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向南时》图啵叽

17、通话

　　万宇星说得起劲儿，全然忘了自己还按着语音按键。

　　他们的这番话，在他回头干笑的那一刻发了出去。

　　嘟嘟嘟。

　　手机剧烈的震动声伴随着一个视频电话邀请打了过来。

　　万宇星略显慌乱地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程前的房间，把程前露在外面的线衣线裤朝着被子里塞了塞。

　　“橙子，你这屋没什么隐私暴露在外，人家天才同学打电话来讲题了，我帮你接了？”

　　“接，接吧。”事已至此，程前也只能咬咬牙应了，毕竟讲题要紧。

　　电话通了，屏幕上黑漆漆一片，只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盯着这边看。

　　万宇星被这情况吓得向后一弹，哪里还有那么热情了。

　　“舅舅，你搞毛啊！”

　　对方并没有回应，只是咯噔一声灯开了，屋子亮了，带着滑轮的小白板取代了那双眼睛朝着这边滑来了。

　　小白板有了，记号笔也有了，但是迟迟不见小老师上线。

　　万宇星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去找一找舅舅本人。

　　“楚就，妈妈给你熬的大补汤你喝了吗？那可是你爸爸同门师兄研究出来的新方子，据说很有效，你记得喝光哦。”

　　温柔的女声隔着门传了进来，仿佛在催促着楚就喝点什么。

　　程前脑子里浮现出那天楚就的吐槽，冷不丁开口问了句：“你还好吗？”

　　“好……好得很！咳咳！”楚就就那么端着玻璃杯出现在了镜头里，他本就白皙的脸在灯光的映射下白得反光。

　　男孩子垂着浓密纤长的睫毛喝着水漱口去苦味，头上顶着一头柔顺的黑短发，他身上穿着一套白蓝色的棉质睡衣，出现在了镜头里。

　　“卧槽，太帅了吧！”

　　见到小老师出镜，万宇星的惊呼险些出境直奔北面俄罗斯。

　　万宇星自认为自己也是长得板正笔直的小少年，身边人也都是各有特色的小帅哥，程前更是被他奉为脑子和脸蛋都不是凡品的天人。

　　但是，楚就出现后，他严重觉得自己的审美被刷高了上限。

　　小少年张着嘴，瞪大眼睛抱着笔记本感慨人生。

　　屏幕里的人没有先和程前二人打招呼，只是朝着镜头那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了看，貌似在寻找什么。

　　镜头里的房间和江淮的很不一样，火炕火墙和被塑料布封上的窗户，这些江淮都没有。

　　将两个人恨不得看穿了后，楚就注意到了桌子上的药盒子，碘酒棉签止痛药止血药。

　　“你们这是在宿舍吗？既然病了，怎么不去医院看看？”楚就着手在小白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解”字后，重新看向了镜头。

　　比起黑暗中的那双大眼睛，此时的大眼睛被万宇星在心里打了个一百分满分。

　　“那个……舅舅，你别担心，还有我帮你照顾大外甥！橙子身体好得很，就是点小问题，没几天肯定生龙活虎的。这不是宿舍，这是橙子家。”万宇星积极地和舅舅上报情况，他身上的热情劲儿和马千里不相上下。

　　“你俩同……”

　　“我俩不同_居，他来我家蹭一晚。”程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想起之前江淮实验德育主任抓搞对象那事，开口就打断了楚就的话。

　　因为他动作幅度大了点，牵扯到了伤口，疼得瞬间皱了眉。

　　“哦，马千里也来我家蹭，我每次都把他塞客房，他进我屋，绝对没好事！程前……你被子上蹭上血了！”

　　楚就也没打算问那么多，只是担心程前在自己面前真出事，所以打算瞧瞧情况，要不要帮忙打个急救电话。

　　结果，他嘴里的“同住”被巧妙地换成了“同_居”，让他也难免有些羞臊。

　　而被子上的血迹出现得好巧不巧，直接被他看了一个正着。

　　“血迹？怎么可能？我看着大夫包扎的，缝了好几针呢，他不是说没事吗？橙子，你是不是做题忘我把伤口挣开了！”

　　万宇星紧张兮兮地说着，直接把程前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各种检查。

　　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虽然都盖着纱布和绷带，让人只看着都觉得疼得不轻。

　　楚就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喉头也不由自主地动了动：“程前，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要是有人和你过不去，你还是去警局报个案吧，别和自己的安危过不去！”

