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阴郁蛇系恶人主角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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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前一天，白白躲在窗帘后一个人念念有词。
许令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轻手轻脚走过去偷听，发现小孩竟然在背自我介绍。
“我叫白白，今年四岁了，以前在库元花朵幼儿园读小班，我喜欢……”
说完姓名年龄曾就读学校，小朋友就卡壳了，在自己的兴趣爱好上面沉默了很久。
过了会儿，她又重头开始。
“我叫白白，今年……”
但回回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卡住。
长久的窒息般的沉默后，就算隔着窗帘，许令都能感受到小孩的自闭。
但很显然，小孩性格很好，意志力坚强，重新开始自己的介绍。
这一回，她似乎找到了新的介绍点。
“我叫白白，今年四岁，以前在库元花朵幼儿园读小班。我的哥哥很高，有一头黄黄的头发，眼睛长长的。哥哥喜欢生气，喜欢让我和他玩，还喜欢……”
许令：？？？
他一头问号。
就算没有看过别的幼儿园小孩自我介绍，但这偏题也偏得太明显了。
而且什么叫做我的哥哥喜欢生气？喜欢让小孩子陪着他玩？！
许令叉着腰刷的一下拉开窗帘，在小孩的死亡凝视下，气势慢慢弱下去，开始和她打商量。
“不能说哥哥喜欢生气！可不可以改成……我的哥哥脾气非常好，每天都把我举高高，还经常带我出去玩，我非常喜欢我的哥哥？”
白白安静看他。
许令再接再厉，丝毫不觉心虚，“我是不是经常给你举高高？”
小朋友想了想，点头。
“那我是不是带你出去玩过？”
小朋友再点头。
“你看，我给你举高高，每天给你洗衣服，给你买饭吃，还给你洗脸洗脚，我是不是个脾气非常好的哥哥？”
小朋友迟疑一下，小脑袋找不出毛病，于是又点头。
“那不就是了？就照我刚才说的那样说！”许令再次气焰高涨，拍板定下了白白的介绍词。
但他们两人准备了那么久，早早来到白云幼儿园门口等人，却没有等到白白的爷爷。
白白的户口，出生证明这些东西都在爷爷家里，幼儿园报名没有齐全的材料无法报名。
十点左右，许令给对方打了一通电话，没有接听。大约半小时后，对方才回过来。
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许令眉微拧，“好，我现在过来。”
白白仰头看着许令，见他放下手机，扯了扯他的衣角。
“我们去医院看看你爷爷。”许令蹲下去和她对视。
小孩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为什么看爷爷要去医院，但下一秒似乎又理解了，抿着唇低下头不说话。
许令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子，干巴巴安慰：“听声音，挺中气十足的。”
小朋友还是没说话。
两人在校门口打车去了医院，找到电话里老人说的病房。
病房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老人身上却盖了层厚厚的被子，一个护士皱着眉和他说着什么，见实在劝不动才转身离开。
许令带着白白，就是在这时候进的病房。
老人家面容冷硬，白发苍苍。半靠在病床上的时候也能看得出来腰杆挺得笔直，光从外表看起来是个一丝不苟，不讲情面的人。
许令牵着白白，和他打了个招呼。
老人家慢慢转过头，视线在白白身上一扫而过，然后才看向许令。他没有多说别的，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包，“东西在里面，自己拿。”
包是紫色的挎包，并不像面前老人会喜欢的类型。倒更像是十多年前年轻人为了追逐潮流时花“大价钱”置办的时髦物件儿，随着所谓潮流的飞快变化，这个包又被烙上老土的烙印，便到了老人手中。
而这个包也被老人爱护得很好，连铁磁扣都擦拭得黄中带亮，一些裂开的地方，被人用针线仔细缝好。只是现在包上沾染了不少泥点和暗红色污渍，像是今天才弄上去的，还没来得及弄干净。这让这个包看起来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捡起来的。
不过既然这样说了，许令也不会有翻别人包的不好意思感觉，他打开包上发黄的铁磁扣锁，从最大的夹层里面找到了白白的户口和出生证明。
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了一张照片，只露出了一半。
许令眼睫低垂，眸光微动。
老人抢过那张照片，有些不悦，“年轻人做事毛手毛脚。”
虽然看到了老人珍藏起来的照片，不过这又不是他故意翻出来的，许令并不觉得不好意思，他没甚意味的笑了笑。
“东西拿了就快走，户口本今天用完了记得还我。”老人不近人情地下达了逐客令。
