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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前世 ...

  •   一轮红日出水来,慢慢悠悠的从天际走出来,像刚睡醒的人儿,含羞的走来。
      被窝里的张起真睁开惺忪的睡眼,轻轻动了下,就感觉身上的疼意四面八方地向她脑海报到。
      她顿时疼的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已经把张起灵骂了千遍了,不过身上倒是清爽干净的,看来昨晚他已经给她沐过浴了。
      看在他给她洗澡的份上,就原谅他粗鲁的行为。
      于是她勾唇一笑,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发现里面除了温暖清冽的气息,人早已离去,她慢腾腾地挪到旁边的位置上去,闻着熟悉的清冽气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暖意,好像他就在身边。
      她睁着无神的眼睛,想着这二十年来的事情。
      她应该是从张启山从四姑娘山回到杭州之后,就已经失忆了,接着她跟着张启岚就来到青海格尔木疗养院。
      也就是说她在青海格尔木疗养院已经住了二十年了,张起灵也被张启山囚禁了二十年。
      张起真紧紧的攥住被子,她无法理解这一切,始终内心纠结,挣扎在痛苦的漩涡之中。
      大哥到底还要囚禁哥哥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终身囚禁吗?
      她到底该怎么才能帮哥哥逃出格尔木疗养院?又不伤害到张启山。
      她该怎么才能化解夫君和兄长之间的仇恨恩怨,让他们从此化干帛为玉帛。
      这个问题好难呀。
      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头绪,听到外面尹新月的声音,才摸索着下了床。
      她准确无误地走进浴室洗脸刷牙,收拾好一切才出了房门。
      “快来吃早餐。”坐在客厅的张启岚,看到她出来,就过来拉着她坐到餐桌旁吃早饭。
      早饭很是丰盛,全是按照张起真的口味来做的。
      她接过张启岚递过来的热牛奶,还有点稍微烫,不过这点温度在寒凉的早晨还是刚刚好。
      她双手抱着热牛奶暖着手,淡淡的开口:“启岚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张启岚总感觉小丫头今天神情不对,她从卧室出来的一刹那,就感觉到了。
      她表情淡淡,语气平静,有些槁木之色,不复先前的清艳狡黠,仿佛在自说自答,然而,她身上隐含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让他心里一阵惊颤。
      昨天晚上张起灵在她房里过夜,他是知道的,是不是张起灵给她说了什么?
      “还不知道。”张启岚面色无喜无怒,动作优雅地吃着早餐。
      只有张起灵先出去,他们才能出去。
      “哦。”张起真声音柔和的宛如一声叹息。
      张启岚看她神情恹恹的,就担心地问:“真真,你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
      张起真心里一惊,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就抬眸对着张启岚,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十足的笑意:“没有,我好的很,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不用担心我,我只是……”
      她垂下眸子,遮盖住眼底的怅然若失:“想回东北张家了,就问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出了这个地方。”
      她的目光遥远而迷离,仿佛越过了千山万水,穿过尘封的历史,眼底泪光盈盈,好似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张启岚微笑地握住小丫头的手,柔声安慰她:“快了,等我们出了这里,我就带你回东北张家。”
