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谁都不爱》红烧雀

34、第三十四章

　　白珏睡了个好觉，醒来只觉得心情大好，放下了以往的愤懑，再一推窗，看到天色晴好，当下真是再爽利不过了。

　　她一早上起了床，便领了碧枝在园中的莲池边晒太阳。

　　“如今还早哩，要看莲花还有的等呢。”碧枝拿了一个绣绷子，坐在廊下的小桌子旁边时不时穿几针。

　　白珏懒懒地缩在阑干边，低头看池子里的鱼，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拨。

　　碧枝看她，抿着嘴笑道：“姑娘这样子，倒像是猫来抓鱼的。”

　　白珏轻轻哼来一声，道：“那我不抓它，叫它来抓我。”说罢脱下了绣鞋，又将罗袜取下，将赤足伸进了池水里。

　　碧枝忙“嗳——”了一声，但看姑娘那样子，又收回了手。

　　白珏回头嘻嘻一笑：“不着急，今天日头正好呢，水里暖洋洋的。”

　　碧枝摇了摇头，拿她没办法。

　　这一片的莲池都被清理干净了，白珏她们坐着的阑干，是一条直伸到池子里的回廊，像半边桥一样盖在了池子上，回廊两边是红木阑干，中间一张小桌，碧枝正坐着。尽头是一堵矮墙，墙上开了一孔扇子形状的墙窗，透过墙窗，能看到池子对面的假山。

　　白珏伏在阑干上，脚伸在池子里慢悠悠地晃。

　　池水清澈，荡起一圈一圈的波纹，在阳光照耀下，像是碎金一样上下浮动。

　　天气又好，假山那边又种着花，袅袅地花香传来，偶尔还有鸟儿啾啾的声音。

　　碧枝一会儿抬头看看白珏，防着她掉下去，一会儿低头缝绣绷子，本来就春困，不过一会子，便开始一下一下地啄米一般点头瞌睡起来。

　　白珏吹着风，脚浸在池子里，很是舒畅，她眼神随意地四处望着，享受着春光。但看着看着，突然从那墙上的窗户里，看到假山那儿有一个人，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正在那儿看她。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裴峥，白珏眼神一闪，盯住了那处。

　　裴峥好像也发现了她看见了他，像是动了一下，立刻就要低下头去，却不妨白珏对着他微微地笑了。

　　然后她勾起一边嘴角，眉毛微微一挑，直勾勾地盯着他，接着却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一只放在水里的赤足。

　　湿漉漉的裙摆从水中被提起，慢慢地贴在了莹白的肌.肤上，接着是她的脚踝，她的脚踝生得纤细，在日光下如玉一般通体莹白，像是发光一样。

　　裙摆上的水滴顺着她的脚踝滑落到她的脚背上，她的脚背是和脚踝处一样的白皙，脚背微微地弓起，整个足心慢慢从水面出来，露出了脚心那带着薄粉色的肌.肤。

　　那足心靠前脚掌的地方因为略微用力的原因，透露出一点点无血色的白，更靠下的脚趾藏在了光线的暗处，但随着裙摆的晃动，隐约能看见一点圆润如珠般的弧度，日光罩在盈水的足尖，像是一轮光圈。

　　盈盈晃动。

　　接着一滴水从足尖砸入了池中。

　　裴峥烫到了一般慌忙别过眼去，就看到白珏对他吃吃地笑着。

　　白珏直勾勾地盯着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掩在了唇边，然后用一只手指，轻轻地从自己的脸颊边，慢慢地、慢慢地移动到了自己的嘴唇上。

　　她的唇也生得艳丽，像是饱吸了雨露生长出的柔软的花瓣，向外微微舒展。

　　此刻一只手指在那嘴唇上轻轻划过，像是压过了花瓣，随着指尖的动作按出微微的凹陷，又在指尖离开时复又丰盈。

　　裴峥的视线不由自主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

　　白珏哈哈大笑。

　　碧枝一下醒了，以为是什么事，睁着睡眼迷茫地问：“姑娘，怎么了？”

