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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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欲？你觉得这个词适合我们？”程前闻言，侧了侧头看了看和自己对头躺着的万宇星缓了缓开了口。
走廊声控灯投进来的光零零散散落在了靠墙的床上，隐隐照亮了万宇星那张恣意张扬的脸。
“那不然嘞？说你和舅舅两个人缘分未晚都对不起舅舅给你单独分出来的好友分组！老马说，舅舅这么多年很少加好友扩列，你是第一个在他微信里有单独分区的存在！啧啧啧！”万宇星说着，在被窝里动了动。
走廊里依稀还会传来些小少年偷偷通话的声音，但是程前在这一刻却听到了很是强烈的心跳声。
心跳声源于他自己，每一声都很有力。
他伸出右手按在了左胸口，却根本没法压下任何一点声响。
“橙子，你别以为哥们儿刚刚就顾着和新伙伴混着，我刚刚可是看见你和舅舅说小话了，用的唇语动的嘴型，他问你疼不疼！”
万宇星继续说着，仰头来看向程前。
昏暗的寝室里，程前总觉得自己的目光好似和他对上了。
“我还以为他问我你们如此闹腾，我是不是头疼呢？”程前也是后知后觉，他没说谎，他真没看懂楚就说了什么。
如今刚刚的唇语被解释了一番之后，程前觉得自己在升温。
不知道是屋里的地热和暖气供上了温度，还是他驴唇不对马嘴的回应带来了尴尬，程前只觉得自己嗓子发紧，身上发烫，耳根子也滚烫。
“我靠！橙子，你这有点逊色啊！我收回我刚刚的那番话，你这哪里是占有欲强啊，你只是反应慢还有点瞎。不和你扯了，哥们儿睡了哈！”
万宇星说着重新把自己包进了被子里，作势要睡。
舒缓的钢琴曲在耳畔响起来时，他才彻底放松了去睡。
第一次离家住宿的少年们仿佛在成人礼来临之前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主动远离了舒适圈，走进了看不出原路的人生丛林。
万宇星自小就被母亲包裹在蜜糖罐子里，住校对他来说是个艰难的抉择，他抱紧自己向来是孤独的表现。
程前清楚他的心思，所以特意给他找了个列表循环。
程前听着自己给万宇星播放的轻音乐，越发没了睡意。
他对楚就有占有欲吗？
或许是有的吧。
比如，把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眼缘却难得聊得很投缘的人放进了自己的亲友列表。
而这个列表里，有琴姐，有程舒。
而现在，还有相伴程前小十年的万宇星和楚就。
至于为何要把楚就放进这个分组，程前也不知道理由是什么。
可能想到了，所以就那么做了。
这一夜，程前辗转反侧，不知何时才有了些睡意，却觉得睡得极不踏实，隐约听到了走廊里传来了拖鞋的拖沓声。
“橙子，醒醒！”
“怎么这么烫？得赶紧送医院打退烧针！”
“啊呀，这孩子身上怎么伤得这么重！这是发炎了吧，得赶紧去医院！”
……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了好几个声音，有熟悉的，有陌生的。
程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身上如灌铅般沉重，眼皮好似涂了胶水睁不开。
他很想告诉万宇星小点声，他有点困，但是最后却一个字也没能出口。
程前被一个梦魇着，梦里有那个离家把他抛下的女人，他看不到她的脸，却可以听到她尖锐的女声。
这个声音和众多女性的声音相似，没有特点，让人记不住，也不想记住。
梦里的时间线拉得很长，至少到了程前被叫醒的时候，他还在老房的大铁门前站着等妈妈回来。
“橙子，醒醒，喂喂，下午了哈，下午了，该吃饭了！”
程前撑开干涩的眼皮，看向了眼前的人，才确定此时的他是十七岁的他。
“橙子，你可算是醒了！你再不醒，我都得无奈联系琴姐了！我给你买了粥，你吃一口垫垫肚子吧，还有两瓶液没输，我怕你胃里受不了，先吃点吧。”万宇星举过粥碗递了过来，马上就被大夫叫去了一旁说了什么。
这一次，他们来的是市里的医院并不是学校附近的诊所。
病房里来来往往很多人，走廊里也嘈杂得很。
程前扫了一眼病房，就发现隔壁两张病床周围坐满了人。
“大夫说最近是流感高发期，医院床位都不够了，要不是看在你学习好参赛了名声大，我们还真就住不进来！”万宇星拿着缴费单子说着，顺手给程前塞了塞被角。
