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向南时》图啵叽

23、生日

　　“千里马同学说你在集训班，我还以为你要忙很久，我可是攒了一堆题等着和你过通宵年呢，没想到你来冰城了。”程前有些蹩脚地避开了话题，翻动了一下自己桌子上的题册。

　　“嗯，集训结束了。外婆家里的亲戚结婚，我不爱凑热闹，所以我妈自己去了，我爸过年期间值班，我没事做，就跟着马千里他们一起出行了。”楚就说着，镜头也跟着摇摇晃晃地动起来，好一阵没对上焦：“程前，这里可以举行婚礼吗？”

　　那是教堂中间神父诵经祷告的台子，周围拉上了红色围栏。

　　“应该可以吧？”程前努力透过镜头去瞧，他没结过婚也不太懂。

　　“小伙子，要预定结婚照拍摄吗？我们这可以拍结婚照，你要是不懂，咱们结一个不就知道了！”教堂内的安保人员说着，不忘递上了本地的价位表。

　　楚就本还觉得自己快要冷透了，此时却臊得满脸红热。

　　“舅舅？你们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结什么啊？”马千里来得及时，直接横在了工作人员和楚就中间。

　　大叔听了这话，笑呵呵地给他解释：“结婚啊！小伙子，你这个舅舅真是脸皮薄，和自己女朋友商量着拍结婚照的事，我问他，他还脸红呢！”

　　“结婚照？谁结婚不拍结婚照！舅舅，你脸皮也太薄了，和女朋友聊天害羞什么，坦然大方方能长久！”马千里说着，把自己买的热乎乎的珍珠奶茶双手奉上，对于某事后知后觉：“我靠！舅舅，你搞对象了？你女朋友是谁！”

　　小少年不顾自己戴着二指的棉手套，他扒了好半天才把楚就手里的手机屏幕朝向了自己。

　　“女朋友？帅哥，我承认你帅，但是你一马平川不会撒娇，你算哪门子女朋友！想当我舅妈？帮我把寒假作业写了就成，嘿嘿！”

　　马千里不正经的话还没说几句，就被楚就推着脸推出了屏幕。

　　看着他们两个打打闹闹，程前却总觉得这二人的热情劲儿可以温暖整个寒冬。

　　楚就的视频电话打了好久，期间他没说几句话，除了风声就是喧嚣的人声车流声，程前一步不动就随着楚就在冰城逛了大半圈。

　　就那样，他们从傍晚通话到了晚上，再到所有冰雕路灯亮起。

　　“舅舅，你手是不是冻麻了？我刚刚戳你手，你都没反应了！”马千里的声音传来，程前才想起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楚就，你先暖暖手吧，等你回了住处我们再聊。”程前歉意地说着，才后知后觉自己正躺在温暖的火炕上，而楚就一个南方孩子正在冰城吹冷风。

　　程前话音落地后，屏幕里的景象开始急剧上升，最后，那上面是星空和冰雕城堡顶端最亮的彩灯。

　　“程前。”

　　“嗯。在呢。”楚就的声音轻飘飘的，被景区周围卖烤肠奶茶烤冷面的叫卖声淹没了，但程前还是很清楚地回答了他。

　　“祝我生日快乐。”

　　“啊？”

　　突如其来的一句索要祝福，让程前愣了好几秒钟。

　　“楚就，生日快乐。”

　　男孩儿的嗓子在这一刻干涩起来，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略显愧疚。

　　“不好意思，楚就，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

　　“没事，我不说，估计老马也不记得……唔！”

　　随着楚就一声暖音落下，满屏皆是烟花，而马千里和身后站着的家长也都举着小呲花祝他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歌通过屏幕，传给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程前这里。

