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向南时》图啵叽

35、担忧

　　下午，程前的手机虽然是开机状态，但是却一直都没有被他拿到手中查看信息。

　　中途课间的时候，他的手机振动更是响了两声，程前也没有去主动查看。

　　“橙子，我给你发了一下，咱们这一次需要刷的一些错题，大家对于这几个题的做法都还没有掌握，老师希望你有空给大家稍微讲一讲！”

　　李玉在一旁说着，挥舞着自己手里刚刚拿到的数学老师总结到错题合集。

　　听说是要做题，程前这才把手机拿出来，打算去看一下李玉刚刚转发给自己的文件。

　　结果打开手机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挂在聊天框顶端的楚就的名字。

　　刚刚来的那两条消息并不是来自李玉的转发，数学老师已经把文档放到了班级群里，来的最新消息其实是属于楚就的。

　　程前之前还觉得自己胆子很大，但他现在突然想要否定这个说法。

　　他怕了。

　　他竟然不敢去点开楚就的信息了。

　　此时，连祖国最北严寒都可以扛得住的少年人实在是扛不住去点开一个对话框的压力。

　　程前就那样保持着入神的状态良久，最后却没耐得住李玉的突袭。

　　“橙子，时间差不多了，你要是不想看消息，那我帮你看，你给我们讲个题？”李玉讪笑，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题册。

　　程前才算是恍觉自己在这里盯着手机看了一整个课间，甚至连上课铃声都没太注意。

　　他之前也就在做竞赛题的时候如此沉迷过，至于其他还从来没有如此入神。

　　他缓缓抬头，看了一眼题册，然后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去讲台上讲解做法。

　　因为程前讲解的做法是来源于学生做题后的经验总结，让学生们可以对做法一目了然，因此这堂做法分享课备受欢迎。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程前依然被几个学生围着询问题解。

　　万宇星被挡在了外围，只能无奈地看着手机时间，计算着晚饭被抢的速度。

　　总算是从人影中看到了程前的脸，万宇星叹了口气，已经平静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得，锅包肉售罄了。”对于食堂菜单的研究，万宇星不敢说实打实正确，那也是八九不离十。

　　他满脸无奈地想着各个打餐口还剩下点什么可以弥补锅包肉的亏损，但却无解。

　　“得，又是寂寞没肉的一天了。”万宇星靠在椅背上，做躺平姿态。

　　手机振动响起，他几乎是二话不说就把手机给接通了：“橙子，你总算是想起你的好兄弟还在人群之外等着你一起干饭呢！”

　　“我是打扰你们吃饭了吗？”

　　听筒那边传来的男声更加清冷沉稳，让万宇星即将出口的话都堆在了嘴边。

　　“舅……舅舅，你都好久没联系我了，你这是有什么大事要交代，小的保证肝脑涂地在所不惜。”万宇星一改刚刚的颓废模样，直接皮起来了。

　　楚就好像也已经习惯了他的皮，给出的反应比程前还要冷静：“程前在你身边吗？”

　　“我就说嘛，舅舅向来是只见橙子笑，不闻阿星哭啊。”万宇星的语气一变，所谓的怨妇气质突然上涨。

　　他自己都被自己给说笑了，但也并没有因此做点什么改变。

　　反正楚就和程前这二人在他眼里越发一样了，不管他更换出了多少花样，估计他二人的回应都是一个模板套出来的，毫无新意。

　　“舅舅，你别不说话啊，我知道你肯定要说我幼稚无聊，和老马一样粘人，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你能不能别学橙子，你至少给我个安慰奖也可以啊，比如说阿星别闹，哈哈哈！”

　　万宇星虽然没能吃上锅包肉，但是此时已经被自己的无耻给逗笑了。

　　他反坐在椅子上，抱着椅背嘿嘿嘿地笑着。

　　“阿星，别闹，等见面了，我一定好好犒劳你和老马！只是你先回答我，程前和你在一起吗？他家里的关系最近如何？还有他舅舅没找他和他家人的麻烦吧！”

　　楚就的这番回应让万宇星一惊，险些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他刚刚是饿得太狠了，所以产生幻听了吗？

　　万宇星特意把自己手里的手机举到了眼前仔细看了看，确定上面的电话是来自楚就的。

　　而这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同样是来自楚就的，他并没有听错，这一切都是现实，不是虚幻。

　　“阿星？你怎么了吗？你那边不太方便回答我吗？那我们选个其他时间通话吧。”楚就的语气明显比刚刚急促了一些，大概是被万宇星的沉默惊到了。

　　“没没没，舅舅，我这边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我觉得你最近变声了，声线貌似比之前成熟了不少，听起来更让人沉醉了，我险些被你的声音催眠了，现在已经醒来了。”

