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10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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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宋清还看着他。
这只黑猫向左右瞥了瞥，低声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去驿站。”
仙人渡的驿站是供修士打尖、歇息的地方，对于人道同盟的宗门弟子来说，更是便宜实惠。一人一猫在仙人渡驿站展示了宗门证物和通行证，开了一间房。
为了避免夜半遇袭，他们离开沧海派后，都只开一间房，宋清还睡床榻，苗墨雪睡桌案。毕竟他是只猫，身娇体柔。
“好了，苗师弟，你想到了什么？”等关紧门窗，布置好阵法，她迫不及待地问。
“我今日故意说想想已经离开很久了，是因为飞虚师伯不希望那件事向外泄露。”苗墨雪先是低声叮嘱了她，以免有一日宋师姐不小心拆他台。
宋清还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山师兄说想想跟他聊了宗门的事情，这件事，发生在你们还没回来前，我猜，想想不知道，只是在诈他的话。既然想想知道了这件事，她有没有可能去救人了呢？”
苗墨雪也很想去救人，但是他知道自己实力不济，只能听从宗门安排。他看向宋师姐，等她认可自己的推测。
烛光闪烁，宋清还托腮坐在他的身旁，却紧皱眉头，没有说话。
她比所有人，都更清楚想想的真正来历。
想想是魔种，苏醒了魔性，已经和过去大有不同了。虽然宋清还也很希望自己选对了，但是她心中并没有把握，想想的心中是否还有善念。
“宋师姐？”
她长呼了一口气，缓缓道：“我不知道。”
“好吧，我还是先将此事告知宗门。”他有些失望道。
不多时，简单洗漱过后，宋清还上了床，趴在桌案上的小黑猫吹灭了蜡烛，周围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困极了，但又睡不着，眼前浮现出系统展示的幻境中，百里霖灭世的一幕幕……
沧海派火光连天，曾经的故乡高楼被拦腰斩断，父母的身躯被天外飞魔穿过，脸上的惊恐尚未退去……
宋清还陷入到深深的绝望中，她发现，自己在这场灭世大战中，什么都做不了。她甚至想去买一瓶清心散，让自己没有任何悲欢喜怒的情绪……
等等，清心散。
山聆曾提到，想想来买清心散。
寂静的夜里，小黑猫蜷缩在桌案上，忽然听到了宋清还的声音，很低，但是十分清晰：“我相信你。”
“喵呜？”他不确定宋师姐是不是在说梦话。
“也许想想真的去黑石镇了。”宋清还的声音很清晰，“我相信你的推测，也相信想想。”
小黑猫安静地听着，轻轻地‘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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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镇就在离仙人渡五六百里的地方，想想边走边打听。
她在仙人渡北三十里，听人说有对卖瓜子的夫妇是黑石镇人，于是特意去买炒瓜子。那对夫妇已经年逾六十，姓汪，见想想买的量多，有问必答。
他们说，黑石镇位于一座光秃秃的山脚下，那里土地贫瘠，种粮食收成少，官府的赋税还很重。遇到荒年，人们只能刨树根子吃，或者外出逃难。
大约十多年前，黑石镇又发生了一次严重的饥荒，老夫妇再也忍受不了，携家带口离开黑石镇。
他们离开黑石镇后，到处颠簸流离，又过了一年，才在这边稳下脚跟。过了两三年，汪家夫妇思乡心切，于是托人打听黑石镇的情况。
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吓了一大跳。
就在饥荒第二年，黑石镇全镇的人都得了瘟疫，全都死光了！
他们只好继续在仙人渡北的乡里卖瓜子，每逢清明，也会给过去的黑石镇亲友烧点纸钱，让他们在地下不至于太穷。
想想听完后，拎着好几包瓜子，又问：“那黑石镇现在岂不是没人了？”
“唉，谁知道呢！我们老了，回不去了！”老俩口抹了抹眼角的泪珠，摇了摇头。
想想没有说什么，离开了瓜子摊。
她继续北上，又过了二三百里。
途径的一些村落，有些人家在屋檐下挂着风干的鸡鸭，还挂着一种像是剥了皮的兔子，又不太像的长条腊肉。
正值饭点，炊烟自一面面黄土墙后，袅袅升起。想想并不饿，但她还是坐在村里唯一一家面摊上，吩咐店家下一碗饸络条。
面摊的柴火旁扔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粘着黄土，脏兮兮的。想想看那有点像刚刚看到的那种长条腊肉，店家端上饸络条的时候，她问：“店家，你们这里喜欢吃兔子？”
