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向南时》图啵叽

33、悸动

　　就这样，程前在前面开路，万宇星在身后慢慢地跟着，而其他人散的散，走的走。

　　因为哥几个有的还要去上课后兴趣班，有的家里查岗，所以都没有跟着程前，只有万宇星站在他身后，一直没有离开。

　　“橙子，你别告诉我，你这一次取得了一个比较好的竞赛成绩就有点飘了，这可不是你风格呀！想当初，我有几次想拉着你一起打电动蹲网吧，你可是拒绝得很彻底，没成想今天过个生日竟然……”

　　万宇星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程前已经选好了两个机位充了卡开了机。

　　网吧里面的嘈杂声响已经容不得万宇星再说什么，他快步跟上了程前的脚步，一起坐在了机位。

　　身边位置上的年轻人已经开始大杀四方，敲着键盘打游戏了，程前却点开了京平一些学校的官网进行查看。

　　比起打游戏看视频的众人，程前看起来格格不入，他拿着笔记本摘抄记录着什么，顺便还插了优盘储存数据。

　　手机震动时，程前还在专注查看学校的实验室配置，并没有意识到书包里的响动。

　　从飞跃网吧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左右了，程前抬头看了看很是黑暗的天空，站在原处很久没动。

　　“橙子，你可别告诉我，因为现在天色尚早，所以你再打算进去鏖战三个小时？或者包夜？”

　　万宇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着，都已经开始思考着用什么理由来拒绝程前接下来的邀约。

　　“包夜？我更希望回去抱着我的被子在被窝里面包夜！”程前依然昂着头，没有离开的意思，但是已经断了万宇星想要挽回些什么的想法了。

　　“我就说嘛，我们家橙子最爱学习了，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在网吧里流连不归的小坏蛋呢？！”万宇星拍了拍胸口，同样昂起头去看天空，想看看程前究竟在看什么。

　　天空像是一张黑色的幕布上点缀了一些金色的粉末，星星辽远得很，让人看不大真切。

　　万宇星直到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要断了，也没见程前收回目光。

　　“橙子，咱可是好兄弟，你有什么好事，可是不能这样藏着掖着，兄弟虽然不能给予你什么，但是兄弟可以为你感到开心啊！”

　　万宇星不想去猜了，他向来不擅长这种工作，有什么事情还是有一说一，比较合得来。

　　“阿星，谢谢，这个生日，我很快乐！我们京平见吧！”

　　趁着万宇星在听到自己的话想要发表点什么的时候，程前二话不说就用手机捕捉下了他表情的巨大变化。

　　屏幕上是男孩子咧开嘴想笑没笑的样子，还有他挥出速度过快无法聚焦的手臂。

　　万宇星反应倒是很快，他直接就意识到了这是程前在拍他的丑照，所以他伸手要去夺，还没等触摸到程前的手机，就看到程前的手迅速指向了天边。

　　“北极星可真亮啊！”程前若有所思地说，这引起了万宇星的共鸣。

　　“是啊，我前两天还和老马说，在我们这边看到的星星貌似比他们那边的还要近一些！下次有机会带他们露营看星星！”

　　万宇星略显兴奋，孩子一般地对着天空比划手势。

　　大概是突然有了自己的目标和梦想，程前比之前松了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即视感。

　　从书包里将自己的手机摸出来之后，程前打算敲一行字发给南方城市的朋友。

　　和之前某一次出现的场景差不多，程前和楚就之间的对话框已经被各种信息和电话填满了。

　　信息的发送时间大概是从程前他们进了包厢开始，一直到刚刚他们从网吧结账出来，期间并没怎么停。

　　这些信息有来自已经平安到家的同学的，有马千里的，也有来自楚就的，竟然还有来自程舒的。

　　如同上一次寒冬腊月程前被大风阻隔在回家的路上一般，这一次大家也在急切寻找程前的踪迹。

　　“哇塞，橙子，你这业务不错呀，看样子陪聊的工作已经干起来了，我之前还担心你以后离了我会孤苦伶仃的，现在看来是我想太多了！你这人，有了新人笑，不记……哈哈哈……哈哈哈……”

　　万宇星的这一套说辞也不知道是和谁学习的，反正说来就来，让程前二话没说当场就开始抓他的痒痒肉。

　　万宇星最害怕的就是这一套，所以被程前抓了一下之后就已经抱团开始乱窜，哪里还和程前再去纠结刚刚的事。

　　“橙子，我突然想起我得老老实实回家，早睡早起努力学习，就不在这跟你玩儿了，我先走了哈！”万宇星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搞怪极了，想笑笑不出，一跑两米远。

　　程前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之后，亲眼看着万宇星上了出租车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等你来，我们去看极光。”

　　把这几个字在屏幕上敲下来之后，程前收起手机朝着家的方向去了。

　　程前到了家门口推开大铁门的时候，万宇星的信息正好发到了手机里，那是一个房子外加晚安的表情。

　　回了同样的表情过去之后，程前将大铁门从里面锁上朝着屋门的方向去了。

　　“哥，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的亲亲妹妹今天就要阵亡在餐桌前了！”程舒听到门开马上出来迎接，拉着程前的胳膊就撒娇。

