”顾弛没有叫小二，自己亲捧着单子在旁边伺候着。
程溪简单的翻看了一下菜单，又将单子递给了一边的顾思渊，顾思文两兄兄弟：“你们先看看有什么要吃的？”
“吃肉，思文要吃肉。”顾思文坐在一边眼巴巴的瞅着顾思渊：“哥哥，思文想吃肉。”
顾思渊对弟弟很多时候还是比较疼爱的，干脆直接对着顾弛说道：“后面这三页烧烤一样各来一点，每种里面烤点不辣的。”说完这些，又看向程溪：“娘亲可要喝点什么？青梅饮怎么样？”
“那就加上二坛子青梅饮。”程溪点了点头，烧烤这东西，前期吃着还好，到了后面吃的多了，难免有些油腻。青梅饮酸甜可口，又不像其他饮料那样过于的甜蜜，配起来吃正是合适。
几人点好菜了，就坐在屋里说着家常话。顾思渊一边给程溪剥着花生，一边抽查顾思文的课业情况。
顾思文开窍相对而说很晚，但也不知道随了谁，在课业上有着十分的灵气。别人读上十几遍才能背下来的东西，他扫了一遍就能从头到尾背下来。同样的题目的作业，别人还在磕磕绊绊的凑着字数，他已经能引经据典有了自己的文风。
前者是他天生的聪慧，后面就是顾思渊和袁举人两个人有事没事的教导。如今眼看就要七岁的年级，等到了秋天，刚好可以参加童生考试了。
“……读书志在圣贤，非徒科第；为官心存君国，岂计身家。守分安命，顺时听天；为人若此，庶乎近焉。。”
刚背完《朱子家训》的最后一个字，莫静就拎着两个大大的食盒进了屋子。
“大娘子，我听顾弛说你们来了，专门给你们烤的。”莫静费力的将食盒放在桌子旁边的圈椅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一样样用油纸包好的烤串，嘴里噼辣啪辣的介绍着：
“这是今天新来的琵琶肉，我和哥哥两个人烤了一部分，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要是可以的话，日后也就加在菜单里。”
说是琵琶肉，其实有点类似于小羊排，这东西往常多是煮着吃的，烤着吃的话倒也不是很违和。时下京城众人，尤为爱吃羊肉。自从这烧烤夜宵起来后，酒楼每日光羊就要耗费两头左右。
除了这个所谓的琵琶肉，还有羊眼、羊腰、三分肥七分瘦的烤羊肉串，吃起来都是别具风味。
“来了就一起坐下吃些。你这丫头心也太狠了，我可是听秀儿那丫头说了。自从我出去后，你就没回过府，整日的在酒楼忙活着，也不说吹去看看。”程溪将莫静按着坐下，轻声埋怨：“这好不容易养出来了，才半个多月又粗糙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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