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向南时》图啵叽

32、十八

　　数学竞赛的奖品和奖金是在漠北实验的月考成绩颁布后发下来的。

　　程前在课间操期间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进去后就没那么轻易出来了。

　　校长和老海拉着程前拍了好几张照片，还表示要把荣誉墙上的照片换一换。

　　最后，在程前表现出了很强烈的想要回去听语文课的欲望提示下，各位领导总算是放了人。

　　程前抱着学校给他买的床上八件套，又看了看自己红本硬皮的证书和金灿灿的奖牌，觉得这一切恍如梦境。

　　程前得了奖，万宇星好像是面有荣光的家长一般，下了课就四处派发棒棒糖。

　　“大家吃好喝好哈，这就算是我们橙子的喜糖啦！”

　　一整天，凡是和万宇星打过照面说过话的师生，全部都收到了来自他的投喂。

　　哪怕是月考成绩单出了，万宇星依然一脸兴奋地看着成绩。

　　月考的成绩还好，程前的语英算是□□地迈进了一百一的大关，这算是他学习语英一百五满分以来的历史性突破。

　　看着卷子上很多处都是来自于楚就的小册子上的知识点总结，程前心里感慨且感激。

　　“橙子，行啊，你这马上一百二了啊，上个好一本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啊！”

　　万宇星往后桌一靠，眼睛瞥得老远，凭借自己那贼好的视力把程前卷子上的情况扫视了一遍：“橙子，你这写作略微吃力啊，我记得你小学时候不是获得过写作一等奖吗？”

　　程前的写作一等奖大概和楚就的书法奖差不多遥远了。

　　那时候，还是老师让写我的家人，程前写了我的奶奶，他难得在我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中脱颖而出，得了一个笔记本。

　　后来，笔记本给了程素琴拿去记账，程前也再没写出过什么优秀作文，他至今也忘不了大家聚在一起议论他靠着没有妈妈取胜的画面。

　　“如果高考评卷可以让八百字变三百，我想我可以。”程前淡淡地说，马上被万宇星用棒棒糖堵住了嘴。

　　“这话晦气，我们橙子福大，肯定金榜题名！最好考京平去，到时候我就可以去首都找你玩了！”万宇星一脸向往地说着，还不忘补充：“到时候，舅舅也在京平，老马也在的话，我争取飞行成功，就可以每天蹭你们其中任何一个的饭卡了。”

　　程前本来刚刚拿出英语改错刷了几行，就被万宇星这番话彻底吸引了注意力。

　　对于不久后的高考，程前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想法，他只知读书上大学，可究竟去哪里，他迷茫得很。

　　如今，万宇星好像已经确定了什么，程前也突然被激活了某些考虑的因子。

　　“阿星，你想好了考什么大学了？”程前捏着笔帽，举着棒棒糖盯着万宇星看。

　　“算是吧！反正还有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我想着借借你和舅舅的光，争取凑个四五百分，空大我上不了，考个东北空大也成！等我以后飞起来，就可以去找你们玩了，多好！”

　　万宇星说着从自己书包的本子里拿出来了一张打印好的表格，神秘兮兮地递给程前看。

　　那是东北空大近五年来的招生情况，以及漠北实验这几年的高考情况。

　　“我吧，能在咱们这个班级呆着，其实就是因为我成绩均衡得很，每一科目都不突出也都能扯个及格线以上，但是我具体分析了，我背诵类还不错，语文英语生物多下点功夫肯定没啥问题。物理化学公式方程式写下来也是分，我也觉得饿不死。”

　　万宇星还在说着，程前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张表格上面没有挪开。

　　曾几何时，他还在急着逃离现状，还在放着豪言壮志，说他日后要养活琴姐和舒舒。

　　但现在，程前觉得自己好像有了那么一丢丢成长。

　　“橙子，你听我说话了吗？据说舅舅这一次的物理竞赛也要出成绩了，一会儿放了学，你这个银奖选手别忘了问一问啊！”

　　万宇星小声提醒，然后将那张表格收回进笔记本夹了起来，老老实实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去找卷子刷题。

　　程前看了看几眼题目，彻底放下了手里的笔，将整根棒棒糖都吃了。

　　他提前发了微信给楚就，总觉得下课了他就没时间问候了，他从余光好像看到了老海的身影。

　　果不其然，放学前一节课老海就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班级门口朝着程前挥了挥手。

　　“程前啊，你这次得了个全国银奖，可以说是我们漠北实验的巨大突破了，你这孩子优秀上进，老师都看在眼里。等你离开了漠北，去到了想去的城市心仪的学校，你会发现天很大，世界很大。”

　　老海语重心长地说着，就差和程前勾肩搭背出去喝两盅谈谈心了。

　　来往的学生在见了老海和程前后，都老老实实贴着墙边走，但也不乏有胆大的学生盯着程前看，然后和身边的人说小话。

　　“张主任，这个就是程前吧！咱们二年级的宝贝儿！”

　　“去去去！你们这个淘气包子，磨磨蹭蹭干嘛呢！赶紧去厕所，回来后老实小测试！我今天代替你们牛老师监考，我看你们要是写不完卷子的，我就约谈你老爸，我的第一任学生！”

　　老海哼了一声，刚刚还打算再皮两句的人三步就窜了出去，躲开了老海的掐脖颈攻击。

　　人一走，教室的后门边就又剩下了老海和程前谈心疏导。

　　万宇星几次三番想蹲在后门打探下情况，最后还是被老海的地中海大脑袋劝退了。

　　人少了，老海绞尽脑汁想再暗示下程前，却被少年人提前窥探了心思。

　　“张主任，我想看看京平那边的学校，只是想了解的渠道并不多。我想我还是先以学业为主，至于其他的我暂时还并未考虑。”

