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全是崽崽的亲戚》上都

22、阴郁蛇系恶人主角哥哥

　　桐城二中的理科平行班从五楼最左边开始倒序分教室，许令在15班，就是从左数起第三个教室。

　　好学生老师的宝，连教室都是中间二三层这样的好地方。

　　许令和白白一上五楼，热气就跟发了疯似的朝他们身上扑过去。

　　15班教室里挺多人坐着，走在看书或者做别的事情。

　　一般报完名之后学生都会离开教室，家在本地的回家，家在镇上的回宿舍或者出去逛逛。但15班在老马同志两年半的教导下，学习习惯都不错，报完名大部分人都留在教室里学习。

　　此时老马同志正坐在讲台上写东西，戴着副老花眼镜，工作的时候干劲十足。

　　察觉到有人走到门口，他头也没抬，“直接进来。”

　　许令就抱着白白直接进去了。

　　班上那些注意力不集中的早就发现了许令，也看到了被他抱在怀中的白白，惊讶地瞪大了眼，拼命拉扯自己同桌，压低声音：“我靠——你看这是谁？！”

　　这样的一幕在教室里各个角落上演，被拽着从书本里抬头的学生原本不耐烦，一看许令，都愣住了。

　　这是许令？！怎么一个多月不见，还学会抱孩子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嗡嗡声响，学生们交头接耳。自以为隐晦地看许令几眼，又偷看白白几眼，再飞快低下头和同桌讨论。

　　“我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你懂吗？”

　　还有人飞快从抽屉里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在上面打字。

　　[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大佬抱孩子来上学了！！！]这是瓜田人，飞快给自己外班好朋友说八卦。

　　没有许令的几十个人群聊里面消息也不断往上刷。

　　[谁知道大佬抱的小孩是谁？他妹妹？]

　　[我靠，我也想被大佬抱抱。]

　　[呕，你个大男人恶不恶心？我这个身娇体弱的女孩子都没敢这样想过。]

　　[你们疯了吧？就是一个混混，还这么崇拜他？]

　　[呵呵，有些人就是这样三观不正呗。]

　　[三观跟着五官走，颜即正义无脑党呗。]

　　[什么垃圾都能混进来？管理员，踢人。]

　　一分钟之后，那几个冷嘲热讽的号就变成了一串数字。

　　群里男生再次开始酸唧唧刷屏。

　　[大佬的怀抱暖不暖？]

　　[大佬的爱多不多？我能不能分一点？]

　　[我也是个才十几岁的孩子，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

　　女生们冷静打下这几个字。

　　[你在想屁吃。]

　　而老马同志这时候也发现了来人是许令，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眼镜，看着面前这个需要自己仰头看的学生。

　　“今年报名来的还挺早？”

　　许令：“嗯。”

　　老马同志看了眼白白，没问什么，然后就开始给许令弄报名登记，三两下完成。

　　交了钱，见事情弄完了，许令立马抱着白白转身要走。可老马同志在后面喊住他：“你跟我去办公室一下。”

　　许令转身，看了他一眼。

　　老马收拾好讲台上的东西，慢悠悠站起身往前走，也不给许令说话的机会，“班长，来，帮许令看着下他妹妹。”

　　一脸胡子的壮汉班长立马站起来，“好！”

　　然后飞快窜到许令面前，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在许令面前愣是期期艾艾的，“大佬……不，许哥，我给你带妹妹。”

　　老马同志走到门口，像是才想到一样回头说了句：“我们去谈谈你上半年的成绩。”

　　刚才神色阴沉抱着白白不撒手，别人要抱走白白就等于要抢走他的命似的许令，身体突然一僵，啧了一声。

　　他蹲下去，把小孩放下来。

　　“哥哥去谈点事情，你在这里不要乱跑。除了我过来接你，不管是谁来了都不准跟他们走，东西也不要乱吃，记得吗？”

　　白白点头。

　　许令眼神又环视教室一圈，语气森冷，“要是谁欺负你，就等我回来告诉我。”