　　楚就本因为喝了大补汤，嗓子就不太自在，此时的声音更是哑得不行。

　　他除了小时候和家人聚少离多之外，活了十几年好像都没有遭遇过什么不顺。

　　楚就的日子一直无波无澜，一切顺利，以至于见了这等事脑子里不由得多了些内容。

　　刺头小少年的挑衅，社会人的打压，这些都是电视上常有的问题。

　　再加上万宇星和程前此时忙乱的样子，他越发觉得自己这个网友是摊上事了。

　　而他，此时竟然是通过视频电话成为知情人的。

　　正义和对一般朋友的担忧让楚就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

　　“我给你叫辆救护车吧，顺便给你叫警察。”

　　“别别别，舅舅，没事没事，这是碘酒，是碘酒！我就说在我的细心照料下，我们橙子怎么可能出事！虚惊一场，是虚惊一场！”

　　在万宇星和程前的地毯式排查后，确定此次假血事故的罪魁祸首是一根沾满了碘酒的棉签。

　　此时棉签已经被两位当事人抓了一个正着，顺带扔进了垃圾桶。

　　“舅舅，咱们言归正传，先讲题吧！我和橙子是熬鹰老手了，你讲完就休息，我们一会自己消化消化。”

　　万宇星把被子重新向上扯了扯，裹住了程前的小熊□□线衣。

　　楚就本还处于惊慌中，却被偶然瞥见的□□给缓了神。

　　“好，我先讲题。”

　　大概是了解到了程前的接受程度，楚就用了最基本的方法讲了这道题，他每次写板书的时候都尽可能地一笔一划，看起来格外吃力。

　　万宇星在一旁跟着听也听了一个八九不离十，不断地对着屏幕竖起大拇指。

　　一道题讲完了，二十分钟过去了，程前意犹未尽地在题目上标了一个星号。

　　楚就的优秀貌似多到程前不敢相信，但却一步步在验证。

　　“这位同学，你还有疑问吗？”

　　只看了一眼，楚就就确定程前大致是听会了，但是万宇星一直闷头写着什么，他也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没问题，没问题，我要是再不会，我找橙子就行！对了，舅舅，我叫万宇星，大家都叫我阿星，我是程前的好哥们儿！”万宇星把自己刚刚写完的那张纸塞给了程前，热情地自我介绍。

　　“你好，你叫我楚就就行。”

　　“楚就，好名字啊！这名字一听就有成就！橙子，你手上有伤，不能刷手机！橙子！”

　　屏幕格式被程前滑了一下缩小了，他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打算劝楚就休息。

　　“今天的题谢谢你了，你早点休息。老万和马千里同学差不多，说起来可能停不下来，所以你和他自我介绍完就可以休息了，再次感谢。”

　　眼看着程前举起自己那肿得有些惊人的手指打算退出通话，楚就还是多问了一句：“你的情况，确定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没事，明天中午继续去打消炎针，打上一周就差不多好了。”

　　“舅舅，明个儿橙子就住校了，我和他就是真正的室友了，到时候咱们寝室好好聊！今天太晚了，家里人都睡了，咱们明儿见！”

　　万宇星顶着刚刚拿到手的毛巾挂断了视频电话，可算是安静地躺进了热被窝。

　　结果，灯一拉，他的话题就来了，夜猫子最喜欢的卧谈项目也被搬了上来。

　　“橙子，舅舅人不错啊，你可真是浑身散发着主角光环，走到哪里都有好人相伴，难道这就是作为霸霸的潜在气质！”

　　万宇星动了动，呼吸稍微近了点，他侧过身在黑夜中望着程前，眼中的羡慕是黑暗也遮挡不住的。

　　“没加女孩，加了也躺尸，不必再问。”程前也跟着动了动，但是碍于身上的伤，最后只能半趴在棉被上努力入睡。

　　万宇星被戳中了小心思，咂巴了一下嘴：“谁说我要问女生的，去国家竞赛总决赛的女生都是些什么智商，我还能那么没有自知之明？”

　　“嗯，你的确没有。”

　　再次被好兄弟断了后路，万宇星索性靠得更近了：“橙子，话可是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觉得舅舅人极好，你遇到的肯定都是极好的，所以打算交个朋友嘛！”

　　万宇星说，程前不语。

　　万宇星继续说：“橙子，你总算是主动迈出了一步开始社交了，身为兄弟和社交导师，我很欣慰，我……”

　　“别碰我！”

　　“卧槽，我差点忘了，我不碰你，我不碰你！”

　　二人小声嘀咕着，弄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程素琴循声点着手电筒慢慢悠悠走来，苍老的声音自屋外传来：“程程啊，阿星，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吵架了？还是程程身上不舒服啊！”

　　“他俩能怎么了？被窝里摸摸索索的，不干好事呗！”

　　程大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冒着火星的烟头于黑暗中证明了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