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向南时》图啵叽

31、不忘

　　楚就开了灯出门就看到客厅那边有微弱的光，是来自手机手电筒的。

　　楚爸蹲在电视柜前，翻找着抽屉里面存着的药，他身侧站着的是有些焦急但睡得迷迷糊糊的覃素素。

　　“老公，去医院吧！我开车送你！”覃素素去扯衣挂上的外套，担忧地提议。

　　“没事没事，就是小事！素素，你明早还要带着孩子们月考，这点小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楚辞推着覃素素的手让他去休息，自己则继续猫着腰翻找药瓶。

　　“马齿苋熬水可以治疗腹泻，厨房第三个整理柜里黑色包装的是马齿苋。”楚就伸手开了客厅的灯，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覃素素这才后知后觉，一扫瞌睡，忙跟进了厨房：“瞧瞧我这破记性，这还是上次你外婆从乡下寄来的，我都忘了还有这东西了。”

　　比起覃素素的健忘和对厨房的不熟悉，楚就的熟练让人有些心疼。

　　马千里就那样跟在母子二人的身后，将楚就做的所有尽收眼底。

　　之前在万宇星口中得知了程前的很多不易事，马千里已经感慨万分了。

　　如今瞧见自己的好友好似一切顺遂却也陷入如此处境之中，他有些不知如何形容。

　　小煮锅被通电后，楚就依然立在灶台前等待着。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窗外黑得惊人，没有一丝光。

　　覃素素望着困得迷迷糊糊的马千里，上前来拍了拍楚就的手背：“楚就，你和千里去睡吧，这里还有妈妈守着呢！”

　　“阿姨，我没事，熬夜这种事情对于我们年轻人来说如同家常便饭，我和舅舅盯着就成，您去看看叔叔吧，他今晚这是吃什么了？怎么腹泻这么严重！”马千里朝着客厅沙发上蜷缩的人瞄了一眼，略显担忧地询问。

　　闻言，楚就也把自己盯着煮锅的目光转了过来。

　　被问及这个问题，覃素素面露尴尬地指了指冰箱：“我和楚爸把之前我买来做铁锅炖的食材吃了一些，楚爸说东北吃蘸酱菜，恰好我买了豆瓣酱，所以我们吃了一些，其他煮了的就继续换锅煮了。”

　　为了证明自己说得没错，覃素素还不忘打开了冰箱。

　　冰箱内除了楚就带回来的大盆外，还真有一盆煮了的菜，看起来并无太大问题。

　　何况，覃素素也吃了同样的并未产生反应，楚辞的反应看起来有些大。

　　“哦，对了，因为通电了以后，楚爸挨个冰箱检查了一下，看到楚就冰箱里有瓶解冻的饮品，看起来状况不佳，他就给消灭了，决定明天给你填满小冰箱。”覃素素顿悟地说着，就只看到了楚就奔走的背影。

　　小冰箱里面的东西不见了，空空如也。

　　楚就定在原地愣了几秒后，马上原路返回，开始在房间里寻找。

　　“舅舅，你找什么呢？那瓶饮品过期了？叔叔的肠胃就是钢铁的也不成啊！”马千里不明白楚就在找什么，但兄弟要找，他也没闲着。

　　“楚就，你找什么呢？冰箱里没其他东西了，爸爸确认！”楚辞难受地说着，声音很虚弱。

　　他看着楚就在他面前慌乱寻找的样子，只觉得更难受了。

　　“老公，你快别动了！”覃素素焦急地安慰着楚辞，转眼又去看楚就：“楚就，你找什么？你和妈妈说，妈妈帮你找！”

　　小锅沸腾的声音传来，覃素素依然没把目光收回，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直到沸水扑了出来，她被液体烫了一下才注意到情况不对：“啊呀，药汤溢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阿姨，断电，先断电！”马千里因为距离厨房近，忙喊着断电就往回跑。

　　奈何覃素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让人看起来也的确是头疼得很。

　　在马千里按下开关前，房间里面的灯又暗了。

　　小锅在没电后也逐渐恢复平静，没有了沸腾的迹象。

　　马千里把电锅拿了下来，举起抹布擦了擦一片狼藉的灶台。

　　“不好意思哈，千里，麻烦你了！”覃素素愧疚地说着，却压根帮不上什么忙。

　　“阿姨，没事，这多大点事儿，我处理就行，您先去给叔叔喂药吧！”马千里指着一旁的药汤，又指了指进了厕所一片黑的楚辞。

　　兄弟二人重新凑到一起后，马千里蹲下和楚就一起翻垃圾桶：“舅舅，这些年真辛苦你了。”

　　“找到了！”