　　壮汉班长抖了抖，就差指天发誓自己绝对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照顾白白了。

　　老师办公室就是五楼最左边，许令带着白白在他的位置上坐下来，又不放心叮嘱：“要是害怕就让他带你来最里面的房间找我。”

　　小孩子离开大人，身处陌生的环境下肯定会害怕。说不定还会害怕得哭出来，一边哭一边喊着要哥哥。

　　他有点担心，一步三回头离开教室。

　　倒是白白坐在凳子上十分沉稳，还冲他点了点头，像个严肃的小领导。

　　许令离开教室的两分钟内，教室里十分安静，连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见。

　　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似乎觉得许令不会突然折返回来了，有些人开始伸出试探的爪子。

　　班长人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十分憨厚。刚才还当着许令的面结巴保证自己一定会照顾好他妹妹，现在却探头往外面一看，飞快关上门跑回白白身边。

　　“渴不渴呀。”他怕吓到小朋友，故意掐着嗓子说话，从抽屉里掏出瓶果汁饮料。

　　白白原本在好奇地观察哥哥的桌子，听到班长问她话才抬起头，认真告诉他：“小朋友不可以乱吃别人的东西，谢谢哥哥。”

　　奶声奶气，偏偏说话的语气十分成熟，这种反差感着实萌到了不少人。

　　班长想被喊“哥哥”的计谋得逞，嘿嘿一笑，“好好好，那咱们不吃东西，要不要哥哥陪你玩啥？”

　　别看他长得憨厚，实则十分狡猾。明明刚才听到了许令嘱咐白白不能吃别人给的东西，却还是拿了饮料出来问白白渴不渴，可不就是为了引白白说话？

　　小孩子说话的时候，不知道对方名字，可不是得顺势喊他一声哥哥？

　　班长家里只有个梦想是上天入地的弟弟，被小朋友这样软软喊了声哥哥，差点飘飘然冲到许令面前大喊“你的妹妹？我的了！”

　　不过显然他还是有理智的，知道避开许令偷偷享受当哥哥的快乐。他和白白说话的时候一口一个哥哥，听得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

　　几个男生一窝蜂涌过来，脸上笑得单纯爽朗，背后你一拳我一拳，小拳拳捶在班长胸口，把他挤出去。

　　“妹妹叫什么名字啊？我和你哥哥做了两年同班同学，我可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

　　其余几人沉默片刻，心中大呼无耻。

　　另一个人受到启发，诚恳道：“我也和你哥哥当了两年同班同学，而且我也姓许，是你哥哥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么说起来你也是我妹妹。”

　　同姓八百年前是一家，没毛病。

　　女生们看着一群无耻男高中生哄骗可爱妹妹，冷笑。有个长发女生抄起书卷成筒状，往那几人身上一一敲了几下，“够了啊你们，待会儿人回来了看你们怎么交代。”

　　对着男生，她冷若冰霜，但转身看向白白，她瞬间变脸，笑得跟老母亲似的。

　　“别怕，我们和那群人不一样，姐姐们都是正常人。”说着带领好姐妹守卫在白白身边，把那群男生赶得远远的，连被委以重任的班长都只能委屈巴拉地坐在边缘位置。

　　女生们各显神通，有人把不小心带来学校的儿童绘本拿给白白看，也有人拿出弟弟硬塞进她口袋的贴纸，送了白白一半。

　　她们都很有分寸，虽然都对白白很好奇，却没有问一些不该问的事。只是温和地看着她，笑容恬静。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实则各个拿着手机在小群里疯狂嚎叫。

　　[啊啊啊啊我的宝贝！]

　　[宝贝对我说谢谢欸！还喊我姐姐了！]

　　[好想带回家，好想捏捏脸蛋，摸摸头发，好想好想……疯狂尖叫，爬行，蠕动。]