　　程前尽可能露出了体面且舒心的笑容，让老海瞬间卸下了担忧：“程前，你想看看京平的学校啊！老师之前有幸去过京平，那边的学校很不错的，你如果感兴趣，老师可以帮你看看！”

　　老海浑身的热情细胞在这一刻被彻底调动起来了，他满脸兴奋地说着，好像选定京平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看着他这一脸兴奋的样子，程前也不好意思打消他的积极性。

　　若说做选择，程前怕是就差和老海实话实说了——我只想赚钱。

　　“老师。我也分析了一下，根据我现在这个成绩还有特长，大概考一所理工学校应该是可以的。”程前略显保守地说着。

　　“理工大学啊！可以啊！京平理工，京平工业，京平邮电，哪个都是好大学啊！程前啊，你等等老师，老师今晚给你做个攻略！你也别迷茫别困惑，只管好好学习，老师相信你一定可以达成自己的梦想！”

　　老海很是器重地拍了拍程前的肩膀，表示自己绝对相信他的实力，而程前的首要任务就是踏实学习。

　　又到了周六周日前的最后一个自习，班级里面很多学生都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开始躁动起来，时不时会传来身旁的低声交谈。

　　程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翻阅着手里面的英语报纸，做着阅读理解专项。

　　耳旁偶尔传来万宇星的几声轻笑便没有其他的声响了，程前起身动了动手腕便看到万宇星闷着头，正在认真地做着什么。

　　啪嗒！

　　程前还为低下头去做题的时候，一个纸条就那样打在了他桌子上的保温杯上，然后落到了桌面。

　　纸条来源的方向是万宇星那边，纸条刚刚落下，万宇星就回头对他做嘴型，让他打开去看。

　　往日万宇星突然做起了传小纸条的勾当，就足以证明他这事情是很迫在眉睫并且需要销毁证据的。

　　程前想着或许是这家伙想要什么卷子的答案，再或许是要组织点什么活动。

　　所以，他拿起纸条有些漫不经心地想把它收起来，却再次收到了万宇星的语音暗示。

　　“噗嘶噗嘶~”

　　无奈之下，程前为了避免万宇星过多的骚扰，还是展开了纸条——

　　“放学后，门口左拐老坛砂锅火锅走一遭，咱们哥几个庆祝庆祝！”

　　程前把纸条团了团塞进了垃圾袋，并没有回复万宇星。

　　万宇星也习惯了好兄弟的冷漠无情，所以很快就自行发了微信给程前。

　　我爱学习万宇星：橙子！你可是拿到了小牌牌！拿到了银奖！拿到了学校奖励的小钱钱和床铺八件套啊！不为别的，咱们庆祝一下多正常啊！

　　平平无奇大橙子：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爱学习万宇星：兄dei！要不要这么冷漠要不要这么无情？！

　　平平无奇大橙子：要！

　　我爱学习万宇星：橙子，你不能酱紫！你就当庆祝咱们月考结束，我们一起干饭呗！

　　我爱学习万宇星：橙子，哥们儿掏钱，保证不花你给舒舒准备的嫁妆！

　　我爱学习万宇星：橙子，你理理我嘛！橙子！

　　万宇星的消息如同炮轰，一句接着一句，唠叨程度可以和马千里媲美。

　　程前没再看手机，抓紧在放学前把圈出来的卷子做了。

　　放学铃声一响，万宇星如同脱缰的野马，直接奔到了程前身边来：“橙子，看在你我兄弟约等于二十载的份上，你就行行好，陪兄弟吃顿火锅暖暖身吧！”

　　身边的学生已经来来往往地背着书包朝着教室外面去了，周末又要开始了，大家都争分夺秒地开始享受美好的周末。

　　万宇星拉着程前的手，好似自己已经无法离开程前，必须要对方陪伴。

　　“啧啧啧！阿星，你这是干嘛？我们橙子可是属于大家的，你不能独占！”

　　李玉见状，也来凑热闹，两个人拉拉扯扯地把程前从教室里拉了出去。

　　“飞跃网吧，我请客，去不去？”程前对了一下时间，抬脚欲走。

　　“去去去！兄弟，你今晚就算是包夜通宵，我们都陪着你，但在此之前，咱能不能先把肚子填饱了，我这肚子里的确是空虚，必须需要一顿火锅来安抚！”

　　在万宇星的一磨二磨三磨之下，程前还是被拉去了火锅店。

　　三个人吃个火锅，也不知道万宇星哪里来的情调，竟然选了大包间。

　　门一开，屋里是黑的，程前还没适应下来黑暗，生日快乐歌就响起来了。

　　又是一个生日，又长了一岁，程前都快要忘了这事，却在大家的祝福声中迎来了十八周岁。

　　“生日快乐，程前！”

　　万宇星不愧是社交小能手，他把本班凡是能叫来的同学全部都叫来了，甚至还叫了其他一些之前和程前参加过竞赛和体育比赛的同学。

　　火锅的确是吃得暖人心肠，大家的祝福声和对未来的畅想也不绝于耳。

　　因为万宇星全程都在带着做小游戏，包间里面一直都声音嘈杂，程前作为主角当然逃不掉要和大家一起做游戏的命运。

　　他推迟了好几次，才在两个小时内结束了这场饭局。

　　饭后，每个人都笑容洋溢地离开，只有程前意志坚定：“走吧，风里雨里，飞跃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