“什么兔子？”
想想指着那团血肉模糊的不明物。
店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是笑了笑，不搭话。
她没有再问，又见灶台下放着一个瓷碗，店家舀了一勺金灿灿的谷子，放了进去。过不多时，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大摇大摆地穿过街道，走到瓷碗前，开始大吃大嚼。
这是一只肥硕的老鼠。
店家、吃客都不以为怪，继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想也当做无事发生，吃完饸络条后，结了账，就离开了面摊。
她刻意观察了一下，原来每家每舍，都在屋檐下放一个碗，供奉一些谷物，给附近的老鼠。
老鼠一个个脑满肠肥，当街横走，若是有人驾车走过，都会停下来，让老鼠们先行。
这里难道没有猫、黄鼠狼吗？
想想又看向屋檐下摇晃的‘剥皮兔子’。
她忽然明白了。
……
次日傍晚，想想在一座小镇前停下脚步。
她看了看石碑，又回顾了一下地图，目前所在地离黑石镇还有二三十里，只是天快黑了，该找个地方歇息了。
想想便穿过一条青石板路，来到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
她踏入客栈，一眼看到一旁供奉的一尊泥身彩绘神像，神像前青烟缥缈，供奉着新鲜的时令瓜果，以及金灿灿的谷物。供奉的神灵想想不认识，是一个矮胖的老者，头上盘着长细辫子，穿着宽大的金灰色道袍，眼珠子黑溜溜的，嘴唇上还有两撇小胡子。
神像下有一行鎏金的字：福寿万法天尊。
客栈掌柜的抬眼，看到了想想。见‘他’年约二十四五，身材瘦削，面色苍白，看起来风一吹就倒了，随口问：“客官哪里来的啊？”
想想用这边的方言道：“逃荒回来了哩，一晃十多年过去了，爹娘念着老家，让我回来看看，但是我听说黑石镇有了瘟疫，人都死没了，不敢进，特来问问老丈。”
“哦，你原来是黑石镇的人？”掌柜的看了看神像，又问：“你逃荒十多年了？”
“嗯。”想想点头。
“在外做什么营生？”掌柜的继续问，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还不是点小买卖，用我们黑石镇的手艺，做点炒货。”想想说的像模像样。
掌柜的也点了点头，又跟想想套了会近乎，无外乎是家里爹娘叫什么，几口人，祖上又是哪位。想想报了她在仙人渡东三十里地，遇到的汪姓老夫妇的名字，然后问：“我们镇上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放心，你们黑石镇现在好着呢，有天尊罩着，早就没有瘟疫了！”掌柜的笑道：“你先放心住一夜，明早，我派个人送你过去！”
客栈掌柜一心想做这单生意，想想便挑了个‘玄’字号房，刚刚推开门走进去，一群老鼠叽叽喳喳地跑了出来。想想吓了一大跳，小二解释：“灰神与我们同住，客官尽管放心。”
想想看起来惊魂未定：“小二，我这一路上走来，也见了不少老鼠，这都咋回事？鼠灾了啊！”
“要尊称祂们为‘灰神’。”小二纠正了她，转身不耐烦道：“客官，你过俩日就都明白了。”
想想踏入房中，将手里的烛台放到了床榻旁的木桌上，环视房间。这间‘地’字房很狭窄，仅能放下一张脏兮兮的木塌，一张粗糙的桌子，一把摇晃的椅子。又有一只老鼠钻了出来，这次是从床榻上的被子里。
想想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清心散，她早就按压不住内心的狂躁，将这些老鼠全部打死了。
她阖上门，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随后出门去客栈大堂，要了一碗青菜汤面。她等着上面，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
“掌柜的，现在乡里赋税多吗？生意可还好做？”
想想现在的身份是做小买卖的，按照官府的规定，要交人头税、户税，炒货税，以及商税。按照仙府的规定，要交香火钱。香火钱在哪里都逃不掉，官府的税倒是各个地方都不同。
掌柜的头也不抬，“不多，不多！最近几年风调雨顺，日子过得极好，还只用交两份香火钱。”
“两份？”
“当然，一份少的，给仙府，呵呵，也早就没人信他们了；一份多的，给天尊，毕竟是天尊庇佑我们。官府嘛，现在不用交了！”
想想道：“天尊？咱们这有两座仙府不成？”
掌柜的忽然抬头，目光敏锐地看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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