　　白白并不知道这些姐姐们在想什么，对于别人的善意，她都会认真道谢，然后认真的接过。此时正小心翻看着姐姐给的儿童绘本，左手紧紧攥着另一个姐姐给的贴纸。

　　她是个会把别人的心意认真放在心上的小朋友。

　　这个位置在教室后排，通常是不听课学生的集聚地。

　　15班是理科班，男生多女生少，加上女生个子普遍比男生矮，所以按理来说后排应当都是男生的。

　　可在白白左手边隔了一个座位的地方却坐着个瘦瘦矮矮的女生，刘海长长的，就算是报名这一天也穿着对于她来说过于宽大的校服。

　　她拿着本书在看，长长的刘海几乎把她上半张脸都遮住。

　　可再仔细一看，却能发现她捏着书的手十分用力，偶尔从刘海中露出来的眼睛也十分偏执，压根不像是在看书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怯怯走到白白身边，被一个女生拦住，那个女生有点凶，“干什么？”

　　她像是被吓到了，整个人抖了下，却不说话。

　　有人拉住说话的女生，低声劝她：“算了，我们就在这儿看着，不会有事。苏月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敢做什么的。”

　　女生想想也是，哼了一声让那个名叫苏月的长刘海女生过去。

　　高中生用的桌凳对于一个四岁的小朋友来说有点不合适，白白光是为了看到绘本上的画就得伸长了脖子。此时她正摊开小胖爪，在有折痕的地方压了压，松开手看上面的折痕还在，于是又严肃着脸再次小心把小爪子盖上去，企图让这一页恢复如新。

　　然后便看到有个姐姐走过来。

　　小朋友歪了歪头，觉得这个姐姐有点眼熟。刘海也是长长的。

　　苏月也在看白白，她藏在刘海后的眼睛打量面前的小孩，眼中的不满堆积得越来越多。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你别在这儿坐吧，去我那里。要是不小心弄坏了许令的东西就不好了。”

　　白白还没说话，一旁一直关注苏月的女生忍不住开口：“你阴阳怪气什么？人家哥哥的桌子怎么不能坐了？还什么怕人家弄坏东西，小朋友乖着呢，用不着你担心。再说了，就算弄坏了，又关你什么事？”

　　苏月身体颤抖，慌乱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生气，是我的错好了。”

　　“你又这样！玩这种手段有什么意思？平时我们就算了，现在对着个小朋友你也下得去手，心怎么这么黑？”

　　“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好了，你不要生气。”

　　和苏月说话的女生快要被气死了，她平时就看不惯苏月怯怯懦懦的样子，好像有谁对她不好似的。学校这么多女生，哪个不是大大方方，有什么说什么？就她一个人经常一惊一乍的，别人在她旁边挥一下手就吓得浑身颤抖，生怕别人打她一样。

　　所以她经常怼苏月，每当她说话都要插几句，不过大多时候都是越说越气。

　　而作为两人对话中的中心人物，白白却没有丝毫感觉。

　　毕竟她只是个四岁的小朋友，哪里听得懂那么多呢？

　　不过看着这两个姐姐，她小脑袋动了动，从口袋里扒拉出了两颗糖。

　　“不生气。”小朋友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软软糯糯。然后双手举高，把糖送给站在她前面的姐姐，之后又艰难地伸长手，把另一颗糖给苏月。

　　那两人都是一愣。

　　苏月从小孩小小的手里接过糖，温热的，还带着小孩子身上的体温。被盖在刘海后的眼睛垂下来，看清楚那颗糖的样子。

　　粉红色的，草莓味夹心软糖。

　　指间紧了紧。

　　另一个女生接到糖后也从怒气中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平时性格不错，只是一碰到苏月就容易偏激，脑子里只想着吵架。她拿到糖后温声和白白说谢谢，又看了苏月一眼，深吸口气回到自己座位上。

　　苏月还站在原地垂眸看着手上的糖。

　　此时，15班门口却出现了个人，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衣，个高腿长，长了张娃娃脸。他看样子是刚从三楼上来，倚在门边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白白时眼中略有惊诧，而后又笑起来。

　　“你哥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了？”

