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向南时》图啵叽

30、吃席

　　在程前说了语音二字之后，马千里直接自由飞翔，回了一条语音过去。

　　“小情侣”被反复说了两遍后，楚就的注意力被马千里成功勾了回来。

　　楚就大概是第一次表现出诧异，让他看起来严肃了几分。

　　“舅舅，我就开个玩笑，那个我下次拿我自己做比喻，你别误会哈！”马千里老老实实地把手举起来，认真异常地说着。

　　手机屏幕就那样亮着照向楚就，将上面的内容展示无余。

　　漠北大帅比橙子：舅舅不是恋爱了吗？你别把我和他往一起扯，对女孩子不尊重。

　　楚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盯着屏幕重新阅读了一遍。

　　“马千里，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对于你是在哪里找到了我女朋友，我很想听听你的说法。”楚就没动手，直接拍了拍司机的靠背，在站点停了车。

　　马千里自知出了大事，忙扫了一眼手机，生怕自己之前和程前说的那些话被楚就看到了。

　　楚就自尊心强，再加上性子向来孤傲，马千里很担心他压力过大在重要关卡受不住。

　　还好他及时扫了一眼手机，确定消息都被刷上去了，才放了心。

　　等他想再去看一眼程前刚刚的回复的消息时，楚就已经站在了马千里面前，让他动弹不得。

　　“舅舅，你还没吃晚饭吧，巧了，我也没吃，你看这有家东北麻辣烫，要不我们吃一碗垫垫肚子吧！”马千里欲走，楚就直接拉住了他的连衫帽。

　　“千里马同学消息传千里，我今天真心很迫切想知道我女朋友在哪里？您老人家能不能行行好，先让她来和我见见？”

　　楚就转身坐在了身侧的公交站台长椅上，任马千里脚下抹油也得擦干净了。

　　马千里伸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跟着一起坐了下来。

　　金陵的下班高峰期已经到了，来往的车流载着归家的人和楚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人家都想回家，他却想逃离那里，只在外面坐着好好清醒清醒。

　　许是见楚就目光有些涣散，马千里坐下后也安安静静地不出声。

　　直到最新的一趟班车把站台上站着的人都接走了，马千里才一脸讨好地笑了笑。

　　“舅舅，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女朋友我没见到，男朋友行吗？你看帅哥怎么样？一表人才性格好成绩也不错，最主要的是和你也谈得来，你俩要是成，我可以随双份份子钱！”马千里拍着胸膛表示，自己就算是挨饿也不能少了好兄弟的份子钱。

　　楚就没言语，直接朝着他肚子给了他一杵子。

　　“啊哈哈哈，舅舅，你不能这样！你就仗着我痒痒肉多，你欺负人哈！”马千里被楚就抓痒抓得整个站台乱窜，最后更是窝在绿化台上不动弹。

　　眼看着马千里就要站不稳了，楚就只用了一只手指戳了一下，马千里便抱住了他的大腿。

　　“舅舅，饶命啊！我保证再也不开你和程前玩笑了，我保证！以后只要帅哥上线找我，我就和他只谈学习不谈风月！舅……不对，我总觉得不太对啊！什么女朋友啊？我刚刚有说吗？”马千里后知后觉，完全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境，直接掏出手机看消息。

　　他手机刚亮，一辆到站的公交鸣笛吓了他一跳，导致他整个人直接朝着身后躺平。

　　“舅舅，救我！”

　　伴随着马千里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响起的是一阵布料的撕裂声。

　　马千里还是摔进了小树丛，但是并没有发生进一步的意外事件，他身上没脏，衣服完好，本人更美受伤。

　　而楚就的外套口袋就那样被他扯掉了一大半，他的手机也直接磕到了瓷砖台上，屏幕当场碎了个三百六十块。

　　“舅舅，我们两个今晚去天桥卖艺吧！你贴膜，我卖唱！”成功上岸的马千里苦中作乐，看着破破烂烂的两个人，伸手打算戳戳楚就冷白的脸。

　　楚就眉头一皱，马千里老实收回手，不敢放肆，但他总觉得此时若是程前去戳，楚就百分之八十不会躲。

　　还是百分之百吧。

　　马千里想着，继续陷入沉默。

　　路上的车辆依然只多不少，但是站台上的人却没有那么多了。

　　金陵的夜晚温差有些大，马千里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正要去给楚就拉一下，就被楚就抓住了手腕。

　　“你点外卖了？”楚就蓦地开口，看向了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外卖小哥。

　　小哥盯着手机上确认了一番，大步朝着他们二人走来。

　　这个画面看起来很戏剧性，以至于很多年后楚就想起这事，总会觉得那一晚是金陵最暖的早春夜晚。

　　“江淮实验的小舅舅在吗？再不济，话痨的千里马同学在吗？”外卖小哥拎着好大一个口袋，略显吃力地朝着人群中呼唤。

　　马千里还沉浸在“话痨”二字上，楚就已经站起来去接了外卖。

　　“小舅舅是我。”楚就把自己的电话号报了一下，拿到了一个带着铁盆冒着滚滚热气的外卖。

　　“舅舅？不会是阿姨送的大补汤吧？我们两个空腹不宜饮用，小心鼻子窜血！”马千里望着那大铁盆，压根不敢靠近。

　　大概是大补汤后劲儿带来的阴影太重了，马千里着实不敢接这烫手山芋。

　　楚就本也正迷糊着，脑子被夜风吹得都有些不大灵光了，却在看清外卖单子上的几个大字后慌忙去掏手机。

　　在路灯的照耀下，楚就手机上的裂痕更加明显，比马千里的还要壮观几分。

　　马千里正欲喊一声小心扎手，楚就的手就抖了一下，但还是点开了微信。

　　“铁锅炖给你安排上了，吃好喝好，我没电，做题了，祝竞赛夺金！”程前大概是争分夺秒发的消息，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地，他就像是突然下线了一样地没了动静。

