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向南时》图啵叽

20、恨晚

　　在他的认知和印象里，貌似这个年纪热恋的少年少女都需要充足的时间独处，所以他是不是应该有点自知之明？

　　因为这么想着，程前也就这么说了，万宇星却来了大兴趣。

　　“怎么？中午舅舅被我们几个围观，不开心了？我看舅舅是个特别热情的人儿啊，怎么可能那么矫情呢！”

　　万宇星突然放下自己手里的衣挂，一脸紧张地凑了过来。

　　“舅舅该不会是喜欢男生吧？”

　　“滚你丫的！就是……他谈恋爱了，时间分配不周，所以我们少给人家添麻烦。”程前手一动，泼了万宇星一脸水，反驳了他的猜测。

　　“这样啊，不就是谈恋爱吗？像舅舅这种根正苗红的，估计晚上不是刷题就是收看什么科普节目，他肯定很洁身自好的！”万宇星放心地顺了顺胸膛，然后继续挂着手里的衣挂。

　　“你谈过？”程前侧脸问。

　　“没有啊，我倒是想做你妹夫，但你不让啊！何况，舒舒还是个小女孩儿，我得在她面前树立一个好的大哥哥的形象，日后才有希望下手啊！再说，我要是谈了，你这种优质男生还能被广大女生放过？”万宇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单身都是为了兄弟着想啊。

　　“那你看起来好像很懂的样子。”

　　“我可是言情小王子，小说漫画电视剧，我来者不拒，你回去问问舒舒，她哪本小说我没看过，所以，根据我的分析，舅舅晚上肯定要在爸妈的关爱下休息，不可能出去鬼混！你看他像是会鬼混的样子吗？”

　　问题重新回到了程前身上，他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了。

　　他和楚就也就是一般熟吧。

　　但是，当晚，他还是没联系楚就，倒是楚就的电话按时打了过来。

　　晚上十点钟，楚就穿着自己的纯棉睡衣入了镜。

　　“哈喽，舅舅，晚上好啊，今天和你连线的是室友橙子和室友阿星！”

　　“来了吗？来了吗？”

　　楚就并没有回应万宇星，开口的是一个有些尖亮的男声。

　　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声音，让程前当场梦回海理工宿舍。

　　万宇星并不清楚开口的是谁，他倒是蛮惊讶的：“舅舅，你今晚这是又喝了什么？怎么声音听起来跟吃了一个炮仗一样！”

　　“帅哥，你这是怎么了？今晚吃盐吃多了？怎么！！！”

　　听筒那边的人满是疑问语气，听筒这边的万宇星也没闲着。

　　眼看着万宇星都要把自己的脑袋瓜塞进摄像头里一探究竟了，楚就低笑一声催着另外一方开了摄像头。

　　“卧槽！”

　　双方都被突然出现在屏幕上的大头吓了一跳，异口同声爆了一句粗口。

　　马千里穿着自己那略显风骚的金元宝真丝睡衣入了镜，万宇星的粉红凯蒂猫也丝毫不怯场。

　　两个人打了一个照面，都真心觉得遇到了对手。

　　“你好，漠北实验万宇星，你可以叫我阿星，我是橙子今天的发言人兼长期室友。”

　　万宇星率先反应过来，对着镜头客客气气极有排面地做了自我介绍。

　　为了显示他们漠北人的气度，彰显漠北实验的排面，他还特意中二地晃了晃手机，给了程前一个所谓的影帝般摇晃镜头。

　　对于这羞耻的举动，程前躲闪不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他当真是怕了万宇星了。

　　“阿星！就你这样的！打死你，我也不会考虑把舒舒介绍给你！”

　　程前近乎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的，奈何更有意思的总是压轴出场。

　　“阿星，你好，我是江淮实验马千里，今天是来蹭课的舅舅的发小马千里，你可以叫我千里马同学！当然，容我多说一句，帅哥，你若是不介意，可以把舒舒介绍给我！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

　　嗡嗡。

　　马千里话还没说完，便只剩下了黑屏和一阵掉线的声响。

　　“我是怎么和一个二货一起长大的！他这智商，我讲的题，他可能听不懂！”

　　楚就一句话打破了傻缺的局面，随之而来的是小白板和题目。

　　看着突然被踢出聊天群的马千里，万宇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然后重新坐好，老实做人。

　　第一道题是三角函数，看着并不难，套了公式就出答案，万宇星都觉得自己悟了。

　　然而导数内容一上，万宇星翻遍全书欲哭无泪。

　　“橙子，舅舅，这个我不会……”

　　这些内容高三才学个八九不离十，程前喜欢数学，所以摸索得差不多了，但是万宇星着实不成。

　　本以为他就要被学霸们扔在他们的世界之外了，不想楚就这个小老师很称职，他还有另外一套方案。

　　万宇星被安排去一旁做本学期的题册，从基础到加强到难题，每一道都安排得很合理，让万宇星老老实实思考了好一阵。

　　也不知道是第几道题目的时候，马千里总算是爬进了群聊，跟着一起听题。

　　“舅舅，慢一点慢一点，你语速一快，方言就出来了！注意点注意点！”