      还以为她怎么了,原来是想家了,是该回家了,他们离开张家已经三四十年了,是该回去了。
      叶落毕竟是要归根的。
      张起真一听,原本黯然的眼睛忽然一亮,渐渐放出光来,眼底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欣喜之色,仿佛熊熊燃烧的小火苗,透着一股子灼灼亮光。
      “快吃饭。”张启岚看她高兴起来,不由得一笑,揉了揉小丫头的小脑袋。
      “嗯。”张起真甜甜一笑,就专心地吃着早餐。
      吃完早饭,张启岚就被张启山喊走了,只剩下张起真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着呆。
      现在已是春季了,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可青海的春季依然还是寒冷的像冬天。
      张起真坐在窗户前,任由寒冷的风吹过她的脸颊,这样寒冷彻骨的感觉也冷不过她此刻的心境。
      她坐了一会,混沌的大脑也被冷风吹的清醒了不少,就想找点事情来打发漫长的日子。
      由于她眼睛看不见,最心爱的书看不了,可以说所有的娱乐活动都跟她无关了,她唯一能靠的就是用嗅觉来做她最喜欢的事情以此来打发空余的时间。
      那就是制香,做药丸,这两样也成了她的立身之本,就算张启岚他们都不在她身边,她也能靠着两样技艺生存下去,如果她的脸会给她带来灾难,那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毁了它。
      那样美的脸如果不能给她带来平安,反而给她招来了祸害,那她还留它干嘛,不如毁去以保清白平安。
      她准确无误地走到放香的地方,拿出柜子里的瓶瓶罐罐一一的都摆在桌子上。
      她闻着那些香料的气味,一样一样的放到石臼里,便开始用力地研磨香料,不大一会,石臼里的香料逐渐被研磨成末了,客厅里也散发着浓浓的药材香。
      张起真专心致志地研磨着香料,伸手往石臼里摸了摸,差不多香料都成末了。
      她突然想到张起灵的房间挺简陋寒酸的,空气里还到处飘着医药水的味道,每次她去,都有点闻不惯那个味道。
      如今她恢复记忆了,怎么还会委屈她的夫君呢,就想把自己喜欢的熏香也给他闻闻,一想到这,她就浑身充满了干劲,研磨香料的动作就更加起劲了。
      她一上午都没有出房间,就一直待在客厅里做熏香,一直到张启岚回来,都吃惊不已。
      不过他也没问,有事情做就好,总比她一天到晚胡思乱想的好。
      吃过午饭,张起真休息了片刻,便带着她做好的熏香往张起灵的方向走去。
      张起灵的小院里寂静无声,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到轻微的说话声音,仿佛在讨论着什么似。
      一个穿着军衣的男子,神情谨慎地道:“我父亲让我来救你出去。”
      那人环视了一圈张起灵所在的院子,眸光诧异道:“可我看这除了四个守卫的,你还挺自由的,不像被囚禁在这似的。”
      张起灵听了没什么反应,还是那副面无表情:“你安排好了通知我。”
      那人看他没有回刚才的问题,也不打算再问了,就沉声道:“好的,岚二爷已经把这里布局告诉我们了,还需要一段时间,就能顺利的出去,请您耐心等候几日。”
      张起灵耳朵一动,一贯淡然的眸色浮现一丝丝浅浅的笑意,淡淡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那人神色一愣,他还没说完呢,就赶他走,接着他也听到了一阵由远到近的脚步声,脸色一沉:“有人来了。”
      他立马转头看向窗外,就看到一身淡蓝色旗袍的小姑娘,外披白色狐裘绒披肩,衬托得她如玉般的肌肤愈加晶莹剔透,旗袍右侧的第二个扣子上佩了一个压襟玉佩,清脆悦耳,长长的墨发婠着简单复古发髻,斜插一根白玉簪子,将她衬托得既清灵又贵气。
      他一下子被眼前小丫头容貌风采惊呆了,目瞪口呆地怔在那里,那呆呆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眸光,这人烟罕至的疗养院,竟然还有天仙似的姑娘。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猛然想到父亲给他说的话,错愕不已道:“难道她就是张大佛爷的妹妹,你的夫人?”
