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10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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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还是一副不解的神情。
掌柜的绕过柜台，走了过来，他长得尖嘴猴腮，身上挂着件绸衫。他伸手捋了捋小胡子，“小哥啊，忘了问，你如今在哪卖炒货？”
“在仙人渡。”想想‘如实’道。
“哦，仙人渡，呵呵，一听就是仙府的地盘。”掌柜的露出不屑的神情，“你回来的好，回来的正是好时候。你回来的路上，没发现什么与以往不同的地方吗？”
“老……”想想及时打住了，改了措辞，“灰神特别多。”
“嗯，不错，咱们这里，可是十里八乡灰神最多的地方！”掌柜的神情亢奋，开始手舞足蹈：“这可是天尊对我们的厚爱……过不了多久，仙府那一份香火钱就不用交了，我们唯信仰天尊！”
“可是……”想想有些担心，“仙府里都是仙人，不交香火钱，我怕……”
“怕什么！都说了，有天尊！”
掌柜的说的吐沫星子四溅，幸而想想离他较远。他捻起三根香，走到神龛前，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然后跪下，行了三次大礼。
想想担心他让自己也去拜，正想着如何应付，掌柜的起身道：“你目前还不配拜天尊。”
“……”
“等我明日派人将你送到黑石镇，你见过镇上的长老，就会有人引着你入教，你要提前备好礼物。”他神色倨傲，道：“到时候，你见了我，就要行教中大礼，毕竟我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想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教，拜老鼠教吗？
“我做小买卖，没什么大钱……”
“我说的礼物不是财物，你路上也看到了吧，剥了皮的猫，黄鼠狼，哪一个都行，要十条。”掌柜道。
想想道：“这不难，可，万一仙府来人了怎么办啊？”
“哼，你就不要多想了，我们现在又没少他们那一份香火钱，那帮废物只管收钱又不管别的。”掌柜的轻蔑道：“再说了，也不是没来过……”
他忽然不说了，伸手捋了捋小胡子，摇摇晃晃地走回到了柜台后。
小二端上了热气腾腾的汤面，想想知道多问反而会让对方起疑心，于是埋头吃面。她没有要带肉的面，主要是担心从里面吃到猫肉。
期间，又有几个老鼠大摇大摆地溜进了客栈，看老板待他们的态度，可比接待想想要热情多了。
她暗暗想。
也许这就是‘奴人’。
这个拜鼠教里，也必然有些‘奴人修’，也许和大师兄等人的失踪有关。
想想目前得到的线索不多，她还要分神压制一些本能的、残暴的冲动，只不过，现在可以合理释放一些……
她正思考着，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她循声望去。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慌里慌张地跑了过去，然后两个灰衣修士，御剑追了上来，将少年擒拿住，然后大声呵斥，拖着他走了。
想想扒着门往外看，手指发抖，露出惊恐的表情：“仙府来抓不交香火钱的人了？”
“你们在仙人渡是被吓得有多惨。”掌柜的似乎对这愚蠢的话无法容忍，大声道：“这是天尊大人的侍者！行了，别问了，回头你就知道了。”
想想放下筷子，回到了‘玄’字号房。
又一只老鼠从枕头下钻出脑袋，挑衅地看着想想。
想想可不惯着它，她朝窗外望了一眼，一滴水从水缸里朝她飞来，然后化作无数颗细小的水珠，堵住了老鼠的口鼻。
老鼠呛水而死。
想想拿起角落里的扫把，将老鼠给扫掉了，但是这张床榻，她完全没有躺下去的心思。她吹灭了蜡烛，盯着漆黑的夜，嘴角朝上一勾。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
就让这无数‘灰神’，成为她‘苏醒’后的第一批祭品吧！
夜深了，想想快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了，她躁狂，想要杀戮，想要让这下界的卑劣生灵，全都成为祭品！
她坐在黑暗里，伸手摸了摸覆盖在脸上的冰蓝色鳞片。
想想曾以为，脸上覆盖着鳞片是魔族的象征，后来她发现，并不是那样。她和她所有的同类，都是天生的天外飞魔，可以将自身的魔气，赐予下界的生灵。
被赐予魔气的下界魔族，脸上也会长出鳞片，只是这种魔气很淡，身为天外飞魔，想想一眼可以辨别出不同。
她还有翅膀。
水流波纹组成的双翼，张开之后，像是无数股水流汇聚在一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想想闭上双眸，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消失，又过了片刻，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水雾，从木窗的缝隙飘了出去。
