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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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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珏疑惑地看过去,就见到帘子后面人影闪动,似乎是有人过来了。但她还没想起是谁在喊她,周明绪就已经站了起来,朝她笑了笑,示意她不必担心,然后他自己掀开了竹帘,往外面去了。
周明绪的身影遮住了门外的情形,她只能看着帘子后的身形影影绰绰。
门外金栗衣一冲上来,就看到周明绪门神一样拦在门口守着,他冷哼了一声,道:“白姑娘在这里?”
周明绪沉静地看着他,没有做声。但跟在金栗衣身后的一个长随此时也气喘吁吁的跟上来了,见没有人答话,立刻悄声对金栗衣应道:“是呢,是呢,准错不了,就在这儿呢。”
金栗衣立刻恶狠狠地看向周明绪,周明绪望了他一眼,拱手道:“不知金世子今日所为何事?”
金栗衣却冷笑了一下,一双眼睛轻蔑地看向他。
他身后的仆从们也是做好了准备摩拳擦掌一般要跟上来。
周明绪并不惧,仍旧是守在门口动都没动。
金栗衣却抬起手挥了一挥,淡淡道:“你们先下去。”
四喜看了一看,低头应到:“是。”
随后他带着一群仆从静悄悄地退下了,整个银楼都被清空了,二楼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三人。
金栗衣抬起脚,往前走去,周明绪伸出手拦了一下,但却没拦住,只能看着金栗衣掀开竹帘走了进去。
白珏正在桌边喝茶,她见到进来的是金栗衣,也是怔了一下,她笑道:“你怎么来了?”
金栗衣甫一见到她,脚步就是一顿,如今听她这么一问,又情不自禁上前半步,随即又克制一般停住,他的脸上却一下子漫上一股委屈一般的神色,他道:
“我还不来,难道眼睁睁看着你……”他的眼眶似乎泛起一丝红意,似怨似赌气一般道,“看着你被别人骗走吗?!”
白珏失笑,放下茶盏,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
周明绪在一旁却已经忍耐不住,上前警告道:“金世子,请慎言。”
金栗衣冷笑着瞥他一眼,甩开衣袖,低眉理了理袖口,又抬起头慢条斯理轻蔑问道:“哦?难道你敢说你没有骗她?”
周明绪愣了一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心里一下子不确定了,这个金栗衣,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金栗衣看他被镇住,又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这才上前来,直接对白珏道:“白姑娘,你不要嫁给他。”
他明明说着颐气指使的话,但人却很委屈一般带着祈求的神色。
白珏哑然失笑,只觉得很有意思,她轻声开口道:“嗯?”
这一声淡淡的反问,倒好像给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勇气一般,金栗衣见她回应了,又立刻道:“我比他好千倍,百倍,为什么是他?”
白珏噗嗤一下笑了。
周明绪此刻也收敛了情绪,他心里反复盘算了一遍,他自认不会有任何把柄在金栗衣手上,他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于是也笑了一下,上前无可奈何一般阻拦道:
“世子,这事……勉强不来,还请自重。”
金栗衣甩开袖子,并不看他,只执拗一般对着白珏追问道:“我自认不比这个周明绪差,白姑娘,为什么是他?”
白珏一只手绕着发丝,轻轻笑着看着他,道:“……对呀,为什么是……他?”说到最后那个他字,她的眼神却又划向另一边站着的周明绪。
周明绪被这一眼一看,立刻像是冲锋的士兵被一下子鼓舞了士气,立刻就要与一往无前一般,他站得更直了些,上前一步直接挡住了金栗衣的视线,对他沉声道:“世子,莫要伤了彼此颜面。”
金栗衣冷笑瞥了他一眼,推开他拦在身前的手,道:“我与白姑娘说话,与你何干。”
“表妹随我出来,我自然有责任维护她不受外人打扰。”周明绪道。
“呵,表妹?你算是哪门子表哥?你母亲姓冉,你父亲姓周,你与白家有亲还是与温家有亲?”金栗衣讽刺道。
周明绪却一点都没有被冒犯到的恼怒,仍然是冷静道:“金世子,实不相瞒,我倾心表妹,家中长辈已是托人与白侯爷、温县主询过意思……”
“他日大喜,一定请世子上座。”
这一句话一出,金栗衣勃然大怒,他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一般,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他压抑不住怒气一般咬牙道:“周明绪……你!”
说着他又看向白珏,道:“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白珏无辜一般看向他。
金栗衣接着道:“白侯爷的事,背后都是周……”
周明绪悚然一惊,是了,他骗了榕妹妹说白侯爷是他救出来的,实际却是他哥哥周桢喆出的力,这件事,金栗衣知道了?!
