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向南时》图啵叽

18、夸你

　　对于这点火星，程前和万宇星刚刚是看到了的。

　　只是二人都没把这点火星当回事，都以为是某家的灯火。

　　可是，铁门高立的院子里，他俩看得到谁家的灯火啊！

　　“程大强，你积点德吧，少说那些没用的！你亲外甥伤成了这个样子，还不都是因为你，我也没见你有任何一点愧疚。人家阿星为了程程来陪着，你少阴阳怪气！”程素琴按开了卧室的灯，进了房间给程前和万宇星掩了掩被角。

　　程大强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通红，他没再说话，只是晦气地将烟头踩灭了就回了屋。

　　面对他的沉默，难免让人觉得他又在憋着什么坏水。

　　只是夜足够深了，催促着人入眠。

　　在程素琴回去后，程前和万宇星也就睡了过去。

　　一大早上，程前是因为伤口的阵痛醒来的。

　　屋内窗帘挡得格外严实，屋外已经有了些许响动，时不时还有程舒和程素琴的小声交谈。

　　炕头的万宇星还在抱着被子熟睡，看起来一时半会醒不来。

　　程前略显艰难地按开了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五点三十七。

　　学校七点零五上早自习，这个时间对于他来说是个略早的时间。

　　天边还是一片黑蒙蒙，家里却已经忙碌开来。

　　程前站在门前，掀开了玻璃上的帘子，看着程舒和程素琴忙忙碌碌地给他打点行李。

　　程素琴屋内箱底压着的毛毯也被她拿出来装进了袋子，还有那套她给程舒买的被套也到了袋子里。

　　“一大早上的折腾什么，让不让人睡了！”

　　程大强一嗓子起来，就把正在梦里会美人的万宇星给叫醒了。

　　“卧槽，卧槽！橙子，马上七点了，我们要迟到了！你怎么不叫我！”

　　猛地从被窝里掀了出来，万宇星冻得直哆嗦。

　　“橙子，你怎么就穿个线衣线裤站在那里！你不冷啊，赶紧回来穿衣服！”

　　万宇星只离开被窝几秒钟就觉得冷得不行，他看着程前更是冻得牙根都打颤。

　　他忍住去把程前拉回到被窝里的想法，把炕沿边的棉袄给程前披上了。

　　“这一大早上的，你不着急去上课，你站在这看什么呢！”

　　万宇星拎着刚刚套上一条腿的棉裤站到了程前身后，便看到了正抬头看他们的祖孙二人。

　　“怪我怪我，这种打包行李的事应该我来做，真是辛苦舒舒和琴姐了！是我这个随身保姆没做好份内工作，太子爷，您先穿衣服好好歇着，我去给您打包行李！”

　　把人安排好，万宇星直接加入了打包小分队。

　　他出去后，不紧不慢地叠着衣服装着被，摆着书，排着队。

　　总之，他大概是笃定了今天上午要请假，索性慢到底。

　　程前无奈地看着时间，让李玉给带了两份早餐去班级。

　　江淮实验小舅舅：“你状况如何了？我吃早饭的时候和我爸取了取经，他给我几个恢复伤口的方子，还有止疼的，你可以看看！”

　　楚就的语音来得很及时，正好在万宇星忙得正欢的时候进来的。

　　程前看着那上面附上的各种照片，一时之间看不透这些是网图还是现拍的。

　　平平无奇大橙子：“谢谢。”

　　江淮实验小舅舅：“我还以为你还会找你的发言人回我呢！我今天竞赛组有个晨考，我先去了，回见！”

　　楚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喘，好像在奔跑，少年声夹杂着风声鸣笛声，满满的都是生活的气息。

　　程前好像可以通过声音看到一个奔走在法国梧桐下的身影，还有来往的车流和天边的暖阳。

　　“橙子，我都喊了你好几声了！你这些书带去学校还放家里？”万宇星见程前没反应，干脆拿了一本书在程前面前晃了晃。

　　“书？”

　　“对啊，高一高二的所有书啊！最近补习，都是赶高三进度，要不这些先不拿？”

　　万宇星掂量着书的重量，有些犹豫。

　　反正，他安排了车来接，去学校倒是不成问题。

　　只是万一到了高三，他们又折腾着搬寝室，还不如后来一点点挪。

　　“那就不拿吧。”

　　程前淡淡地回了一句，慢慢起身，拿出了抽屉里的锁头。

　　自打棉袄被程大强穿毁了之后，程前更加仔细他那些东西。

　　可现在看看程素琴不舍的眼神，再看看被掏空了一半的柜子，他捏了捏锁链，最后还是把锁头放进了抽屉深处。

　　“琴姐，开心点！我可是去学校学习拥抱更多的知识了，等我周六日回来，你就把大餐安排上，我一定准时给你的厨艺捧场！”

　　程前举着自己那还没消肿的手顺着程素琴的后背，安抚着老人家的情绪。

　　本还算绷得住的程素琴，这一刻眼眶更红了：“好好好，琴姐这段时间一定好好磨炼厨艺，等你放假回来给你和舒舒做好吃的，到时候啊，阿星也来吃。”