　　楚就借着灯光瞄了瞄手里拎着的袋子，那口赠送的锅的确是比他家所有的锅都大。

　　他的眸光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把袋子塞进了马千里的怀里后，借着手机屏的光亮，把拇指指腹的亮片拔了下来。

　　红色的液体很快就落在了屏幕上，盖住了程前的名字。

　　“舅舅，你没事吧？这周围有药店，我们去买点碘伏纱布吧！”马千里抬脚就打算去药店，楚就则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走。

　　“楚大夫说适当献血可以促进血液再生，我就是滴了几滴，无碍！你我的身份证貌似都开不了房，有这功夫你还是赶紧瞄个能包间的网咖吧！”

　　楚就说这话，其实是早就有了打算。

　　马千里忙不迭跟上了他，一起钻进了某网咖。

　　隔壁游戏打得如火如荼，少年们香得感慨不已。

　　直到掀开了铁锅喊了好几个“好香”之后，马千里才拿出手机记录。

　　“啧啧啧！没成想有朝一日，我们江淮实验的种子选手竟然到网咖包宿干饭，这是多么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我要拍个照发个朋友圈！”马千里吸溜着碗里的土豆粉，一脸满足地打开了相机。

　　“明天你有课，我直接去竞赛，你记得屏蔽德育主任，顺便防着点德育委员。”楚就下意识挪了挪筷子的位置，用餐巾纸圈在了指腹上。

　　两个人不管怎么努力，这盆铁锅炖好像都没有怎么减少，仿佛越吃越多。

　　马千里吃下最后一口瘫在椅子上的时候，楚就已经在包间里做起了第八套广播体操。

　　大概是猜到了楚就马上就要开始摊派剩下的大半锅饭菜，马千里也没闲着，起来跟着一起做。

　　两套体操结束后，楚就没说继续吃的事，而是收了餐盒，伸手和马千里要手机。

　　“舅舅，伤者为大，你歇着，这种小事我来处理，你是打电话还是发信息，我可以全部代劳。”马千里按开了解锁键，不肯让楚就碰他千疮百孔的手机。

　　“看时间。”

　　二人一起看向手机屏幕，看到的是刚刚和程前的对话框。

　　实时位置共享结束。

　　信息的最后一条是八个系统小字，直接解决了外卖定位的疑问。

　　共享定位大概是两个人在出租车上闹着的时候不小心按到的，至于程前耗电如此之快应该是开了一个小时的定位造成的。

　　马千里对着屏幕默念了几遍抱歉对不起，就继续谨慎地向上翻了翻消息。

　　小字上面是来自程前的十几条消息，有语音有文字有语音电话还有视频电话，最后是一条没电永别了。

　　看着鬼畜的动漫小人物在屏幕上挥着小手绢，马千里直接抓着楚就掉下来的口袋佯装擦眼泪。

　　“舅舅，铁锅炖太好吃了吧！早知道我当时就算是绑架你也带着你去漠北来一锅！”马千里眼泪还没擦完，突然跳出去两步远朝着楚就笑：“舅舅，我严重怀疑这是你和帅哥邀请我吃的席，你俩凑合凑合得了！你们一个两个没对象，相处得还好，帅哥还担心惹你那不知道出没出生能不能长久的女朋友不开心，多好的一孩子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你就……”

　　“说的好像你有对象一样。”楚就的语气不是疑问语气，是简简单单平平常常的陈述语气。

　　马千里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一血了，而且还是一血到空的一血。

　　“我……我的确没有！算了，舅舅你条件太好了，你行行好，把帅哥给我吧，你忍心看你兄弟一辈子打光棍，男友女友都找不到吗？哈哈哈！”马千里没心没肺地笑着，却在下一秒收到了来自楚就的暴击。

　　楚就就那样当着他的面，在他的额头上狠狠敲了一个爆栗。

　　突然而来的疼带着一丝湿意落到了马千里的额头上，让马千里毫不犹豫地跳到了楚就身边：“舅舅，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帅哥人超好，他以后肯定超有福气，我再也不开他玩笑了！你说你大晚上对着我额头飙血做什么，太可怕了吧！”

　　马千里推搡着楚就出了网咖，差一点在药店把楚就的手包扎成木乃手。

　　两个人坐了最后一班车，赶在凌晨前回了楚家。

　　楚爸和楚妈的作息并无什么变化，早睡早起工作不迟到，而楚就也像是平时一样无事人一般地把铁锅塞进了已经通电的冰箱，然后客气地让马千里进了客房。

　　许是因为白日的事情让人身心疲惫，楚就洗漱后只斜睨了一眼通电的小冰箱就睡下了。

　　再次听到声响，是马千里叩门的声音：“舅舅，叔叔上吐下泻的，你看要不要送叔叔去医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