白白安静地站在病床前，除了进门的时候喊了句“爷爷”，并没有被搭理之外，她就没有再说别的话。
但在许令眉眼冷淡地牵着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她却一边往前走，一边扭过头往后看。
对上了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的视线，他似乎也没想到白白会回头，怔愣一下，而后脸上露出更甚从前的严厉冷硬。
“哥哥。”白白停下脚步，第一次向许令提出要求，“我可以再待一小会儿吗？”
许令是恨不得抱起小孩飞速离开医院，他护短又小心眼，看到老人无视白白的样子就来气。可小孩都说话了，他只能低低啧了一声，没让白白听到。
“那好，哥哥在外面等你。”他把哥哥两个字念得格外重，抬眼看了下病床上的老人，眸光沉凝，是不同于与白白说话时的压迫感。
病房内其余床上的人有的出去晒太阳，有的去做检查了，如今房内只有白白和老人两个人。
老人率先开口：“什么事？”
他像是很多家里会有的那种大家长，说一不二，严厉要求身边的小辈。坚决杜绝浪费时间的行为，所以从不等待，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等待便不等旁人酝酿情绪径直开口。
铁血，冷酷，严厉。
像他曾经无数次训斥白白的那样，让她不能哭哭啼啼，不能叽叽喳喳。
白白低下头看着鞋子上蜜蜜莉卡的图案。
这是勇敢的花仙子，可以教会小朋友们怎么变得更勇敢。
像是陷入了小孩子都有的偶尔发呆时间，这个四岁的小孩看着自己的鞋子久久没有说话。而先前讲究节约时间的老人却没有提醒她，只是依旧神情肃然冷硬。
过了大约几分钟，白白问：“爷爷生病了吗？”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老人回答得无情。
“那爷爷吃饭了吗？”
“吃了。”
“爷爷现在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爷爷……”
老人打断她，“我以为这几年你会有长进，不要总像个小孩子一样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沉稳持重，不骄不躁，你做到了哪一点？”
小孩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她很多时候不知道爷爷在说什么，那些一大串的话她背不下来，听不懂，不能理解。
一向不喜欢开口说话的小朋友学着别人的样子找话题，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她却像是习惯了，细小的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想了想后，又说：“我今年四岁了，可以去中班读书，很快就可以长大了。”
她一直渴望长大，像每个可以自己独立生活的人那样。
“我哥哥是不是很高？他的头发黄黄的，脾气非常好，会把我举高高，还经常带我出去玩。会给我洗头发，买饭回来给我吃。我很喜欢我的哥哥。”
靠着门双臂环抱，面色阴沉而冷淡的细长眉眼少年微微愣了下，忽而垂眸，眼角眉梢尽是柔意。
那是他昨天教小孩说的自我介绍词，参杂了不少无视真实自我的私心。
而门内，白白说完那些话后，老人沉默片刻，没有和她说什么，反而叫了许令：“门外那小子，进来把人带走。”
许令笑着走进来，像是抓住了白白崇拜自己崇拜得不得了的证据，得意非常。
“走了。”他双手穿过白白腋下，把小孩举起来晃了晃，以此表达自己此刻的开心，像条有点蠢的蟒蛇，仅是找到颗小果子就宝贝似的盘在中间。
白白被许令晃得头晕，婴儿肥像果冻一样，一颤一颤的。
然后许令又将被他晃得蔫蔫的小朋友小心抱在臂弯里，心虚地咳了咳，“中午不回家，等给你报完名我们去外面吃东西。想吃什么？”
蔫蔫的小朋友举起小手，“卷心菜。”
“换一个。”
“卷心菜！”
“不行！这种东西怎么能当午餐？你不知道天天吃这种东西会营养不良长不高吗？！”
小孩前几天蹲在电视机前看了个狗屁专家的养生节目，从此坚定认为吃卷心菜能延年益寿，开始拉着许令一起吃卷心菜。
刚开始时许令还挺乐意配合，想看看小朋友什么时候哭着求他不要再吃卷心菜了。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许令自己先哭着求白白放弃卷心菜，他实在吃吐了。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开始关注养生了呢？
他无法理解。
两人吵吵闹闹离开病床，顺带关上门。
在他们走后，老人一直冷峻的眼神松动。
如同被人强行堆砌起来的高耸山峰，一直紧绷着不敢坍塌。但在某一刻忽然放松，便山崩地裂。
老人神色疲倦，掀开遮挡着伤腿的厚厚被子，又从枕头下将那张照片拿了出来。
是张几年前的照片，因时常被人拿出来摩挲，已经开始发黄变皱。上面是一家人，年老的夫妇站在后面，老妇人笑容慈爱的看着前面的人，而她身边的老人则僵硬地，努力地想笑出来，反倒弄出了诡异的表情。在他们前面是个年轻女人，她怀中抱着被裹在襁褓中的小小的孩子，正和自己身边的丈夫说着什么。
一家五口，幸福温馨。
