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向南时》图啵叽

34、断网

　　周末两天，程前断了网，老老实实做题，认认真真学习。

　　程舒时不时趴在程前的门口打探下情况，然后笑眯眯送上了自己新淘来的宝贝。

　　“哥，这可是我和隔壁班同学借的，她每次都买两本，一本看一本收藏，导致我们这些去晚了的没粮吃。要不是听说是你……妹妹我要借，她都不会把珍藏版拿出来共享。”

　　程舒有些稀罕地蹭了蹭杂志的封皮，最后恋恋不舍地把东西塞给了程前。

　　脑子越来越乱，青春悸动文学的粉红泡泡越冒越多。

　　到了后来，程前只觉得一个脑子两个大。

　　什么主角们一见倾心，越相处感情越投入，看不看对眼缘分都注定的种种经历与描述，让程前强忍着通宵刷试卷的冲动，简单翻了翻程舒最新奉上的修行秘笈。

　　比起之前那几本满是少男少女花红柳绿元素的封皮，这一本看起来比较素朴，让程前没那么审美疲劳。

　　将细长的手指覆在杂志的封面，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吐了一口气。

　　程前想，看完这几篇，他一定躺平休息，明天是朝着京平迈近的一天。

　　再次睁开眼睛，程前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书页，最后目光定格在了《野橄榄》三个字上面。

　　前段时间，从三亚回来的阿星同学揣了几颗橄榄，初尝酸涩，而后回甘，唇齿留香。

　　大概是想品品橄榄味的青春悸动是什么味道，程前决定阅读。

　　故事刚刚被读了几段，程前发觉它和其他故事差不多，是以主角的回忆角度展开的。

　　把故事翻了半页之后，程前好像品到了不一样的滋味。

　　这个主角的“我”其实是个男生。

　　而这个男生貌似对他隔壁班的男生心动了。

　　少年的情感细腻隐忍，不似之前的那些故事热烈轰动，也不似那般张扬高昂，更不像有所愿有所得。

　　他许愿了，只愿他可以淡定安然地度过与他可以继续相处的八个月。

　　再去将前几段阅读一遍，程前才发现这篇故事的基调和一些古诗词解析很相似，凄婉不得，过程有些落俗，但情感正戳心窝。

　　把故事反复阅读了两遍之后，程前将杂志合起来放回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面。

　　此时的时针刚刚指到九，院门外依稀可以听到孩子们玩闹的声音。

　　程前躺进了被窝里面，把自己深深地埋在了被子和枕头里，然后伸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他很努力地想要放空自己，但是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故事里面的片段和画面。

　　后来，“我”成功毕业考入了理想的大学，“我”遇到了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或忧郁，或活泼，或冷峻，或热络，他们每个人都有意思，每个人都很独特，但每个人都不是他。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产生那种情感的，是和他分到同一个考场的时候，还是知道他选择出国留学的时候。

　　十几岁的感情变幻莫测，可“我”却真实地感受到了我心的炙热。

　　只一刻，融了霜雪，暖了世界。

　　故事的最后几段，并没有选择用环境或者是心理描写来完成结局，作者只是用了简单的几句话描述了主角的心路历程。

　　但是，只是这几句话让程前闭眼之后，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最终，脑海中的画面好像是随着故事中主角的讲述来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机场大巴上。

　　楚就就那样穿着一身白色的羽绒服坐在程前之前坐过的位置，他的拉链敞着，露出里面一尘不染的白色卫衣。

　　程前向下俯视，恰好看到黑色头发下遮着的眼，淡漠却清澈见底，明亮如镜。

　　在那双眼睛里，程前看到了怔愣青涩略带向往的自己。

　　之前，程前把那认为是悦纳自己，所以，他可以看到别人眼中的自己，他可以一直昂着头。

　　现在，他认为那不只是悦纳自己，更是心悦于人。

　　程前有好久没有这样关注过一个人了，起初也许是好奇，后来就成了习惯。

　　因为心里藏着事，程前翻来覆去，最后又从被子里坐了起来，窝在炕头放空。

　　周一一大早，程前做了早饭就出了门，程素琴还没早练回来，程前就到了学校。

　　随着时间紧任务重的高考渐渐逼近，班级里已经有同学早早来到了，大家不是在背单词，就是在背公式。

　　程前从后门小心翼翼地进去放下了书包，随手抽出一本笔记去了走廊的拐角窗户。

　　漠北冬末的太阳在这个时候刚刚升起来，阳光透过还结着霜花的窗映在少年人的脸上。

　　程前半低着头，任由阳光映得书页反光，眼前发黑，他依然没伸手去遮。

　　金光洒在脸上，温暖了他半个身子，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程前的脑子清醒了很多，他已经很好地把某种情愫收好，然后认认真真地看自己手里面的笔记。

