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向南时》图啵叽

13、楚就

　　“咳咳咳！”

　　一想起主任的温柔炮弹，马千里就食肉寡味，被鸡腿的酱汁给呛到了。

　　他举起楚就的汽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才算是缓了过来。

　　“德育主任和你谈人生还是谈理想了，你从回来后，就正常得不像个人。”把自己餐盘里面的肉都夹到了马千里的餐盘，楚就的午餐算是结束了。

　　“德育主任除了劝学习劝做人，对其他的也不是很感兴趣。舅舅，我决定了，以后上课绝对不看手机，作为我的好兄弟，你得和我一起从我们做起。”

　　“不要。”不顾马千里思考了半天才组织出来的台词，楚就当场回绝了。

　　“舅舅！”

　　“楚就上课好像也不看手机。”卢珊姗姗来迟，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在了马千里身边。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可是……”马千里脸色如便秘状态，欲言又止。

　　楚就倒也不催着马千里把话说完，他开口就是办法：“我爸最近给人把脉说，吃饭说话说一半，寿命会折半。”

　　“别啊，舅舅，就是你最近总看手机发呆，估计被阿姨上告给学校里那几个亲朋好友同事发小了，德育主任都怀疑你谈恋爱了！”马千里神秘兮兮地说着，赶紧把自己择干净了，他可没告密，是主任主动找他的。

　　“噗！楚就谈恋爱了？我们学校有楚就能看上眼的吗？”卢珊难得听了一个稀奇事，瞪大眼睛巡视了一下周围才安心。

　　“卢珊，你就不错啊，你和我们舅舅青梅竹马，一个院长大的，说不定你们两个考去同一个城市，恰巧同一所学校，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们两个说不定就……”

　　“马千里，你够了！我至今还记得楚就抓花了我的脸！”卢珊夹了一块大蒜放进了马千里的餐盘，给了他一记眼刀。

　　对于楚就谈恋爱这事的真假，三个人心知肚明，也就不顾着这个话题了，直接变成了童年糗事大揭秘。

　　三人离开的时候，食堂里只有他们是学生了，楚就拿着马千里的饭卡刷了瓶水攥在了手里，没给马千里再次消灭它的机会。

　　从食堂回去的路上，马千里和卢珊一路上追着打着，把当年卢珊是虫子大王被楚就挠了的事传了一路。

　　当天下午，学校的app话题里就把这事传了一个稀奇古怪，就连当事人看了都觉得迷惑的那种，马千里都不由得拿出备用机模仿了个老人看新闻的姿势。

　　“咦，没有我大帅比的情报，他们都是渣渣，不理他们这群大忽悠！舅舅，我们补课班今天放假，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了，你是不是很想念和我一起回家的日子！”马千里拎着自己那五级风就可以吹跑的书□□，蹦到了楚就身边。

　　“我去复印社，一起？”

　　“复印社？字帖！你真要打印啊！舅舅，你……”

　　马千里在极度震惊之中陪着楚就打印了字帖，顺带也给自己印了一份。

　　“真是看不出来，帅哥他们学校的书法水平一绝啊！早知道我让帅哥给我留个to签了，我有种预感，帅哥日后必定成才，能和他牵上线，我脸上也有光啊！”

　　马千里一句念叨不成，再来一句，就是不把手机拿出来加好友。

　　见他唠叨不停，楚就直接登上了朝着家去的公交：“我妈今天炖五味食材高汤鸡，你要不要来补补？”

　　马千里闻言，脸色骤变，抬手说再见：“不了不了，舅舅再见，一路平安。”

　　“好友不加了？”

　　“加！明天加！”

　　马千里目送着楚就离开，伸手拍了拍胸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

　　楚就再看手机的时候，程前同学已经把他最新的字帖图换上了。

　　这一次，字帖图配上的是太阳高挂的铲雪图，皑皑白雪反着光，让看着图片的人都忍不住伸出手来遮了遮眼睛。

　　**

　　“程程，开饭了！你最近这两天有空没空就背诵，看看这小脸都陷下去了，快多吃点，这是琴姐给你特意做的五味食材炖小鸡！”

　　掉漆的红木桌旁，程素琴端上了自己放了五种配菜的炖小鸡。

　　继几日前，程素琴做了一个六味肉包子被两个孙子夸了后，她就再接再厉，创造出来了这么一道五味炖小鸡。

　　看着饭桌上冒着热气颜色很不正宗的炖小鸡，程舒和程前都下意识吞了口冷气。

　　白菜土豆粉条蘑菇，这些倒是正常的食材，联合炖鸡也勉强看得过去，但是野山菜……

　　程素琴选的这类野山菜味道很重，还带着些苦。

　　光是看着盆底的清汤寡水，兄妹两个也就确定了这东西味道可能有些一言难尽。

　　奈何自家的老祖宗还是得自己宠，程前举起筷子打算先干为敬。

　　“琴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按例先给程素琴和程舒夹了一块肉，程前夹了一大口菜试了试味道。

