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退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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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一大早，程素琴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程舒和程前两个小辈也没闲下来，但也不知道全天忙了些什么。
小巷子里不时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响，时不时还夹杂着鞭炮的声音。
新年到了。
往日冷得没几个人出现的街道，此时也被孩子们欢快的身影填满了。
程前带着程舒一起在门口放了几颗单独的炮仗，然后蹲在门口望天。
“哥，我还记得咱们小时候蹲在这里，等着那个糟老头子给我们买糖葫芦回来，你最喜欢黑枣的，但是每次都怕我酸到，把山楂的换给自己。其实我不喜欢吃黑枣，太甜了，总觉得那种甜不太属于我们。”
程舒望着被鞭炮灰遮得略显灰蒙蒙的天，傻笑着说起小时候的事。
后来，他们长大了一些，程前和程舒的花销逐渐大了，程大强除了阴阳怪气说孩子养不起了，也没再买过糖葫芦。
“舒舒，你想吃糖葫芦吗？哥去给你买！”
“不吃了，哥，我都多大了，你看，现在哪有谁家的孩子大过年还吃糖葫芦啊。你那点钱好好攒着，等楚就哥哥他们来了，你还得招待他们呢。”程舒按住程前的手腕，然后大力压着他，把他推倒在雪堆里。
“你们几个快来，咱们今天玩打雪仗！”
程舒喊着，周围几个不怕热闹的孩子凑了过来，开启了一场打雪仗混战。
程前被孩子们压制得死死的，最后还是一个熟悉却又有些让人敬而远之的身影结束了这一切。
“大过年的，你们干什么？欺负我们老程家没人了，都给我回家去，小兔崽子们！”
程大强大声呵斥着扬起几捧雪面子，把刚刚还乐作一团的孩子们给驱散了。
他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了距离家门不远处的地方，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短款棉服，衬得他的脸色有一种病态的土色。
“程舒，你这丫头我养你干什么呢？一天天除了看热闹，还能干点啥！你没看见你爹手里这么多东西吗？赶紧过来给我拿着！”
程大强挥了挥手，很是嫌弃地看向了程舒，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了她。
“拿好了，这可都是老贵的东西了，你先把你哥薅起来。这大冷天，你们玩什么打雪仗，就不怕冻个好歹的，后门那家老太婆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还敢和她孙子打雪仗，你是觉得咱家麻烦太少了吧！”
程大强有的没的训了一通后，直接大步朝着屋里去了。
开门的闷声后，就是掀开锅盖的清脆声。
“程大强，你回来做什么？我今天没做你的饭，你少在我这里撒野装疯卖傻！”
程素琴的尖声响起，程前那还顾得上身上都是雪，起身就朝着房门去了。
程舒随之跟上，兄妹二人进了屋就一副敌对的目光盯着程大强。
“你们一个个都什么眼神？这是我家，我回来住回来吃个饭怎么了？难不成还犯法吗？”程大强强词夺理地说着，明显是把他上次闹着分家离家出走的事往脑后扔呢。
他不提这事，程素琴可是记得孩子们被伤的样子。
“程大强，你还要不要你那老脸了，前段时间你做的那不是人的事情，你这是都忘了！你看看孩子身上那些伤疤，你……”
程素琴说着有些气急，程前忙去把人扶着坐在了小板凳上，程舒上手帮忙给顺着气。
“琴姐，大过年的，我们和气生财。”
听程前如此顾大局，程素琴更是觉得心中有愧。
“程程，是琴姐无能，是琴姐……咳咳咳……”程素琴说着一直在干咳，程舒又去给端来水，程大强却还杵在那里。
“琴姐咳嗽估计受不了油烟，厨房的鲤鱼还没处理，舅，你去把鱼处理了吧。”程前看似淡然地唤了程大强，但他的嗓子却好像被粘上了。
说完了这话后，程前好一阵说不出来话，只是给程素琴按着肩。
“不就是炖鱼吗？你们想吃红烧的还是糖醋的，不是我和你们吹，想我当年做饭的本事可是十里八村的大手子，但凡是有红白喜事，掌勺的不是我，作指导的也得是我。”
程大强鲜少地自找台阶跟着下，脚步蹒跚地朝着角落里放着的活鲤鱼去了。
见他杀鱼，程舒扶起程素琴就要进屋。