　　当天晚上，楚就静得惊人，倒是马千里发了条动态。

　　程前跟着程素琴做好了年前卫生后，才看到那条动态下马千里和万宇星犹如私聊的评论区。

　　我爱学习万宇星：不是吧！我不是告诉你们大冬天来东北得捂得严严实实的，你看看你这手指头冻得跟猪蹄子一样！

　　万宇星毫不客气地评价了一下马千里发出来的那两张照片。

　　那上面第一张的手用葱葱玉指形容都不过分，而另外一张看起来红肿僵硬，观感格外悲惨。

　　程前竟然有一点庆幸，还好万宇星没有“教导”马千里他们来东北一定要尝一尝特产“舔_铁”，否则真是绝了。

　　江淮实验马千里：宝子！这手要是我的，我做梦也得笑醒！但是就是这双美腻的小手，现在冻成了这个鬼样子！要说这个事啊，还得从舅舅认识程前说起。

　　楚就的手？

　　脑海中浮想起自己和楚就聊天的温度还有时间，程前也没想到楚就会冻得这么严重。

　　程前没有将马千里的朋友圈内容看完就撤了回来，直接点进了自己和楚就的对话框。

　　此时，对话框的上方正在显示输入中。

　　紧接着，就是楚就的问题。

　　江淮实验小舅舅：程前，你们漠北的温度和冰城的差不多吗？

　　平平无奇大橙子：差得挺多。如果你来漠北，我大概会拉着你在我家火炕上蹲一个寒假不出去吧。

　　江淮实验小舅舅：这样？我听说你们那边冷的时候，出去上个厕所，有可能会冻上！

　　平平无奇大橙子：这是……万宇星和你说的？

　　江淮实验小舅舅：说起这个，阿星同学还是很热情的，还给我们做了一个攻略的，我可以拿出来给你瞧瞧。

　　楚就说着，又没了动静。

　　视频电话响起的时候，程前下意识地犹豫了一下，在思考要不要接通。

　　根据这个时间，东北很多地方应该已经进入到了沉睡状态了。

　　所以，楚就他们应该睡了吧。

　　程前很担心楚就又会因为和自己通话挨冻，那他可真是罪大恶极了。

　　毕竟，他家火炕可真暖和。

　　“你看，这个就是阿星给做的攻略，马千里还特意给打印出来存了一份。”顺着楚就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程前一眼就看到了那句“上厕所容易冻住”的温馨提示。

　　在之后，那些所谓的尝尝新铁，油炸冰溜子，程前都看了一个正着。

　　“楚就。”

　　“嗯，在呢。”

　　和之前楚就唤程前的场景一样，程前略显着急地唤了一声，得来了楚就的回应。

　　“你们在冰城吃点热乎的吃点好的，别信万宇星胡诌八扯的那一套。”生怕楚就他们真去尝试了所谓的铁锁冰溜子，程前忙提示。

　　“嗯，我知道，阿星说铁锁和冰溜子是你的同款，我们可以试试，满嘴流血，堪比拍武打大片。”

　　原来，没等程前开口提起一些往事，万宇星已经帮他招呼得妥妥的了。

　　“哦，阿星去的地方多了一些，他给的攻略还是蛮有用的，除了他发病时候有些不靠谱。”

　　“嗯，程前，有机会我去漠北，你记得带我在你家火炕上蹲一个假期。”

　　“好。”

　　通话是在马千里嚷嚷着给楚就的手上药后挂断的。

　　“程前，你是不是对熟人都喜欢叫昵称，生气陌生的都叫大名啊！”电话挂断前，楚就举起自己肿起来的手去按挂断。

　　“啊？有吗？”程前没打算解释，但他总觉得楚就这两个字在他这里是很亲密的称呼了。

　　看着屏幕上的日历，腊月二十九，年前最后一天，一个不是总有的日子，但是却诞生了一个很特别的人。

　　程前打开了购物软件，搜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件可以代表楚就风格的礼物。

　　本来不喜送礼物也不擅长送礼物讨好人的人，今天算是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在软件里逛了快一个小时了，程前还是没忍住敲响了程舒的门。

　　“舒舒，你觉得楚就这人怎么样？”

　　“正经，和阿星哥相比，一个正经峰顶，一个不正经峰顶。”程舒一脸认真地说着，眨着狡黠的眼睛拉紧了程前的胳膊：“哥，你问这问题做什么？大过年的，你该不会是学人家皇帝选妃晋升呢吧！神神秘秘的！”

　　小丫头说着，更加来劲了，说得程前脸上一红。

　　“你这丫头和琴姐看宫斗剧看多了，脑子里除了选妃还有什么？”程前点了点程舒的额头，打开了自己刚刚找礼物的购物软件。

　　“我脑子里除了选妃还有皇子和皇位啊！我最近看上的几个皇子都下线了，真真是一个惨字了得！诶，哥，你开窍了，打算送你自己一个生日礼物？”

　　盯着软件推荐页上面的手膜护手霜，程舒下意识看了看程前的手。

　　程前虽然生了一双好看的手，据说是很好地遗传了他家那两位的基因。

　　奈何，程前从来不是个那么精致的人。

　　他急着兼职急着赚钱，急着快快长大，至于手上的疤痕没有十条也有八条，他若是想涂个护手霜也不至于等到如今。

　　“哥？你送女生？不对，你送阿星哥还是楚就哥哥啊！阿星哥那个精致样儿，他或许真需要这个东西。虽然我没和楚就哥哥相处过，但是我总觉得他不像是需要护手霜的人啊。”

　　程舒顿了一下，望了望程前，确定自己的猜想。

　　只见少年人头一垂，叹了口气：“阿星那个穿金戴银的，在我这蹭口吃的就有种天上飞的既视感，送他我倒是不愁，我也觉得楚就……”

　　“哥，送礼物可是讲究适合二字的，你知道楚就哥哥喜欢什么吗？”

　　“刷题？竞赛？漠北的题和江淮的比起来，貌似没什么加成作用。”程前很有自知之明地否定了送五三的想法，转而继续头疼去了。

　　“江淮吗？我听阿星哥说他认识一个江淮那边的老马同志，他们超喜欢看雪。”程舒小声说着，又觉得这也是个难题。

　　窗外遍地都是雪，但是把雪送去江淮这事真不是他们思考的范畴，他们还是洗洗睡吧。

　　“我知道送什么了！舒舒，早点睡，明早起来就是大舒舒了！”程前像是想到了什么，回了房间就下单了一箱子的兑制饮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