　　白珏仍旧是笑着，看了她一眼，道：“没事，不过是……见到了一只猫。”

　　说到后半句，她的声音又轻又慢，眼神又睨向那处假山。

　　裴峥慌忙闪身往后躲去。

　　碧枝迷茫地道：“……猫？”她顺着白珏的眼神回头看过去，却只看到墙窗后面的半个假山山顶。

　　白珏看裴峥后退了，更是哈哈大笑，笑着她回头，对碧枝安抚道：“没事，可能是看错了罢。”

　　碧枝懵懵的，哦了一声，呆呆看了片刻，又低头去缝绣绷子。

　　白珏含着笑，又去看那窗子后面，果然看见了裴峥的衣角。

　　她对着他做口型：“不、要、走。”

　　碧枝虽没听见声音，但觉得仿佛又动静，便抬起头疑惑道：“姑娘？”

　　白珏无辜地看着她。

　　碧枝抬起手屈指敲了敲自己脑袋，以为是自己听岔了，便道：“姑娘，可别贪凉，早些回去呢，快用午膳了。”

　　白珏用手撑在背后，两只脚在水里晃来晃去，轻哼道：“才不要，你先回去罢，我等会就来。”

　　碧枝摇了摇头，道：“我还是守在这儿罢，等会子没人，别叫你受了凉才好。”

　　白珏回头道：“日头好热呢，哪里会着凉，那你快去帮我拿双鞋子来罢，我不要穿这个了，湿漉漉的。”

　　碧枝笑了，无奈般看了她一眼，放下了绣绷子道：“那姑娘等我会儿，我就来。”

　　白珏嗯嗯点头，看着碧枝果然往院子里去了。

　　碧枝走远，白珏才倚靠在阑干边上，笑着对假山那招手。

　　“来呀。”白珏一边笑，一边朝窗子那头说。

　　那头却一直没有声响。

　　白珏一点也不恼，仍旧是笑着招手。

　　不过片刻，果然一个清隽的影子出现在矮墙这头。

　　白珏勾起嘴角微微笑着，用手轻轻掩着唇，见着他过来了，又仿似娇羞一般微微垂下眼睫，然后下一瞬又抬起眼盈盈地看着他。

　　裴峥静静站在那儿，石头一样，好似没有动作。

　　但白珏看见他分明的下颌线下，喉结迅速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白珏垂下眼眸，掩去心中冷嘲，仍旧是笑着，又抬起眼娇嗔一般颐气指使道：“你过来。”

　　裴峥身形僵了一僵，同手同脚地走了过来。

　　“蹲下。”白珏伸出手指，娇纵一般道。

　　裴峥犹豫了一瞬，撩起袍子，单膝跪下，微微垂下头，不敢直视她。

　　却不妨突然一只赤足伸到了他怀里。

　　她玉白一样的肌.肤，带着水浸过后的湿漉漉的凉意，一下子贴了在他胸口，这么近，他可以闻见她身上的清香混着水池的湿气。

　　“好冷呢，帮我捂干净。”

　　裴峥默然，垂着头没有动。白珏也看不清他表情，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反应。

　　就见得下一刻，他用一只袖子垫着，轻轻地抬起了她的脚。

　　白珏惊讶一般看着他，然后缓缓笑了。

　　有意思。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用袖口一点点、一点点揩她肌.肤上的水珠。

　　白珏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他明明面无表情、甚至动作抗拒，仿佛一点也不敢与她肌.肤相触。但他的手，在颤抖啊。

　　他抬起她脚的那只手，在不停的、轻微的、像是用力克制一般的颤抖。

　　白珏笑够了，这才收回自己的脚，她绕着一边的发丝，侧着头睨了他一眼道：

　　“转过去。”

　　见裴峥没有动，她又不满一般微微噘着嘴道：

　　“转过去嘛。”

　　裴峥立刻又像是烫到了一般仓皇地收回手，听话地站起身转了过去，背对着她。

　　白珏坐在阑干上，指挥道：“矮一点啦。”