“程舒，那口袋里面带签子的是糖葫芦，别一会放久了都化了，你们都吃了吧。我还给你们买了那个新品，据说辣条的。”程大强举起剪刀，指了指程舒刚刚放在地上的袋子：“那里面还有给你们买的新衣服，你们一会试试。每个人都有哈！”
程大强见程舒僵硬地把袋子拎起来进了屋后，亲自给他们关上了门。
男人继续蹲下处理着鲤鱼，好似小板凳的高度不够，时不时还要调整一下高度。
听他来回换了姿势的响声传来，程素琴哼了一声：“懒驴上磨屎尿多，让他炖个鱼恨不得把外地的水泥地给我蹭出两个大坑来。罢了罢了，要不是我今天状态不佳，琴姐一定亲自给你们展示琴姐的炖鱼手艺。”
程素琴嘴上虽然满是嫌弃的话，但是眼睛却还是放在了程大强带回来的袋子上面。
“他这家伙这是又借债了？还是赌赢了？竟然知道买东西回来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琴姐，你看，这不就是从西边出来了！” 程前指着程素琴立柜上的墙壁镜，那里面是太阳反射进来的光影。
程素琴被逗得一笑，亲自打开了袋子看了看那些东西。
“他这家伙有了钱就不当回事，糖葫芦买了五根，他给谁吃啊，也不怕把孩子牙吃坏了！”程素琴说着，把糖葫芦给孩子们平分了，最后还剩下了一支。
“琴姐，我吃一支就行。我想尝尝那个山楂的。”程舒笑着去和程前换，把那支水果的换给了程前。
程前还打算去换给程素琴，对方直接抬手拒绝了：“我一个老太婆吃小孩子的东西做什么，我不吃！”
“琴姐也是从孩子走过来的，您越活越年轻！”程前把糖葫芦送到了程素琴嘴边，让人无法拒绝。
看着那支糖葫芦，程素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得咬下一口放在嘴里含着。
程大强在外面的动作声和屋内的相辅相成，程素琴拆袋子，他烧柴，程素琴试衣服，他炒菜。
程素琴得了一件外套和一套保暖衣裤，程舒是毛衫外套和裤子，而程前得了一大件到了膝盖以下的棉袄。
棉袄的颜色和上次坏了的那件差不多，但是比那件大了一个码，大概是购买的人考虑到了穿着的人会长身体一事。
程舒的衣服也大了一码，只有程素琴的是绝对合适的。
这一刻，屋内静到了极致，似乎连喘息声都成了一件惊扰的事情。
“我还有衣服穿，这件棉袄看起来不便宜，还是退了吧。”程前摸了摸衣服的材质，最后还是开口了。
“我也有衣服穿，邻居家几个大姐姐给的都是极好的，我还得长身体，穿这么好的不太值当。”程舒虽有不舍，最后还是决定把衣服退了。
孩子们都做了表态，程素琴更不是贪恋享受的人：“你们两个的留着，以后参加什么活动，上学也能用上，我一个老太婆穿个花色的臭美什么，我的退了吧。”
三个人都在做着各自的决定，将衣服按照原本的样式装回到了袋子里。
“程程，舒舒，你们听琴姐的，你们的衣服留着，琴姐的去退了就好了。”
程素琴还在劝着，房门吱嘎一声开了。
“退什么退？老子好不容易出个血，给你们买件衣服，你们是觉得老子的钱不干净，还是怎么地！退什么退？不爱穿就都烧了！老子千金买个我愿意，听个响闻闻味，我也愿意！”
程大强吼着进了屋，抓起火炕上的包装袋气愤地往厨房冲。
他速度极快，声音从之前的气冲冲到后来气得有些劈叉了。
见他气得不轻，程前忙冲出去抢救衣服。
“舅，大过年的，你别气，你消消火，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说什么说？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冻得要死要活，赚钱给你们买了过年礼物，你们呢，是觉得我这钱有毒还是恶心，你们不想要，我烧了自己乐呵不行吗？！”
程大强犯浑地把手里的袋子朝着烧得正旺的灶膛里，不去理会身边人的阻拦。
程前的力气终究是没有程大强大的，这在之前他就试过。
但是程前的倔脾气，也不是谁可以比得了的，他认定的事谁也不能改变，除非他自己回头。
程大强这边烧，程前那边就去抢救。
最后，灶膛里面的火被浇灭了，那件外套的口袋也烧焦了一个边。
看着蹭上了不少黑灰的人还有烧焦的两件衣服，程大强甩手进了自己的屋：“吃吃吃，吃个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老程家今天吃白事的席呢！程前，你就和你那个妈一个德行，主意正得很，就是不用在正地方！”
程大强没砸没闹，只是骂完了安静地往炕上一躺，屁也不放。
屋外的人盯着满地狼藉，静了好一阵才动作起来。
程素琴被程前推进屋去缝补衣服，他和程舒一个继续炖鱼一个给程大强烧炕。
“舒舒，你一会借口问他炕热不热，进屋和他聊聊，我见他腿好像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退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