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谁都不爱》红烧雀

39、第三十九章

　　阿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像是在发着光一样亮闪闪的。

　　白珏不由得跟着微微笑了，她道:“好，等到那一日。我一定来为你捧场。”

　　阿织得意地眨了眨眼，转脸笑开了。

　　白珏看她这样快活的样子，心里的担心也跟着放下了，想她这样坚韧，无论是遇上什么都不怕的罢。

　　她心中蓦地就升起些柔软，她望着阿织，想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玉簪子来。

　　那是一支通体水透的玉簪子，尾端雕成花瓣模样，光看着就觉得水润通透，光彩十足，可见是用料顶顶好的。

　　白珏将那只玉簪子插.入阿织的鬓发里，端详了一刻，笑道:“果然是很衬你的。”

　　阿织脸颊微红，像是羞涩一般目光闪烁着，她轻声道:“……这是你送我的么？”

　　白珏点了点头，道:“也不知阿织姑娘肯不肯赏脸收下。”

　　阿织闻言抿着嘴笑了，下一刻她却转身掀开了帘子，一边下了马车，一边回头道:“恩人送的，我自然是不敢辞啦，你快回去罢，不要在这儿呆久啦！”

　　说着朝她挥了挥手。

　　她鬓发间的那支钗子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配上她亮闪闪的眼眸。白珏望着她这样子，也笑了，颔首道:“放心罢，我看着你进去了我就走。”

　　阿织闻言，更用力的挥了挥手，小跑着进了楼里。

　　直到看着她身影不见了，白珏才收回视线，吩咐车夫驾马回府。

　　她这边往回走着，却不知府里有个人已是找她发了急。

　　原来周明绪一晚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早上迷糊睡了过去，这一睡就醒得迟了些，等他起来找榕妹妹时，碧枝却告诉她，白珏已经出了门。

　　他顿时失落，心想着榕妹妹去了哪儿？也怎地也不叫他呢？是了，一定是他贪睡，睡过了头，叫榕妹妹看了笑话。

　　于是他只在府内急得团团转，心想，我这会子究竟是出去找呢，还是不去呢？去了一是怕榕妹妹嫌他烦，再就是若是出去找到还好，没找到岂不是错过了？

　　周明绪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在府内二门那守着，等她一回来他就能看见。

　　所以这头儿白珏一进了府，就看到周明绪伸长了脖子在那儿候着，她本来见了阿织心情就格外好，看他这个呆呆的样子，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白珏上前，两只手扯住周明绪的脸颊，往两边拉，笑道:“怎地，在这儿等谁呢？”

　　周明绪的脸被扯住，不知道是被掐的还是热的，脸上红通通，嘴里含糊不清道:“等、等榕妹妹呢……”

　　白珏哈哈大笑着放下扯着他脸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好呢好呢，我回来啦，真乖！”

　　周明绪忍不住也笑了，他乖乖垂下头任她的手揉他的头顶，两人这边说说笑笑，气氛正好，冷不丁周明绪的视线从白珏的肩头扫过去，余光却看到了一个浑身阴郁的仆人，正憎恨地望着他。

　　周明绪猛地被惊了一下，凝神看过去，那个人却又低下了头，收回了那副模样。

　　他一下惊疑不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又或许是他看错了呢？

　　白珏见他突然顿了一下，纳闷道:“怎么了？”

　　周明绪回过神，看榕妹妹那担心的模样，心中一阵暖意，心里想着，也不必叫她挂心，遂笑着道:“没、没什么……”

　　许是他看错了罢……昨夜没有睡好，眼花了也说不准。

　　白珏也没深究，带着他往院子里走去。

　　周明绪一边在她身侧走着，一边笑着道:“今儿晚上正是花灯节，说是街上到处都是彩灯呢，城楼那里还会放烟火。”

　　白珏听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了然一般笑道:“哦？怎么，你这是……邀我一同逛花灯？”

　　周明绪脸上一下更红，他支吾了一下，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她，道:“是、是，我，我想邀榕妹妹一同去。”

　　白珏绕着一边发丝，斜睨了他一眼，拖长声音迟疑一般道:“这个嘛——”

　　周明绪看她这个样子，以为她是不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用一双眼睛恳求地望着她。

　　白珏扑哧一下笑了，道:“当然好啦！哈哈哈哈……”

　　周明绪一听这才放心下来，也傻傻地跟着白珏笑。

　　他们回去休整，等着过了申时再出门去。

　　而另外一边，周府老宅里，周桢喆正和他的一个副将叫冯吉的，正在商量战事。

　　周桢喆背着手在前边快步走着，一边吩咐他事情，道:“西南那边，还是得多派几个人……还有，圣上那边已是发了话，咱们也不能再拖了，我这几日就赶过去……”他们商量着，转过回廊，周桢喆蓦地看见旁边空荡荡的小院子，他脚步一顿，轻声自语道:“明绪这两日都没回来么……”