　　裴峥的背影一僵，像是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他微微后退，更靠近她一些，然后慢慢蹲了下去。

　　白珏猛地一下趴到了他背上，拍了拍他的脑袋，道：“真乖。”

　　她的气息一下子扑在他的耳侧，声音也仿佛就在耳边响起，背后的体温隔着衣衫传来。

　　裴峥的下颌收紧，没有做声。

　　白珏并不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指挥道：“好啦，现在，向前！”

　　裴峥却僵住身子并没有动，他的手也没有揽住她。

　　没有支撑，白珏从他的背后落下来，她又坐回了阑干上，很不满地道：

　　“怎么嘛。”

　　裴峥转过来，躬身道：“大小姐，这于礼不合。”

　　白珏噘起嘴，又嗤笑了一声，轻轻哼道：“伪君子。”

　　裴峥仍旧是未动。

　　这会一折腾，已是过了一刻钟，白珏越过他肩头往后看过去，隐隐像是碧枝过来了。

　　她心头立刻又一个坏主意冒起。

　　她先不做声，等到碧枝快走近了，她才故意叫道：“哎呀，坏了，坏了，碧枝来了。”

　　裴峥身形一愣，正有些不知怎么反应。

　　白珏却立刻蹦了起来，慌忙一样拉着裴峥的袖子，把他塞到了桌子底下。

　　那石桌子，是一整块的顽石雕成的，奇趣自然，因此也就十分笨拙粗狂。

　　将一个人塞在一边，从另一边看去，不仔细也发现不了。

　　裴峥刚准备及时避开，却不想被白珏突然塞到了桌子下，这下碧枝已经走近，他再突然从桌子下面冒出来，无论怎么解释，恐怕都解释不清了，于是他也没法，只好真个儿缩在了下面。

　　碧枝已经走过了池边，正在回廊上走着。

　　白珏一只脚在外面晃晃荡荡，另一只脚借着裙摆的掩藏，却伸在了裴峥面前。

　　此刻他缩在桌子下，避之不及，那只赤足，正好在他的面前。

　　裴峥不敢妄动。

　　“姑娘，鞋子、帕子都拿来了。”

　　这时碧枝的声音响起。

　　“我不要这个啦，这双鞋子真丑。”她娇嗔的声音响起。

　　碧枝有些茫然，道：“啊？这……”怎地突然就挑剔起这双鞋子来了？也从未听过姑娘嫌这双鞋子不好呀……前几日还穿了的呢……

　　白珏却任性道：“我不管，我不要穿它，我宁愿光着脚回去。”

　　碧枝啼笑皆非，觉得姑娘耍小孩子脾气，道：“姑娘，这，这光着脚回去，别人看了笑话哩……”

　　白珏斜睨她一眼，道：“难道你要说，这‘于礼不合’？”

　　桌子下的裴峥心重重一跳。

　　碧枝哭笑不得，只得道：“那倒也并没有这……”

　　白珏将桌子下的脚往前一伸，她微凉的足心，正好抵在了他的额头上，轻轻蹬了他一下。她说道：“那这样就与礼相合啦？”

　　裴峥真真是屏住呼吸，僵住了一般不敢妄动，耳尖却一寸寸，一寸寸变得通红。

　　碧枝笑着摇头，叹姑娘耍小脾气，也只能无奈。

　　白珏轻哼了一声，却自己单脚蹦下来，夺过了碧枝手里的鞋袜。

　　她坐在一旁的阑干上，自己套上了罗袜，低着头叹道：“嗳，谁叫我怜惜你呢，算啦，不折腾你啦。”

　　碧枝还以为是姑娘在逗她玩儿，脸颊微红，垂着头抿嘴笑了。

　　直到那微凉的触感离开，裴峥仍旧是僵在原地，但当那嗓音传来，他却突然抬手捂住了胸口，像是不舒服一样揉了揉领口处。

　　‘怜惜’……

　　她在对谁说话……

　　裴峥又揉了一下胸口，心脏像是生病了一样，突然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