      他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张起灵回他的话,转头一看,哪还有人影。
      他急忙去找,蓦然看见张起灵已经走到那个天仙姑娘的面前,竟然还面带柔情。
      他又被惊住了,这丫的,原来是去接小仙女了,所以才让他赶紧走。
      他愣了下,随即低笑了几声。
      以张起灵的身手要逃出这座戒备森严的疗养院,几乎易如反掌,可他硬是在这待了整整二十年。
      原来是有牵挂的人儿在这牵制着他,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跳窗走了。
      “真真。”张起灵看向小丫头的眼神温柔而炙热,宠溺地喊着她。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十分自然地握住了小丫头的手,他的手掌宽厚而温热,像是带了电流,将她的手包裹在内。
      “你这有人?”张起真对着他房间的方向看去。
      她大大的凤眸在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清澈明亮,脸上写满了疑惑。
      听力蛮好的嘛,张起灵瞥了一眼他的房间,随即扶过她的肩膀淡淡道:“有可能是老鼠。”
      “也是,”张起真点了点头,拿过刚制好的熏香,放到他面前:“我闻到你的房间有消毒水的味道,就给你带了熏香过来,到时候你点上,就不会再有消毒水的味道了。”
      张起灵拿起熏香闻了闻,是挺香的,隐隐散发着清冽的桃花香,应承道:“好。”
      这丫头一直都是娇气的,喜欢熏香,吃东西也是喜欢软和甜的,这些他早已记在心里。
      “身上可还疼?”张起灵慢慢的凑近她,倚在她肩膀上,声音柔情淡然,显得有几分讨好。
      因为他昨天晚上可算是把二十年的债都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就有点担心小丫头吃不消。
      “大白天的,你能不能不要问这个问题。”张起真腾地脸就红了,心里暗暗地磨牙。
      他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他竟然还靠她这么近,她红着脸去推肩膀上那只厚脸皮的某人:“还有,你离我远点,不要动不动就靠我这么近,省的别人说闲话。”
      张起灵低低的笑出声,说闲话,说什么闲话。
      他们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亲呢一点怎么了?还让他离她远一点。
      他偏不,马上就快要离开这里,能多给她亲近一点,就要多亲近一点。
      心里一想,他就索性一把将她提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把纤细娇小的她全部抱在自己怀里,亲昵地圈着她的腰肢,头埋在她的颈间,像个小孩子般欢喜地问:“身上有没有不适?”
      仿佛得不到她的回应誓不罢休。
      他弯腰在她耳边低语,热热的鼻息喷洒的她有些痒,让张起真想到了昨天晚上,立时就慌了手脚,无措地去掰他环在腰间的大手,语不成调道:“你~你,青天白日的,你这样成何体统。”
      她突然后悔来找他了,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嘛。
      眼看她都快急的哭了,张起灵依然没打算放开她,还越抱越紧,微微弓着身子将小丫头整个人包围,声音在她耳边压下,带着不以为然口吻:“我们是合法夫妻。”
      什么体统不体统的,这院子除了门口守卫的四人,哪还有人。
      瞧他无赖似的就是不放手,还说什么合法夫妻,张起真只好也不白费力气了,她就是再挣扎,也逃不开他霸道的钳制。
      他那两只胳膊像铁钳子一般,把她的腰肢钳的纹丝不动,她那点力气对他根本就是挠痒痒。
      她只好绵软地靠在他的怀中,把小脑袋埋在他颈边,又听到他在追问:“还疼不疼?”
      她羞恼地伸出手盖到那张惹人厌的嘴巴上,凶巴巴地虎他:“你能不能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
      张起灵低头望着怀中羞涩不已的小丫头,黑润润的眸中仿佛盛满了星辰,带着细碎的笑意,拉下她柔嫩的小手,握在掌心随意地把玩着,嗓音低低道:“还疼不疼?”
      他还真是锲而不舍呀,张起真羞恼地的用左手打了他一下,气哼哼道:“不疼了,不疼了,”伸出左手摸上他清俊的脸颊,没好气道:“我发现你这脸皮越来越厚了,越来越不知廉耻二字怎么写了。”
      那他就放心了,至于脸皮厚嘛,只是针对她而已,对别人,他从来就是不给脸的。
      张起灵眉眼向下弯了弯,眸中盛满了柔情的笑意:“我知道怎么写。”
      “知道怎么写,你还一个劲地问。”张起真气鼓鼓地点着他的胸口。
      “好,我不问了。”张起灵拉下那只调皮的手指握在掌心缓缓把玩。
      二人一时静默下来,小丫头乖巧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风儿吹着。
      而张起灵线条利落的下颌抵在她发间,鼻尖萦绕着小丫头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桌子上淡淡的桃花香掺杂在其中,渐渐的让张起灵那点不安的心也松弛下来。
      好像时间静默了一样,空气中飘着的都是柔情似水的空气和光,包括怀里这个忸怩不安的小丫头,侧脸也变得温婉柔和了起来。
      张起灵忽然希望时间慢点走,让这样的时光,再长些,再长些,最好能延伸到他们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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