　　酸涩中带着一丝苦，苦中又有咸鲜麻辣，这好像不是五味的威力。

　　不出所料，盆中的白菜下依稀可以见到几根蕨菜和红辣椒的身影，鸡肉边还有上一餐剩下的豆腐海带。

　　若要说乱炖小行家，大概翻遍漠北所有的铁锅，也没有比程素琴胆大的。

　　这顿晚饭又是在程大强没有参与的极度和谐的氛围下结束的。

　　饭后，程前抢着和程舒一起洗碗，兄妹二人站在洗碗台上消食。

　　“如果不是最近这两天路滑得出门就摔，我不介意来个夜间遛弯。”程前揉着自己被野山菜侵略的胃，略显胃胀地说着。

　　程舒和他反应差不多，只能靠多做些自己创造的家务消化消化。

　　“程程，舒舒，我看你们对琴姐的新菜式很满意，琴姐决定再接再厉，去翻翻仓库看看还有什么冻菜，一起炖了！”程素琴心情大好，拿着手电筒他就去仓房翻冻菜了。

　　程前嘴角动了动，还是没说出来劝停的话。

　　夜半，坐在小桌子前做题的人，嗓子眼都是酸水，胃酸得很。

　　嘟嘟。

　　微信响起，程前也没了去看的力气。

　　他估摸着是万宇星掐点要共享答案，所以准时来了信息。

　　那家伙说是要和程前共享答案，但是每次贡献的就只有程前，而享受的则是万宇星。

　　也是绝了！

　　他没回，起来拿着复印的背诵小册子，满屋踱步，直到觉得胃里舒服了一些。

　　嘟嘟。

　　又是一声手机振动，程前这才漫不经心地举起手机瞧了瞧。

　　我爱学习万宇星：橙子，橙子，又到了我们学习小组互相帮助的时候了！请发出你的答案，让你的组员参考参考！

　　发来消息的是万宇星，顺便还配上了他自认为很帅的自制表情包。

　　程前没理他，权当自己和胃痛斗争得睡着了。
　　毕竟，就算他今天把答案发了过去，万宇星也是消息一发倒头就睡明天一大早在班级奋战到上课，毕竟万同学是万·漠北实验·宇·养生早睡第一人·星。

　　这么说来，第一条信息和万宇星无关，程前向下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千里马同学的小红点。

　　江淮实验千里马：问亲妈总喜欢弄些乱七八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的奇葩乱炖，该怎么办？

　　千里马同学的拍照技术着实不错，饶是一盆乱炖也被他拍得有些艺术感。

　　只是这里面黑漆漆灰溜溜褐色的都是些什么？

　　这东西确定能吃吗？

　　和琴姐各种颜色分得清的乱炖比起来，千里马亲妈的厨艺有待提高啊！

　　平平无奇大橙子：问亲外婆总是喜欢把七八种食材炖成一锅该如何处理？

　　江淮实验千里马：吃吧，宠着吧，还能怎么办？我胃酸了一晚上了，还不好意思和她明说，她以为我又饿了，给我又热了一大碗。绝了！

　　平平无奇大橙子：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江淮实验千里马：？？？

　　程前也不是开玩笑才这么说的，而是千里马同学自打和他扩列之后，就淡漠得很，回话都是嗯好可以，从来不超过十个字，和他平日里热情缠人的模样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关，反倒是更像那个白衣服的舅舅。

　　而今天，是程前第一次看到千里马同学在这里吐槽。

　　平平无奇大橙子：一些心理学家说，人与人的交往是循序渐进的，当他们彼此之间的陌生逐渐融化，也就开始显露彼此的真实面目。

　　程前的这番话发送过去后，很久都没有等到回应。

　　或许是觉得自己措辞有问题，程前还反复品读了一番。

　　没问题。

　　他觉得并不冒犯，可是千里马竟然生气了？

　　就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句不好意思的时候，千里马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此时，程大强还没回来，程素琴早早就休息了等着明早去摆摊。

　　唯一可能还在做题的也就只有程舒，程前在纠结要不要接通电话。

　　手机在手里震动，震得掌心出了热汗，程前就要握不住手机了。

　　咬了咬牙，他钻进了被子，把自己蒙在了里面，滑动了接听：“喂。”

　　“呵，程心理学家，我觉得你的研究和结论很有道理！”

　　少年专有的低沉柔和的声音自听筒传来，把程前包围了。

　　不似马千里有些尖细高昂的声音，这个声音更像是舅舅同学的。

　　“楚……楚同学，千里马同学和你住在一起？你们住宿舍吗？”突然去叫一个不算熟悉的陌生人的名字，程前张了张嘴还是没做到，也就取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叫法。

　　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千里马的微信吧。

　　举起被角，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备注，的确是“江淮实验千里马”啊！

　　“我们学校的宿舍只给务工和乡下在校生住，我们没资格入住的。他不和我在一起，我们都在各自家里，还有，这是我的微信，你可以给我备注楚就，也可以是楚就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