　　透过门缝，程前看到了里面的场景，大概是琴姐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正等着他回来吃饭。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我们放学我就被阿星拉出去了，现在才回来，辛苦你们等我！”

　　程前老老实实地去把手洗了洗，然后重新返回到餐桌前，只字不提自己之前已经吃过饭的事情。

　　琴姐和程舒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端出来了定制的小蛋糕，唱着生日快乐歌，祝福着程前迎接新的一岁。

　　大家一起唱着祝福歌曲，一起吹蜡烛许愿，然后再一起吃过饭。

　　总算是等到收完了有些狼狈的餐桌，程前站在窗前，揉着肚子望着外面的光亮。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高高地挂在头顶，把光芒洒进了窗户。

　　尽管窗子上钉着的塑料布还没有撤下来，但是丝毫没有影响月光的发挥。

　　程前挥手把房间里面的灯关掉了，然后站在窗前沐浴着月光，看着手机上重新出现来得那些红点。

　　马千里同学还是一如既往得话唠，说起话来没完没了，和万宇星简直是一个版本复刻出来的。

　　程前竟然有那么一点小庆幸，今天的生日马千里同学和万宇星同学不能够凑到一起去，否则他们两个双管齐下，程前觉得他不在外面玩游戏到通宵，简直对不起这二人的口水。

　　马千里同学在唠叨了不知道多少句语音之后，总算是正儿八经地开始为程前演唱了一首好日子。

　　这位同学顺便还自己语音配音了一次烟花燃放的声音，让程前不自觉伸手擦了擦手机屏幕，好像他的手机屏幕刚刚被某位同学的口水淹没了一样。

　　大概是因为万宇星上一次寄礼物留下的地址，所以马千里同学表示他已经送了礼物，而且在路上，过这几日就到了。

　　程前满肚子的千言万语最后留下的只有两个字，那就是——谢谢。

　　把上面所有的消息都处理好了之后，程前就看到了自己刚刚一直想着寻找的名字。

　　他原本以为楚就现在还在训练营里面呆着，应该没什么时间去问这种窗外事，但楚就的消息很及时，压根就没有拖后腿。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晚了，楚就的新消息没有再发过来了，程前也不敢去打扰对方的休息，只默默地把所有的信息从头看了两遍。

　　程前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他竟然有一种又惊又喜又怕又羞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以往的十几年里面都没有集体出现过，它们或是单独出现，又或者是成双出现，但却没有出现得这么及时和紧密。

　　不得不说，程前现在不用手去触摸，都已经能感受到自己脸上滚烫滚烫的。

　　人家都说人在极度渴望的情况下，会对某些东西产生执念，会格外期待，甚至在那东西出现的那一刻会羞涩不已，但又害怕马上失去。

　　程前现在就和这句俗话所说的状况如出一辙。

　　他刚刚很惊讶楚就在百忙之中会抽空给他发信息，也很欣喜楚就会知道他的生日。

　　当然，他也最害怕对方突然消失，或是毫无反应，也可能这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而他这种几乎从来没有出现的羞赧之情，打乱了程前脑子里唯一的冷静清醒。

　　“程前啊程前，年轻人就应该要老实休息，早起学习，何必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真是自寻苦恼！”

　　朝着自己的额头上拍了拍，程前想要努力保持清醒，结果洗了一把冷水脸回来的他除了脸上更烫之外，他压根没有任何一点清醒之意。

　　手机的消息还是会响起，而且是隔一段时间响起一声。

　　程前坐在自己的被窝里面，用手抓着头发，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却让人觉得荒唐的想法。

　　以至于某位单纯小少年当天晚上就悄咪咪地跑去了自家妹妹的房间，敲门借东西。

　　两个人像是在背着大人们做交易一样，一个从门缝里递出去，一个从门缝里递进来。

　　“哥，我和你保证，在咱们这一片东西最全的仅此一家，你要是不够看到我这儿来，我保证给你最新最全的货源！”

　　程舒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的，程前没说二话，拿了东西就回了房间去。

　　把小桌子上的台灯打开了之后，程前坐在台灯前，开始研究着程舒给他的秘笈。

　　“哥，听我的，这本最适合你这种入门的新手！什么小鹿乱撞啊，什么情窦初开啊，我这肯定都包含了，你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保证你有进步！当然，咱们还是学习为主，放松为辅！”程舒刚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着，程前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把眼前的小册子翻开。

　　或许，他只是长久没放开社交，或许遇到了一个其他地方的朋友倍感珍惜吧！

　　程前这样安慰着自己，打算把手里的小册子重新放回到桌子上去。

　　但他不经意瞥了一眼手机，看到了上面的信息显示之后，却并没有刚刚那种悸动的感觉。

　　马千里同学也是来自江淮的，也是其他地方的朋友，可程前对他的渴望从来都不及对楚就的一半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