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谁都不爱》红烧雀

52、第五十二章

　　气温渐渐升起来时，整个府里就突然喜气洋洋起来了，从上到下，恨不得是张灯结彩，人人都走路带风。

　　白珏隐约有些察觉，心里明白这样的喜气从何而来。但是周明绪没有挑明，她也懒得去问，于是就这么混不吝地糊弄着过了。

　　这天，周明绪照常来寻她，偏他今日又穿得格外鲜艳，仿佛是换了新衣裳要庆祝过节一般。他头上戴了个红玉银冠，中间嵌的珠子有鹅卵一样大，水头十足，旁边用银丝绞成枝叶般的花纹。身上穿了件崭新的金蝶穿花青绸衫子，腰间抹了一条玉带腰封，旁边垂着几个环佩，走起路来叮叮做响，脚上还蹬了一双乌黑的小朝靴。

　　他一走进来，几个小丫头看见了，就窃窃地捂着嘴笑，一边笑，还一边凑做一团指着他说些悄悄话儿。

　　白珏在房里听见笑声，抬起头往窗户外一看，就看见他这么一幅模样。

　　他本就生的纯然俊逸，原先只穿着素布衣服，像个书生一般，如今这么一打扮，倒像是哪个府里刚刚出来小公子了。

　　周明绪微红着脸走进来，白珏笑嘻嘻地看着他。碧枝看两个人要说话儿，倒了壶茶放在桌上，自己抿着嘴一笑，从房里退出去了，还走到院子里，指挥那些看热闹的小丫头们走远些。

　　见房里没人了，周明绪才走上前来，不好意思一般鼓着勇气问道:“榕妹妹……你一直看着我做甚……”

　　白珏过去，笑嘻嘻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又转过去，站在他身后捏了捏他的肩膀，周明绪正不自在，白珏又轻巧地转过身，俯在他耳边，轻轻嗅了嗅，然后坏笑一般道:

　　“哎呀……这是谁呀……身上还薰了香……”

　　她的嗓音就在耳边，温热的吐息落在他的耳朵上，那感觉让他不自觉动了一动，仿佛很痒一般。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才镇定道:“……正是不才在下，刚刚做的新衣，熏的是杜衡香，不知道可还入得了姑娘的眼？”

　　白珏挑起周明绪背后的一缕发丝，轻佻地笑道:“嗯……让我看看，这个嘛——”

　　说着她又转过身来，坐在周明绪旁边，伸出一只手指挑起周明绪的下巴，像是左右打量一般用眼睛看他，然后才满意一般笑道:“这位公子，生得如此俊俏，嗯，不错不错。”

　　周明绪微红着脸看她。

　　“嘻嘻，你穿成这样，是专门来给我看的么？”白珏问道。

　　周明绪笑道:“今日见了你，那就去给你看的，若是今日没见着，那就不知道给谁看了。”

　　白珏轻哼了声，睨了他一眼，道:“那难不成，你还要去给别家的姑娘看？”

　　‘别家’两个字，却正是你知我知，心知肚明的两个缠绵之字。她若是不知道他们俩家之间的事儿，又怎么会说出‘别家’两个字来？

　　周明绪心中微微一烫，凝望了她一眼，那一眼中自然又是脉脉含情，十分的情愫都是自在不言之中的，他笑了笑，轻声道:“……除了你，哪还有别人呢。”

　　白珏一听，轻嗔一般推了他一把，又转身坐远了些，拿起茶盏吹了一吹，透过端起茶杯的间隙，看了他一眼，看他还在那望着她笑，不知不觉，她心里似乎也觉出了一丝快活。

　　两个人正静静地在房里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这个喝茶，那个带笑，突然碧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姑娘，新送来几匹好布，还有几个花样子，拿过来给您看看……”她一边说着，一边掀起帘子进来了。

　　两个小丫头捧着几个托盘跟在她后面，那托盘上，一个放着几匹布，另一个放着些金线银线和几叠描好的花样子。

　　“……我才懒得看呢，我又不要穿新衣服。”白珏看了周明绪一眼，故意道。

　　碧枝抿着嘴直笑，她道:“您今年不穿，明年也要穿呀，您看这个，海棠红色，极是称人……”

　　白珏扭过脸，轻哼了一声，道:“我做甚么要穿红色？哼，才不稀罕穿呢。”

　　周明绪见着她这样子，心里发软，也跟着上前劝道:“这个颜色你若是不喜欢，那就换一个。”

　　白珏瞪他一眼，道:“那我换哪个？要我说，这些我都不喜欢，那你怎么办？”

　　明知她是故意刁难，但她此刻模样，娇俏狡黠，在他眼里更是爱得不行，连忙道:“那榕妹妹若是都不喜欢，不如……不如我们便出去街上看看吧？”

　　白珏懒懒地伸出一只手，捏起桌子上的雨过天青瓷杯，慢慢地喝了口茶，这样拉长了声音道:“那好罢……”

　　周明绪立刻喜笑颜开，连忙要带着她出去。碧枝看他们俩这个样子，乐得低头直笑，下去准备出门的事宜不提。

　　马车坐了没多久，两人就到了樟合街上，这边一溜儿地绸缎铺子和银楼金店，而且俱是成色用料上乘。

　　白珏下了马车，周明绪带着她挑了最大的一家银楼进去了，掌柜的见到了如此气派的两个贵人进来，又是年轻男女，乐得是合不拢嘴，上前来为他们一一介绍。

　　“这个是南山采的青玉，水采通透，用来做配饰是极好不过的。”

　　“还有这个松绿石，全京城里这么大的，也只有我们家有了……”

　　白珏左右看了些，兴趣缺缺，周明绪看出来了，便问掌柜道:“你这楼上有没有雅间，我们上去坐一坐，你再挑些更好的来罢。”

　　掌柜的忙道:“诶，诶，好，贵客楼上请——”

　　白珏和周明绪被掌柜带着，坐进了楼上的一个雅间里，那个雅间靠着窗，布置与酒楼无二般，房内其中一个圆桌，旁边几张椅子，门口用竹帘隔着。

　　他们两个坐下，边喝着热茶边等着，却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嚣，白珏侧过头，从窗户朝外看去。

　　一列仆从出现在银楼门口，打头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已经走进了银楼，从白珏这里只看到他的背影。

　　“什么人，这么大排场？”白珏看热闹般轻声问了声，然后又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喝了口茶。

　　周明绪也笑了笑，别人的事，他也懒得管。

　　却不想那喧嚣声却越传越近，下一刻几乎就要出现在门口，周明绪听着那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

　　“白姑娘，白姑娘——”金栗衣的声音从帘子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