夜色很好地隐匿了她的行踪，想想看到小二打着哈欠从庭院里走过，掌柜的还在前面看账本，有老鼠跳到了酒坛子上，他赶紧斟酒，笑容满面地给老鼠们奉上。
想想飘到了客栈外，开始寻找那个少年和两个灰衣修士的踪迹。
在这个小小的镇子里，只有这家客栈是高墙大院，用砖瓦盖的屋舍，别的人家都是土墙、茅草屋，入夜后，几乎是一片黑暗。
小镇的另一侧闪烁着两点红光，想想朝那边飞去，意外地看到了一座高宅大院。
离近了，她发现那是一座道观。
‘拜鼠教’也有自己的道观了？
想想毫不怀疑这种可能，这座庙宇看起来是新修葺的，门口挂着两个红彤彤的大灯笼，柱子上的漆都没干。那个少年被他们拖到了后院，隔着墙，想想都能听到棍子从空中挥过的声音。
“打死你，打死你！”
“小杂种，上次全镇就你家不供奉灰神，已经放了你一马，现在还敢来要钱？”
“打，打到彻底反思了为止！”
想想飘到了墙上，看到那两个灰衣修士，将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绑到了一条长板凳上，其中一人在坐着喝茶，另一人拿着水火棍，在狠狠地打。少年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一片红，但他硬是咬紧牙，时不时还蹦出几句骂声。
“给……给你们刷漆……你们……你们就要给我钱！”
“凭、凭什么……不给钱，还……还打人！”
想想已经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少年给他们干活，灰衣修士不给钱，还打人。打人的灰衣修士累了，把水火棍递给了另外一人。
“累了，你来。”
“不了，我嫌手疼。等下扔茅房吧，明天就说抓到了一个‘奸猫帮’的，自然有人帮忙收拾他。”另一人轻描淡写道。
这俩灰衣修士过来抬长板凳，准备连人带板凳丢到茅房里去。想想虽然对人已经没有以往的那种感情，但是她也看不下去这一幕。
拜鼠教的庙宇不大，想想飘在空中，幽蓝色的水雾里遁出一道金红色的光芒。
这一点光迅速地飞到门口的灯笼上，引燃了灯笼纸，然后沿着挑灯笼的木棍，一路燃烧。
很快，门口火光冲天，两名灰衣修士抬人抬到了一半，就甩下人和长板凳，急急忙忙朝门口奔去。
“走水了！”
两人都是‘奴人修’，急忙念咒，引出一股股细弱的水流来灭火。然而，火势越少越大，甚至有几点火星蹦到了他们的身上，迅速将衣物化成灰烬，灼烧他们的血肉。
“快去叫人！走水了，走水了！”
陆陆续续有不少周围的百姓赶了过来，离此处较远的客栈老板，也带着客栈所有杂役，拎着大桶小桶，赶来救火。
无人留意到，一缕金红色的微光从熊熊大火中遁出，飞入无尽的黑暗中。
火终于被扑灭了。
两个灰衣修士舒了一口气，不顾自己大腿上的烧伤，一瘸一瘸地去看主殿。道观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福寿万法天尊’的泥身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
他们腿一软，跪在地上，浑身战栗，极度惊恐。此时此刻，他们压根忘了后院还绑着一个人，就算去看，也会觉得那个少年被大火烧死了，烧成了灰，埋在一地废墟之中。
完了，他们全完了！俩人如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
客栈老板看着他们，摇了摇头，他放下木桶，虔诚地朝泥像拜去。
……
他还活着吗？
他感觉好疼，好疼……疼到腰以下已经没有了知觉。忽然，一粒药丸落到自己的口中，浑身的疼痛竟然消失了，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一根轻盈的羽毛。
一道粗犷的男声在自己的耳畔响起：“我救了你。回答我的问题。”
他无意识地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道：“你说。”
“‘奸猫帮’是什么帮派，你是否是其中一员？”
“我、我不是……他们曾经拉过我，但是我奶说我是家中独苗，不让我加入……”他感觉自己在说梦话，脑子只要一想，声音就出来了，“猫帮……是一个和他们作对的帮派……”
“和谁？那些崇拜老鼠的‘奴人’和‘奴人修’么？”
“对……”
“你们为什么崇拜老鼠？”
“不，我们心里不愿意，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给天尊的香火钱很多，很多，我们想逃，但是逃不出去……所有地方都有他们的影子，我家的谷仓，已经快被老鼠给吃完了……人还得饿着……”
少年越说越激动，隐隐的，他似乎看到了衣衫褴褛、瘦骨伶仃的奶奶，看到陶碗里的糠，看到了一贫如洗的草屋，忍不住大声抽泣。
那道声音顿了一下，片刻后，又轻柔地问：“十年前，黑石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10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