　　“橙子！橙子！”

　　万宇星的声音在走廊中间传来，在之后变得有些沉闷，大概是他进到了班级里面去，几秒钟之后又重新出现在走廊。

　　很快，万宇星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程前眼前。

　　在见到眼前人的时候，万宇星直接把程前从窗台上扯了下来。

　　程前险些摔了一个趔趄，还好手扶着窗台稳住了身子。

　　“橙子，你这两天去哪里了？我们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如果不是我这两天补习班比较忙碌，非要冲到你家去把你抓出来，好好审问一番！”万宇星的语气很急促，他这边说着那边就拉着程前在自己面前转了几圈：“你身上没伤，一切看起来都很自然，应该不是大强叔折腾你们了吧！这么说，你手机就还是活着的，可为什么消息不回，电话不通呀？”

　　实在是猜不穿程前这几两日究竟经历了什么，万宇星只能去找程前手机。

　　往日一定会将手机装在自己裤子口袋的人，今天压根就没带手机。

　　万宇星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程前穿的的确是裤子上有口袋的牛仔裤，但是他的衣服口袋以及裤子口袋里都没有手机的踪影。

　　“这……橙子，你手机该不会真是出问题了吧，没事，兄弟这备用机好几个呢，你想要什么样的，回去我给你找一个，我现在书包里就两个！”

　　万宇星倒是热心，二话不说就朝着班级的方向去，要给程前找备用机。

　　程前跟在他身后将笔记背诵到的页面折上，两步跟上了他：“我手机很健康，完好无损地在我的书包里躺着呢，你就不用担心了，周五那天我给你圈的语法你都背会了吗？”

　　“背了！背会了！为了520分，我一个字不落给你来一遍！”万宇星不再和程前闹了，而是老老实实地在他身边开始背诵那篇语法。

　　只要提起学习，阿星同学就忘了刚刚那茬事。

　　跑操期间，老海又来了程前班级的门口，朝着程前神秘兮兮地挥手。

　　“程前啊，老师这两天回去给你做了一个小攻略，选了几所你能够冲刺的大学，像什么华清啊，京大了，咱们就不选了！但是吧，以你现在这个理科的成绩，咱们把文科再提一提，冲一冲京平理工，京平科技，还有地质大学，这都是很有希望的！”

　　老海已经根据程前的真实情况帮他进行了分析，然后语重心长地劝说他选一些适合自己的学校，不要太好高骛远。

　　经过了生日那一天去网吧收集材料的事情之后，程前心里已经大致有了一个目标。

　　“老师，我想我已经有一个目标了，只是希望在我达成目标之前，老师不要询问我过多，给我一些信任就好。”

　　见程前已经有了自己的目标，老海在一旁，高兴还来不及，但也忍不住好奇想要探听点小秘密。

　　“程前啊，老师不问那么多，老师就想知道你选的学校是老师给你选的这些学校中的其中一个吗？”

　　“嗯。”

　　在老海各种鼓励的声音之下，程前重新回到了班级。

　　外面间操的激昂歌声还在响着，程前站在窗前打开了已经被自己关机了两天两夜的手机。

　　首先跳进手机的是两条物流信息，快递驿站的小哥已经催着程前去取快递了。

　　快递信息是周五晚上十一点多进入手机的那时候，程前正蹲在被窝里学习青春悸动知识。

　　这么想来，快递包裹已经在快递驿站待了整整两天了。

　　因为漠北快递驿站规模不大，快件又多，快递驿站有个规矩，三天内不取的件就会当做无人认领的，重新返回到发件人那里。

　　如今想来，这个快递已经快要到了被返回的期限了。

　　程前主动联系了快递那边，让他们帮忙收一下，自己中午就会过去取，快递小哥也爽快地答应了。

　　“要真说这个是什么东西吧，我也看不出来，反正箱子很大很大很重很重，上面贴着易碎物品，而且走的是顺丰空运，我也进不去你们学校的院子，但是可以给你送门口去。什么？你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还以为是你们买了艺术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