“英语一百五不过百，语文一百零几，学年排名半山腰，你和我说我学习好？”程前哑着嗓子反问了一句，抓住了万宇星手里的缴费单子。
他清楚，他们能拿到床位定是万宇星在其中运作了一番。
依靠万父在这边的人脉，他们还不至于在医院里找不到床位。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也是万宇星最不想提起的事情，他不想一辈子都这样被扣上靠爹的帽子。
而那个人，万宇星不屑去靠。
“你说说你，生个病还事事儿的！我就带你来的时候，宿管和老海跟着来了，老海趿拉着棉拖鞋开车送的你，这不是名声大学习好的因果吗？否则我哪里请得动老海啊！而且他们这些大人认识的人多，所以床位也就理所当然搞到手了。你看着我做什么？赶紧喝粥！别耽误我学习时间！”
万宇星把粥碗给程前重新扶正，然后老老实实跑护士那边叫人打针。
程前因为熬夜加上各种动作拉扯，导致后背的伤口发炎，在医院住了一周。
在征求了老师和班级同学的同意后，七班的课都开了视频给远在医院的程前和万宇星行了方便。
年前补课也在这几天结束了，假期第一天，班级同学组团来看了程前。
因为医院病人多，病菌杂，程前和大家简单说了几句就把人都送走了。
“橙子，你可是慢点吧！你这后背的伤口总算是结痂了，你就别动了！你能不能学学我不动声色地给你擦口水哄你入睡，你就少玩一会手机消停养病吧！”
万宇星这边开着麦打游戏，嘴上正经说着，脸上已经眉飞色舞了。
万宇星最近游戏匹配到了一个漠北职高的女生，两个人聊得挺投缘，他每天除了伺候程前做题睡觉，其他时候就是和小姐姐双排。
看着他那满脸堆笑的样子，程前只能无视他，选择和程舒发了拜拜后下拉了一下列表。
自打上一次下线后，楚就最近一点动静也没有，两个人的对话框时间还停留在周一那天。
眼看着就是周末最后的尾巴了，程前看了看自己圈出来的问题，再看看楚就的头像，一时间摸不准对方在不在线。
“对了，橙子，老马和你问好呢！他最近这几天启程来冰城，问咱俩能不能去给他当向导。我倒是可以和他奔现去，你这样我不放心，我就说学业忙，下次有机会约了。”正打着游戏的万宇星蓦地提了一嘴。
“啊？他和你聊天了？什么时候？”程前闻言，已经着手在打字栏开始敲字，但还是不确定楚就此时的状态。
“刚刚，就刚刚啊！都怪老马，我死了，我带妹子跪了三把了！妹子掉了段位去找其他大手子带去了！”万宇星痛心疾首地说着，伸手扶着自己的胸口苦着脸：“对了，老马他们放假了。不过，我给你探听到了，舅舅去冬令营集训小组了，估计年前能刑满释放就不错了。老马让我转告你，让你最近这段时间努力攒题，争取让舅舅过一个难忘的通宵年。”
万宇星给程前减缓了点滴的速度，然后迈着轻快的小步伐去找护士了，哪里是刚刚那个妹子跑了的可怜人啊。
望着他轻松愉快的背影，程前把刚刚打出来的字删了重来。
“难忘的通宵年？讲题吗？”程前抿着唇摇了摇头，反手打开了小桌板上的物理题典。
万宇星没能和程前一起过通宵年，就被家里人安排去了南方过年。
他走得匆忙，程前还没出院，他就被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催催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催我去投胎呢！平日也没见他俩如此恩爱，谁知道今年老万头儿就做了一回人，还说三亚冬天养人，让全家都去过年！橙子，你存点大呲花，等我从三亚应付完飞回来和你一起放哈！”万宇星嘟囔着收了小桌板上的纸笔，再三叮嘱程前养好了再出院。
他走，程前也收拾着出院了。
手上的血痂已经开始蜕了，在程前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暗色的疤痕，隐隐有痒痒的感觉自几个伤口传来，程前咬牙忍着不去抓。
拎着书包和一些生活用品出现在巷子口时，程前远远看着琴姐捂着军绿大棉袄和身边的老头儿聊着天。
二人呼出的热气氤氲开来，拢着两张慈祥的脸。
他正欲上前去和程素琴打个招呼，手机上几乎从来没出过声的彩铃响了。
来电话的是万宇星开铲车的那个表哥杜宇。
对方三言两语，语气满是商量，让程前不得不收了收脚步折回了原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因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