　　程前本来没注意这事，结果马千里一二而再而三提醒着楚就，把在场二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楚就讲题的时候自带一种领导者的气质，谈吐间都很有说服力，表情动作拿捏到位，让人不敢相信这也是个同龄少年。

　　他语速快的时候，语调自然而然柔和下来，带着江南的软。

　　万宇星在一旁忍了好一阵，就差拿出手机录个像拍个照发个群聊了。

　　然而，根据刚刚马千里同学的遭遇，不作死就不会死深深烙印在了他心里。

　　门外的走廊里逐渐传来了学生们打电话，来回拖沓着拖鞋洗漱的声音，时间也顺利跨越了十一点。

　　“时间不早了，今天的讲解就到这里，你们如果有疑问可以积累点题目随时给我，我周六周天给你们解决！”

　　楚就揉了揉太阳穴，将小白板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见他把东西都开始归回原处，程前对着镜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的互动平静且自然，仿佛那两只正在举着手机扫码的猴精儿不存在一样。

　　“谢谢舅舅，您人顶好！我家橙子三生有幸得您为好友，简直是他单身十八年修来的福分！”

　　万宇星本打算敲敲程前胸膛做个保证，但又见对方伤得重，最后便轻轻点了点算是意思意思。

　　“阿星兄台，你这漠北一阳指练了多久了？”

　　楚就没回应，不证明千里马会闭嘴。

　　大晚上的，沙雕一窝欢乐多，谈着谈着就金陵无影脚，漠北一条龙都扯出来了。

　　程前扬了扬嘴角，愣是没能勾出一点笑意，楚就也没强到哪里去。

　　好好的一节晚间辅导小课，就这么被万马二人玩废了。

　　“早点睡！下次默写个《逍遥游》给我。”

　　楚就举着自己那杯颜色极差的中药汤说了睡前小话。

　　看着他那好看的五官挤在一处，程前似乎也觉得自己口中泛苦。

　　“舅舅，你要橙子默写干嘛？”万宇星支楞一下蹭到了镜头前，憋着笑询问。

　　“还能干啥！我和你们实话实说，自打认识了橙子之后，我们家舅舅可是靠橙子书法续命呢！人家吸猫他吸字！而我不一样，我吸帅哥颜值！只可惜帅哥没法来我们学校，否则把他往我们班门口一放，我保证我们班必定是艺术生的第二个家！”马千里拍着自己一马平川的小身板侃侃而谈。

　　楚就把中药汤三五大口喝了个精光，抬手把马千里再次送出了群。

　　见马千里出群，万宇星瞬间顿悟：“橙子，我给你试试床平不平，你和舅舅聊！”

　　粉红猫同学闪身躲进被窝，世界瞬间清静了。

　　“我知道了，明天争取默写出来。那个汤，你如果不想喝，可以说明理由拒绝的！你这样子，可真像我们街头什么保健品都买的老大爷！”

　　程前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形容不太对。

　　凭刚刚马千里的遭遇来看，楚就貌似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他大概是撞枪_口上了。

　　“嗯？大爷？是不是比舅舅辈分大！若是这样，我觉得也行，乖孙孙好好学习，大爷先撤了！”

　　楚就占了个便宜说了个晚安，程前的手伸出一半竟有些无言以对。

　　“我靠！橙子！舅舅占你便宜，这你都能忍，我要是你，我可忍不了！我得……”

　　万宇星从被窝里支楞起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属实欠揍。

　　程前不想把他踢出群聊，只想把他扔出寝室。因为程前总觉得万宇星这家伙话匣子一打开，他们今夜怕是无眠了。

　　只要他足够冷漠，万宇星就无机可乘：“他之前不这样的。”

　　谁成想这只是一个开始……

　　“之前？橙子，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到底是从哪里加的舅舅！他可是个宝，上得课堂下得考场，能文能撩啊！我严重怀疑你俩暗度陈仓多时，这是被我逮了个正着，不得不合伙演戏！兄弟，咱们可是亲人啊，你不能连我都……”

　　眼看着程前举起水盆里的湿抹布，万宇星意识到了危机感。

　　他起身灰溜溜走向隔壁自己的下铺，然后对着嘴巴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睡前背个语法吧！虚拟语气的组成！先从if开始！”

　　灯一关，程前的这句话犹如夺命催眠曲，让万宇星当场打了个哈欠。

　　“背出来三条，否则我保证你联系不上明天的楚就和马千里！”

　　“别别别啊！橙子，我背，我背还不成嘛！”

　　万宇星磕磕绊绊背下了三条，仿佛耗费了无数心力。

　　“橙子，该说不说，你这占有欲简直和舅舅如出一辙，你俩成朋友那是绝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