　　他熟门熟路走进15班，停在白白面前，看到苏月时眼中笑意明显变得浅淡。仅是一秒，视线又落在白白身上。

　　“要不要带你出去玩？”他趁着许令不在，努力诱哄小朋友。

　　自从上回白白忍辱负重陪孙南玩搭积木后，两人的关系总算是破冰了。虽然这个“破冰”也只是看到孙南后，白白不会假装看不见他，对方说话她也会回答。

　　可要说对孙南的热情，白白那真是一点儿都没有。

　　小朋友细小的眉毛皱了皱，表情严肃。她再次努力地在衣服兜里找来找去，摸出一颗糖后，小朋友松了口气，很有气势地把糖往孙南手里一拍。

　　孙南笑眼弯弯，剥开糖纸吃了。

　　哈密瓜味儿的。

　　吃完后孙南又问：“你哥在那儿？是不是又被他们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了？”

　　白白面瘫脸有些呆滞，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掌心，又拍拍空荡荡的小口袋，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吃了糖他还要说这么多话？

　　孙南不知道白白给他糖是什么意思吗？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比较喜欢看小朋友气闷的表情而已。所以故意装作不知道。

　　摸了把小朋友软乎乎的头发，他继续笑着说：“那好吧，你在这里等你哥，别乱跑。就算有别人像我一样要带你出去玩，也别搭理他们，现在坏人挺多的。”

　　说完后他直起腰，眼神落在苏月身上，冲她笑了笑，转身走出去。

　　没过多久，苏月也离开教室。

　　白白没有关注他们，专心坐在凳子上等哥哥回来。

　　而苏月跟在孙南身后，一路到了学校的植物园才停下。

　　娃娃脸少年依旧在笑，因为长相气质，他笑起来不含一丝恶意，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好听。

　　“我记得我说过，请你滚远点吧？”

　　苏月双手环臂，神经质地抠着被藏在秋天校服长袖下的伤口，“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在学校造谣许令混黑袭警，逼迫女性，吸~毒酗酒，”孙南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松，像是在和别人谈天交心，“这些，你会听不懂？”

　　苏月手顿了顿，没有再解释，而是露出点轻蔑，“没想到你对他还挺上心，怎么，真把他当好兄弟了？不过也是，一条狗被别人捡回去，给点饭吃，肯定摇尾乞怜。”

　　孙南面上的笑渐渐淡去，眼神锐利得如同水面下浮现出来的锋利刀面。

　　苏月继续说：“不过，你就不嫉妒他吗？明明以前和我们是一样的啊，被人丢弃的垃圾不就该被践踏，等着人丢进垃圾桶吗？凭什么他能碰上那个说他不是垃圾的人？凭什么只有他呢？”

　　说着，她再次神经质地抠着手臂上的伤，掩藏在刘海后面的眼睛满是偏执与不甘。

　　孙南指腹摩挲了一下糖纸，那是刚才白白给他的糖，吃完后他没有顺手丢掉而是塞进了口袋里。

　　他惘然想着，是啊，凭什么呢？

　　大概是，什么样的人就该有什么样的命。

　　许令看起来阴鸷易怒，实际上对朋友没话说。

　　而他孙娜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但他至少能认清这一点，总好过自欺欺人，在烂泥堆里沉沉浮浮叫嚣不停。

　　孙南好学生模样的脸上微微笑着，“既然你不承认，那下回再被我抓到把柄，可就不仅仅是警告了。”

　　说完，他迈步离开。

　　这个暑假，桐城二中突然出现了很多传闻。什么许令和别人火拼进局子了，逼迫未成年女孩子被女孩子父亲报警，最后又因为有关系不了了之之类的。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很多不明实情的人都信了。

　　许令在家忙着养妹妹，没有关注这方面的事。孙南却是学校出了名的社交小王子，出了一点小事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查来查去，最后证据隐约指向苏月。

　　植物园内，苏月在石凳上坐下来。她撩起已经盖住半张脸的头发，露出形状姣好的眼睛，秀气的额头。

　　一颗粉色包装的糖在她手心里晃了晃。

　　上面用白色字体写着，草莓夹心软糖。

　　她拆开糖纸，小心咬住糖，嚼了嚼。

　　原来这就是草莓夹心软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