　　“又不是吃奶的孩子，还用得着这么伺候吗？我年轻时候摔断了腿，也不见这么娇气！”程大强推开了门，一脸嫌弃地说着，然后直奔厨房的灶台。

　　锅盖一掀，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们起这么老早折腾，也不做饭？”

　　程大强把两个锅盖都掀开了，才发现锅里什么都没有。

　　他这一嚷嚷，程素琴才想起这事：“啊呀，都怪我！我这老糊涂的，净顾着装行李了，忘了做饭这茬事了！几点了？我现在做还来得及吗？”

　　“琴姐，没事，我和橙子大不了吃了午饭再走！”万宇星不紧不慢地把行李靠在了门前，一脸淡定地笑道。

　　“午饭？还不到七点啊，阿星哥，你和我哥还来得及去上早自习呢！”程舒不解地说着，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老时钟。

　　“还不到七点吗？”万宇星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恨不得贴上时钟去看指针，的确是七点没到。

　　好好的一个不去上早课的计划就这么被时间给无情地打断了。

　　万宇星坐着约的车，载着程前去了学校。

　　李玉和郭涛他们几个玩得好的男孩子老早就等在了宿舍，见程前出现，就忙着来给收拾行李。

　　恰好李玉的姑父是原来小学的校长，后来并校后就被调来实验中学做宿管老师。

　　李玉和他说了程前的情况，也就换来了一个二楼朝阳的宿舍。

　　漠北本就是个极北极寒的地界，孩子不多，宿舍空得也多，学校也是全力为了孩子们可以更好地学习生活做安排。

　　听闻程前可是好学的好孩子，宿管也就商议了给他分了二楼。

　　万宇星唉声叹气地吃了李玉带来的包子豆浆，苦不做声地进了班级开始早读。

　　由于昨晚发生了极多事情，加上万宇星的卧谈，程前强忍住瞌睡熬到了中午去打消炎针补觉。

　　楚就出了考场打开视频电话的时候，万宇星和程前正靠在一起睡着。

　　嘟嘟嘟。

　　“谁谁谁？老海，海爷，我真没上课玩手机，一定是橙子手机响了！他现在加了新网友，他……”

　　“小伙子，醒一醒，让你来陪着朋友打针的，结果他都回血了，你反倒是比伤员睡得还死！”诊所的护士笑着，把万宇星拍醒了。

　　程前此时已经举着手机坐到了门口的位置，借着冷气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你怎么样？有没有消肿？”

　　视频里面的楚就此时正举着筷子捞粉丝，应该是刚刚考完吃饭。

　　他身后是小店的玻璃门，外面是还有些绿的绿化植物。

　　楚就的刘海和头发散乱地铺在额头上，鼻尖隐隐可见有汗珠存在。

　　“很辣吗？”

　　程前略显疑惑地询问，却并没有在那碗粉丝汤里看到多少红油。

　　“南方的辣椒都很辣吗？”

　　程前再次重复一遍之后，楚就才明白他的意思。

　　“等你来，我请你吃，你尝尝就知道辣不辣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楚就索性放下筷子，也一直盯着程前这边看。

　　透过程前身后的门，楚就看到了刺眼的白雪。

　　眼前的少年明显比初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圈，但是手却还是肿着的。

　　“橙子，社区送温暖！哥们给你带午饭来了！”

　　有少年的声音随着玻璃门的一开一关传了进来，不是万宇星，是个楚就不认识的陌生人。

　　之前在海城的时候，程前独来独往，并不是个热络的人。

　　原来，他只是个不喜欢和外人热络的人。

　　楚就没再说话，看着少年们入了他的镜。

　　万宇星主动接过来了程前手里的手机，将人往里让了让。

　　“橙子，你先把饭吃了，这是琴姐给送来的。”

　　饭菜是程素琴特意让程舒上网查的，做得格外清淡，素炒肉菜和米饭。

　　因为掐着点打针，程前输液后本就浑身冷，现在被几个外来的冲了一身凉气，更是没什么食欲。

　　“既然到饭点了，你也吃吧，讲题叫我，我先挂了。”

　　“别啊，舅舅，咱们吃着聊着！否则我们几个吃过了的，看着只眼馋！”

　　万宇星接过电话后，可就没给楚就说回见的机会。

　　几个小少年围坐在程前左右，纷纷探头表示出对楚就的好奇。

　　“这个就是橙子在海城加的那个学霸？”李玉满眼崇拜地说着。

　　王淼也夹在男生堆里瞥了一眼，瞬间耳朵都红了：“天啊，他可真帅！”

　　“嗯？”楚就因为店铺开关门，没太听清这边的声音，挤出了一个疑问音。

　　“说你帅呢！”没等万宇星他们开口，程前率先回复了一句。

　　楚就闻言，咬着手里的勺子，极其认真地看着程前“哦？程前同学，你在夸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