　　冯吉听了，抬起眼觑了觑周桢喆肩膀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心里有些不忿，阴阳怪气嘟囔道:“……有咱们出生入死，小公子自然是……”

　　旁边另一个副将程钊立刻用胳膊肘拐了拐他，朝他努嘴示意他赶紧闭嘴。冯吉莫名，抬头看去。

　　冯吉这一看，就见得周桢喆正背着手冷冷地盯着他。

　　冯吉一下冷汗都出来了，立刻低头道:“是卑职妄言，我等保家卫国，就是为了家人安康，卑职失言！”

　　周桢喆这才收回了视线，身上的冷意也淡了些，却也没搭话。

　　冯吉舒了口气，低头与程钊挤眉弄眼，示意他帮他说句好话。

　　程钊正想着怎么开口，却冷不丁墙院外，“噼啪”一声爆竹声响，随即小孩子们的嬉闹声传来。

　　程钊听闻这声响，如蒙大赦，连忙借此转开话题，笑道:“说来，今日正是花灯节哩，想来都去看灯去了，等到了晚上城楼那儿还会放烟火呢。”

　　他这话儿一说，却见得周明绪的眉眼蓦地柔和了下来，显然是一下想到了什么人。

　　程钊见着，还不待细揣。那头冯吉见气氛又好了，大剌剌地抬起头来，与程钊胳膊肘撞了一撞，暧昧调笑道:“……那你还不去邀你的小娘子去？让将军放你一天，出去逛一逛？”

　　冯吉竖子！说的些什么！程钊急得直瞪他，真是大傻个儿不懂眼色，他起这个话头儿是为了谁？不过都是为他解围而已，他倒好了，竟然还当起真了，没看到主子这会儿都——

　　这会儿都……？程钊抬眼看过去，就见到周桢喆竟然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程钊两眼茫然。

　　就见周桢喆笑着颔了颔首，道:“不错，是该叫你们休沐一天，错过今日，不知道又要何时了。”

　　“啊？”冯吉也愣住了，没想到将军会应这个话儿，他摸着后脑勺，问出了声。

　　周桢喆就含笑瞥了他一眼。

　　程钊心里突然一动，陡然冒出一个猜想，连忙问道:“莫非？”

　　周桢喆含笑不语，却端的是眉目舒展，略带得意。

　　“哎哟！好事，好事，大好事啊！爷，是哪家姑娘？”程钊一拍大腿，喜道。

　　冯吉还听不明白，明明刚刚说的是程钊，怎么就又说到主子爷身上去了？还有，他们几时提过什么“姑娘”不“姑娘”了？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周桢喆却笑道:“还未成事，勿需声张。”

　　冯吉看了看主子爷，又看了看程钊，这才恍然大悟般瞪大眼，震声道:“什么——主子爷，你要找媳妇儿啦？！”

　　周桢喆含笑责备般看了他一眼，却并不反驳，只像是有些嫌弃他说话直白粗鲁一般轻瞥了他一下。

　　冯吉一兴奋，爱闹的性子又冒出来，连珠炮般问道:“是哪家的姑娘？叫甚么名儿？长得模样怎么样？老夫人知道不？下了定不？”

　　周桢喆看他越问越荒唐，只避重就轻，挑了个最简单的答道:“老夫人还不知晓。”

　　他们嘴里的老夫人，便是周明绪周桢喆的亲母，冉夫人冉念秀。

　　亲母与兄长离心，置了气不愿多联络，甚至连面都不肯见，也不许周明绪告知他们住在何处。周明绪夹在当中，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两头瞒着，只与兄长周桢喆道母亲在香山礼佛。

　　周桢喆也没有多问，真个儿也以为母亲住在香山，弟弟周明绪偶尔从香山回老宅。

　　程钊连忙扯了扯冯吉的袖子，叫他注意言辞，冯吉却正在兴奋头上，看都不看他就推开他的手，还在那儿问:“那可不行，主子，追姑娘么，老冯我有经验呀，咱们给你支招儿，是不，老程？”

　　说着他回头拍了拍程钊的背，他一个大老粗一掌下去差点儿没把程钊拍得一口气上不来。

　　程钊深吸一口气，扶额阻止道:“老冯，你……”

　　却不想，周桢喆居然听了他的话，求知一般问冯吉道:“哦？那你们说，如今小姑娘都喜欢什么？”

　　像是真个要向他们取经的模样。

　　冯吉摸了摸络腮胡子，煞有介事道:“这小姑娘么……诶——”他眼睛一亮，拍手道:“有了，今日不是花灯节么？送她一盏花灯，那不就都有了？不正是那句什么、什么来着……”他抓着脑袋硬是没想起来那句话怎么说。

　　程钊在一旁接道:“尽在不言中。”

　　冯吉拍着大腿道:“诶，对，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