他立刻上前道:“金世子,不知你从哪得知的谣言要说给我们听,但我劝你,快快住手罢。”
“你派人日日守在白府门口的事,温县主和白侯爷都已知晓了。”他率先告状道。
白珏惊讶一样张大了眼睛,先是被金栗衣的话吸引了视线,又被周明绪此刻的强势惊到。
再然后,又被周明绪话里的内容逗笑了,金栗衣这个人,竟然还天天在她门口守着?
金栗衣被周明绪这句话一堵,原本要说出口的话也吞回去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周明绪,道:“你!”
周明绪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拱手道:“还请世子放过我们罢。”
我们。
你与她,叫做‘我们’。三个人在这房里,如今只单单撇下一个他。
金栗衣仿佛再也承受不住,无助地看向白珏,像要从她那里寻回力气去反驳。
而白珏只是微微笑着看着他,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正因为没有说,就更仿佛是在赞同周明绪的话一般,她的神色在他眼里就是在无言地说,是啊是啊,放过我们罢。
放过我们罢。
瞬间绝望的情绪淹没了他,金栗衣神色仓惶站在原地,试图伸出手抓向她。
周明绪却已经受够了这闹剧,转过身半揽着白珏,准备离开这里。
白珏随着周明绪的脚步往外走,路过金栗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金栗衣神色绝望,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他微微垂下头,哽咽一般,声音似乎从地底下传过来道:
“……我可以放过你,但是我绝不会放下你。”
说到后半句,他的眼神紧紧锁住离开的白珏。
白珏微微惊了一下,笑了一笑,头也不回地随着周明绪离开了。
他们坐到马车上时,仍然是一直沉默着。
车夫听了号令,吁地一声挥起鞭子驾马。马车滚滚地往前走着。
刚刚房里的闹剧被甩在身后,一切都离他们越来越远。白珏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不停往后移动的景象,突然疑惑一般轻声重复道:
“白侯爷的事,背后都是周……”
周明绪悚然,这是金栗衣刚刚在房里说过的话。
他立刻抬起头看向背对着他的白珏,原本他以为当时岔开了话题,榕妹妹也没有立刻追问,这件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但没想到,此刻在车里,她竟然还是问了。
周明绪脑海里立刻不断地想着借口,他解释道:“是,是……”
白珏却不待他说完,她回过头,头上的步摇跟着一晃一晃,窗外的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她淡淡地看着他,问:“是?”
周明绪在她的目光下,突然就升起一股夹杂恐慌的羞愧,本来在谎言之上铸就的不会牢靠,如果他再说谎下去……榕妹妹她真的不知晓吗?
金栗衣那副样子,历历在目。
如果被抛下的是他,他也不会做得比他更好。周明绪心里的阴暗无所遁形,他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坦白。
白珏却从他的神色里已经探知到了蛛丝马迹,再加上先前在房里时,周明绪明显是被金栗衣的话吓到,立刻就转移话题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明显背后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珏神色冷淡,眼神直视着他。
她心想,那没说出来的半句话,究竟是什么?
亲爹白银川侯爷安稳当了几十年,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被下了狱,这件事情,如果是背后有推手,那就说的通了。
所以,金栗衣的后半句话是,背后是周家捣得鬼?
那他周家,是为了什么?
白珏看着周明绪,周明绪明显慌乱了一瞬,又像是下定了决心,咽了口水道:“是、是我哥哥……”
是周桢喆?是因为权柄?还是派系?白家碍着他大将军的路了?
白珏一瞬间想了好多种可能,就听周明绪继续道:
“白侯爷的事,是我哥哥出的力,不是我……”
白珏冷笑了一下,果然。周桢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站位又或者权柄,需要拿白府开刀。
周明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完,心里知晓将这件事说给榕妹妹知道了,她一定很失望,毕竟他撒了谎将功劳都揽在身上,说是自己出了力救出了白侯爷,其实不是,是他哥哥。
他这话一说,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榕妹妹失望的眼神,甚至与他翻脸,但没想到,白珏只是冷笑了一下。
她侧对着光,容色灼灼,微微挑眉勾唇一笑,更是冷艳无双。
但是这反应却与他的预期不同,周明绪先是愣了一下,尔后心中渐渐漫起狂喜,难道说,榕妹妹早就知晓了?又或者,她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所以她才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失望地看着他,也更没有与他翻脸?
白珏冷冷地收回视线,心中却把账记在周桢喆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