　　万宇星扯着理由解释着自己刚刚的沉默，然后站起身来靠着桌子看向了还在讲题的程前。

　　程前好像根本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依然低头沉浸在自己的数学题世界之中。

　　“嗯，我也觉得这一次进组之后，声音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差别，之前只以为是水土不服，后来才知道是变声。”楚就低沉的声音着实让人着迷，万宇星恨不得录音留念了。

　　“舅舅，橙子就在我两米开外，正在被女孩子们围追堵截，你说我要不要打断他的快乐，让他和你say　hi？”

　　万宇星特意把画面描述得夸张一点，这是少年人开玩笑的特质。

　　他本以为楚就已经算是百毒不侵，可以和他还有马千里一起开着玩笑说着正事了。

　　但是，听到了这话后，通话变成了楚就那边的沉默。

　　听筒那边突然的沉默让万宇星无所适从，甚至可以清楚听到程前讲题的声音。

　　“舅舅？你之前的竞赛出成绩了吧？怎么样？是不是拿了好多个金奖，保送绝对是妥妥的了吧！”

　　约摸着过了几秒钟，万宇星有些受不住这骇人的沉默，所以试探着去叫楚就。

　　“嗯。既然他在忙的话，那我下次再联系他，你记得好好刷题，我们高考之后见。”楚就只用了一个字回答了万宇星所有的问题，然后礼貌说了再见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程前也完成了最后一道题的指导。

　　往日格外默契的两个人今日好像是相生相克一般，毫无缘分可言。

　　万宇星就那样举着手机，一脸无奈地望着程前。

　　“阿星，不好意思，下次我要是还在讲题耽误了你吃肉，你就自己先去打饭，我随后就到。今儿是我让你错过了宠幸锅包肉贵人，所以我决定请你去吃过桥米线。”

　　程前有空的时候还是会抽空去给上次的学生讲课，所以赚了一些外快。

　　对于万宇星这幽怨的小眼神，为了避免万宇星喋喋不休的唠叨画面产生，程前选择提前堵住他的嘴。

　　“虽然你要请我吃过桥米线是一件让人觉得自豪的事情，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得雨露均沾，绝对不能因为宠幸我这位好兄弟而忽视了新朋友啊！”

　　万宇星一副器重的模样拍着程前的肩膀，和他穿了羽绒服朝着教学楼外面走去。

　　一路上，程前回了几个语音，但是都没回应万宇星刚刚的提醒。

　　见他这样，万宇星发觉事态发展的方向不太多啊。

　　“橙子，你的社交能力这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你该不会是和舅舅吵架了吧？像你们这种天才选手出现分歧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事情的解决也往往需要一个突破口。橙子，咱们漠北汉子向来豪爽，你只要开口问一句，我保证你们之间的矛盾马上解决。”

　　“吵架？我们没有吵架。”直到走到了店铺门口，程前才开口回应。

　　在这段时间里，万宇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被寒风封印在了冬天里，他可真担心程前说他们吵架了。

　　“既然没吵架的话，那你们有什么事不能私下去说，舅舅今天一个电话打来我这里了，险些把我吓尿了，我还以为你冷漠劲儿上来了，直接和对方闹掰了呢！”

　　万宇星进了屋，迅速摘下了自己的围巾，如释重负地说着。

　　“他给你打电话了？”程前按了按口袋里的手机，还是没能把手机拿出来。

　　“对啊，给我打电话了，就是刚刚你讲完题看到的样子，舅舅那边好像心事重重，问了很多关于你家里情况的问题，然后就挂了，义无反顾地挂了。该不会是舅舅家里出现变故了吧！”

　　万宇星站在售货台这边挑选自己想要的炸串，头也没抬地说着自己的猜测。

　　之前某一晚经历的事情突然浮现在了程前的脑海中，让他本能地想起了楚就无奈的话语。

　　他家里真的产生了不可避免的矛盾和分歧了吗？

　　程前再三斟酌，点了一份老三样就出去打电话了。

　　漠北冬末晚上五点半的冷风直接穿透少年人身上的羽绒服，冷得当事人打了一个寒颤。

　　电话拨过去了，迟迟没有接通，只有无数电流声传入听筒。

　　接电话啊！

　　快接电话啊！

　　程前虽然没有暗示出声，但是他细碎的步子已经在原地踱开了。

　　楚就，接电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