老人粗粝的指腹慢慢抚过照片上的年轻夫妇和那个老妇人，然后珍惜地落在那个小小的孩子脸上。
*
许令先前并不知道白白和她爷爷的关系是这样，不过这也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对方会在白白才两岁多的时候就把她送去别人家养了。
不过，现在是他家的了。
许令心想着今天下午去还户口本，要好好说这件事，说不定还能让白白在他家户口本上落户。
心想着这些事，其实他也一直在关注白白的情绪，没想到小朋友一路上情绪都非常稳定。许令急冲冲在手机上查的各种哄小孩办法都没有派上用场。
两人去了幼儿园报名，过程十分顺利，结束后许令看了下时间，想到今天自己也要报名，就顺带拐道往前走了两三分钟的路程，来到桐城二中校门口。
幼儿园和桐城二中非常近，近到什么程度呢？
大门并排肩并肩，校内只一堵墙隔着，而且中间还开了个小门，方便在一高任教的老师中午的时候穿过小门来看孩子。
许令为白白选择这个学校就是图它近。
这是学校报名的第一天，大多是刚升入高中的高一学生和他们的家长，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满头大汗往教学楼和宿舍两个地方赶。
其余的高二高三学生很好辨认，大部分手上什么都没拿，偶尔几个提着一袋暑假作业，姿态轻松随意。
但在许令抱着白白走进校园那一刻，那些轻松的高二高三学生纷纷默不作声，很有默契地脚往旁边一迈，狠狠拉开了和许令的距离。
许令在学校不算张扬，大多数时候只待在班级里睡觉玩游戏。但他的长相和那头黄发实在太具有标志性了。
别人向朋友描述许令，只需要说“就那个个高腿长，眼睛细长，黄头发的”就行，桐城二中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符合以上那些特征。
高中并不允许学生染发，但实际上桐城二中管理并没有那么严格，很多学生悄悄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不明显的酒红或者黄色，学校领导都懒于敲打。
毕竟是二中，和一心专注学业升学率的一中不同，二中在发现自己生源和成绩两方面都打不赢一中后索性打出了“成绩艺术两开花”的口号，平行班每个班几乎都有半数的人选择学体育或者艺术，这些学生在学校里占据了大比重。
也是因为种种因素，加上学校的历史遗留问题，可以染一些不扎眼的发色已经成了学校老师学生们默认的事情。
许令在外头跟别人混在一块儿的时候，不上心地随大流染了个黄色。在外面一众红黄蓝绿之间不突兀，在学校一群黄头发里面也不显眼。
但自从许令染了黄发，学校里那些染黄发的人都沉默地把自己的黄毛给染成了别的颜色。
胆子小的直接染回黑色，胆子大又想彰显自己这个年纪独有的帅气的精神小伙则决定坚强面对教导主任的狂风暴雨，把黄色染成了除黄色之外的各种赤橙黄绿青蓝紫，一时间学校充斥各种妖魔鬼怪。
教导主任东抓西逮，追学生的时候差点一头栽进池塘，气得大骂许令这股歪斜风气带坏学校学生，一定要开除他。
他倒是完全不知道那些学生染彩虹发色是因为许令，只是看不惯许令，没办法解决的时候就喜欢拿许令开刀，给自己树立威信。
直到现在，教导主任都还在和那些彩虹头打持久战，时不时避着许令痛骂他。
许令和白白走到高三教学楼下，迎面撞上挺着大肚子从楼上下来的教导主任。他身边跟着个笑容殷切的家长，不停奉承他，所以教导主任现在心情不错。
不过这份好心情只维持到了看到许令的那一刻。
他立马皱起眉，眼镜腿可怜兮兮地被夹在颧骨边横肉里，“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你的校服呢？穿得跟个地痞流氓一样，待在我们学校净给学校丢脸。还抱着孩子过来！我们学校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学校里面带，别的好学生还要不要学习了？你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怪不得总有人说我们学校风气不好，我看就是你许令带坏的。”
这个中年男人滔滔不绝，唾沫横飞，在旁边有人给他捧场的时候更是觉得自己无比伟大，正在无私地为学校消灭蛀虫。
许令早在他开口的时候就捂住白白的耳朵，阴沉的眼睛对上教导主任，“这个学校确实什么人都能进来，毕竟你这种人都来了，学校还是很想让别的优秀人才来提高一下学校的门槛的。”
“至于老鼠屎，谁知道是谁呢？”说到这里，他笑了笑，看着教导主任的眼神意味深长。
然后不等教导主任说话，便侧过身往上面走，那模样像是生怕蹭到对方，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走了两步，他又像是刚想起来，状似随意提醒。
“校门口就有卖老鼠药的，您回家的时候绕着走，小心中毒。”
说完潇洒离开，留下教导主任在楼下怒吼。他是没有追上去的胆量的。
作者有话说第21章 阴郁蛇系恶人主角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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