　　兄弟二人的信号好像并不在一个频道上，但表情如出一辙。

　　马千里一脸心疼，楚就也是一脸心疼。

　　“舅舅，你不会是打算告诉我，你翻了一大圈，只为了找这么一个廉价的小瓶子！不对，也不廉价，这瓶过期饮品不会是老院长给你买的吧！”马千里知道老院长在楚就心里的地位，所以也就换了一套说辞。

　　“这是程前送我的生日礼物。”楚就的回答让马千里当场呆住了，完全不在意自己再不睡下就要起不来的事了。

　　他一手拿过那雪花形状的瓶子放进手里端详，隐约还可以看到瓶底有些黑色的沉淀。

　　马千里思考良久，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个神秘的礼物。

　　“帅哥那边有金矿吗？他这是送你的海绵金？叔叔刚刚那是吞金了！”马千里瞪大眼睛，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的脑洞产物，随即就摇了摇头否定自己：“不不不，绝对不是，否则叔叔现在肯定在急救呢！”

　　好朋友在身边猜了一溜十八遭，愣是没有任何头绪。

　　楚就重新把瓶子收回到了手里，拿到厨房洗了洗。

　　马千里全程陪同，在一旁打开手电筒给楚就照亮。

　　“雪，他送了我漠北的雪，但是第一次断电的时候融化了，所以被我爸喝了。”楚就将瓶子擦干后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雪！我靠！帅哥好浪漫啊！但是雪不是需要灰尘才能结晶的吗？所以，叔叔刚刚喝了一瓶泥水，这好像说得通了！”

　　马千里恍然大悟，已经跟到了楚就的卧室门口。

　　覃素素刚刚给楚辞递上药汤，就听到了少年们的对话：“楚就啊，你爸爸也不知道那是你的生日礼物，都怪我们，我们下次一定经过你同意开你冰箱。”

　　“对对对，这一次怪爸爸，明天你把那个小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跟他解释。”楚辞喝下汤药，肚子里也空了，看起来比刚刚有了些精气神。

　　夫妻二人拍着胸脯道歉，表示下不为例。

　　“我冰箱也空了，也没机会可以翻了。”楚就的语气很平静，无悲无喜，他把马千里迎进了卧室就打算关门。

　　夫妻二人就那样坐在客厅的黑暗里，一动不动。

　　“爸爸，记得您说的话，给我把冰箱填满了。”楚就又补了一句，马上换来了客厅里的热络。

　　“好好好，爸爸明天下班就去超市，一定给你把冰箱填得满满的。爸爸妈妈给你准备份大大的生日礼物，你等我们哈！”

　　楚辞的笑声很快被隔在了门外，屋内是马千里和他一样呆傻的手电筒。

　　“舅舅，我去客房吧，那个，有空我再和你说说生日礼物的事。”马千里打算打道回客房，却被楚就让开了半张床。

　　“别折腾了，我看你也不困了，现在就聊吧。”楚就把瓶子塞到了自己的匣子里，然后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这种久违的和好友伙伴一起卧谈的感觉突然而至，让人觉得缘分妙不可言。

　　楚就侧身看了看马千里，伸手抓了抓马千里的长刘海：“小学时候的夏令营，我们也是这个姿势，我抓了你的刘海，你说以后留长了扎个小辫子送我做礼物。话说一向说到做到的马千里同学现在也可以马上兑现诺言啊！”

　　“可别了，你是觉得德育主任最近和我感情不亲密，所以打算给我们拉近一下彼此的距离？不，我还是希望和他距离产生美啊！”马千里本来是平躺着，突然也转过身看向楚就：“舅舅，说说礼物的事吧，帅哥真从东北寄了一瓶雪给你？”

　　“嗯。”

　　听着楚就从牙缝挤出来一个单音节，马千里当场就燥起来了。

　　“真假？帅哥真的真的真的太浪漫了吧！我要是有个妹妹，一定考虑考虑找他做妹夫。人帅心善还浪漫，这是什么人间绝绝子！”马千里夸着，恨不得当场回家催她爸妈生二胎。

　　二胎不成，就生三宝。

　　什么响应国家号召，为无聊老大哥增添新人的用词，马千里说了好大一串。

　　楚就被他说得聒噪，便重新平躺，任由他嘟囔着。

　　“嗐，这样说来，我的字帖珍藏册也太没新意了，最主要的是还用了帅哥的字当封面！”马千里叹了口气，表示自己的礼物不够惊艳。

　　他可是特意将楚就这些年写出来的他见过的字收集起来做了一个纪念册，当然他还不忘把程前的字和楚就小时候获奖的字拼在一起凑成了生日快乐印了封面。

　　马千里本意像自己这种认真又有爱的好兄弟不多了，但是他真心羡慕程前寄来的雪。

　　“虽然这话说着不大好，但我现在真羡慕叔叔的肚子。金陵今年一共就飘了一场雪，还是没到脸上就融化没了的，而叔叔的胃永远都忘不了今年漠北的那场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